陆晋川把她从身后拉到了身前，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另一只手顺势合上了桌上的书，将那封写满机遇与诱惑的信，夹在了书页最深处，也像是要把那份刚冒头的躁动一并封存。
“我不去。”
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半点遗憾。
林锦瑶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刚才那一瞬间，她明明感觉到了他眼里的火光。
“为什么？”
“现在日子这么好，好不容易才分到的工作，户口也刚落下，”陆晋川把下巴搁在她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刚洗完澡后清甜的香皂味。
“我只想安稳地和你们过日子。”
生了糕糕之后，林锦瑶的身材终于被养出了点肉，现在抱在怀里，软绵绵、暖乎乎的，每一处触感都让他觉得熨帖。
她自己总对着镜子抱怨腰粗了、腿粗了，嚷嚷着不喜欢，可陆晋川却喜欢得紧，这种实实在在的、满怀的分量，才让他觉得踏实。
“我还以为你会心动，想去闯一闯呢。”
林锦瑶靠在他怀里，手指玩着他的衬衫扣子，“其实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谁说一定要挣大钱才能过好日子的？做份稳定的工作，旱涝保收，你有技术，以后到哪儿都不愁找不到饭碗。”
要不说夫妻之间是最互相了解的，陆晋川确实动心。
那是对现在行业内新技术的追求，如果他现在还是一个人，可能会冲动一把。
但现在不一样。
他有家，有锦瑶，有糕糕，还有对他视如己出的岳父岳母。
这是份很重的责任，陆晋川不愿意拿现在安稳去赌一个未知的明天，更不愿意辜负林父林母这几年来对他的栽培和信任。
这两年他气质越发成熟内敛，学会将锋芒和野心藏起来，只把最稳重、最可靠的一面留给家人。
陆晋川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闻着爱人身上那股独有的、带着奶香和皂角的味道，像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让他在这个浮躁的夜里，迅速平静下来。
这就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有些不想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做点别的事来分散注意力好了。
“糕糕睡熟了吗？”
“嗯，刚哄睡着，今天玩疯了，累坏了。”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两人的生活重心彻底变了，刚开始是手忙脚乱地伺候那个只会哭的小祖宗，根本睡不了一个整觉，后来糕糕稍微大一点了，又成了个黏人精，晚上非要挤在他们中间睡。
可以说，有了孩子之后陆晋川每次想和林锦瑶亲热，都得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还要时刻提防着女儿半夜突然醒来瞪着大眼睛看他们产生尴尬。
真的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独处了。
就只是抱着，说着话，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抱着抱着，气氛就变了。
林锦瑶就坐在他腿上，两人贴得严丝合缝，对于陆晋川身体的变化，她是感受最清楚的。
那股子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她想要从他身上下去，然而越挣扎越明显。
陆晋川的手，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衣摆，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摩挲着，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暗示。
“别……”
林锦瑶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女儿就在隔壁房间睡着，门还虚掩着。
这种环境让她莫名有种心虚的错觉，脸瞬间就红了。
书桌边上。
这儿什么能遮蔽的东西都没有，没有一点安全感，眼前是堆满图纸的书桌，身后是敞开的空间，她唯一可以依靠、可以躲藏的，只有陆晋川的身体。
“别在这儿……”她小声求饶，想推开他。
“就在这儿。”陆晋川拒绝，带着股不容置喙的态度。
一手扣住她的腰，不让她逃离，一手却已经熟练地解开了阻碍。
“你总忍不住哭，”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说了一句让她羞愤欲死的话，“糕糕会听到。”
陆晋川平时寡言少语，但在这种事情上，却从来都是个行动派，卖力得很，经过这几年的磨合，他也摸透了林锦瑶的脾气。
平时她要是哭一哭、装装委屈，他肯定心软得一塌糊涂，什么都依着她。
唯独在床上……或者说在“办事”的时候，她的小手段完全失效。
林锦瑶每次一掉眼泪，一喊疼，非但不能让他停下，反而会激起他骨子里那股潜藏的野性和控制欲，让他变得更凶、更狠。
刚开始两人在这件事上还不熟悉的时候，陆晋川还会拘谨，生怕弄疼了她，但在逐渐摸到了林锦瑶的底线，他在这种时候的心，就变得很硬了。
当然，今晚不在床上，在书桌上也是一样。
陆晋川照常去上班，每天面对老旧的流水线和维修单，日子平平淡淡地滑过，转眼到了周末。
“今天天气好，妈说想带糕糕去公园玩，那边新修了个儿童乐园。”
一大早，林锦瑶给女儿扎好两个辫子，一边给她穿小红皮鞋一边对陆晋川说，“你也一起去吧，正好中午在外面吃饭。”
陆晋川正在穿外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上午不行，”他系好扣子，眼神有些闪烁，“我……约了以前学校的陈老师见面。”
“就是给你写信那个？”林锦瑶问。
“嗯。”陆晋川点头，“他前两天又托人带话，想跟我见一面，我想着……还是当面跟他说清楚比较好，毕竟人家也是好意，总要有个交代。”
林锦瑶觉得这样也好，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好，跟老师好好说，别伤了和气，中午要是结束得早，就来公园找我们。”
“好。”
陆晋川骑车出了门。
陈老师给的地址，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改建的“厂房”里。
到的时候，陆晋川心里其实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先感谢老师的赏识，然后委婉地表达自己家庭负担重、求稳的心态，最后礼貌拒绝这份邀请。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陈老师一见到他，就拉他进去。
“晋川！你可算来了！快快快，看看这个！”
陈老师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拽着他就往里间走。
一个简陋的车间，但里面摆着的一台机器，却让陆晋川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台看起来有些使用痕迹的波峰焊机，虽然外壳有些斑驳，但核心部件却闪烁着精密的金属光泽，在旁边的工作台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电路图，旁边放着几块还未完成焊接的电路板。
“这是……”陆晋川眼睛挪不开了。
他在四厂也见过波峰焊机，但那是苏联援建时期的老古董，笨重、效率低，焊接精度也不行，而眼前这台，虽然看着也不新，但结构明显要精巧得多。
“这是我托朋友从日本搞回来的二手机器，怎么样，不错吧！”
陈老师指着那张图纸，“还有这个，你看这个板子，这是我们正在试制的彩色电视机色度解码板，用的是最新的ta7698ap集成电路，只要把这块板子搞定，现在就能组装出色彩最正的彩电！”
如今，彩色电视机刚刚开始进入中国家庭的视野，但核心技术和元件大多依赖进口，国内能独立生产高质量色度解码板的厂家凤毛麟角。
陆晋川的目光落在那张密密麻麻的电路图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ta7698ap……”他喃喃自语，手不自觉拿过图纸开始看起来，“这里的反馈电路设计……有点意思。”
“你也看出来了？”
陈老师兴奋地拍着大腿，“但是现在有个问题，每次一通电，色同步信号就锁不住，图像总是发飘。”
陆晋川原本只想和老师说清楚之后就走。
可当那个该死的“色同步信号锁不住”的问题摆在他面前时，腿就动不了了。
“给我万用表，我看看。”
陆晋川脱下外套随手一扔，挽起袖子就坐到了工作台前开始和老师一块研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