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得有这么好吗？”
林锦瑶凑过去，看他一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那是她刚才传送过去的几张两人自拍合照。
其实她本来还想精挑细选一下，把那些表情不太好、或者角度显得脸有点圆的照片剔除掉再发的。
谁知道陆晋川非说每张都要，还要原图，少一张都不行。
“每张都很好。”
陆晋川手指摩挲着屏幕，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哄人。
看他实在满意的样子，林锦瑶也就不计较什么拍照表情到底好不好看的事了，刚谈上恋爱的那股新鲜劲儿，让她觉得看陆晋川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很好的。
以前觉得谈恋爱很难，看身边的朋友们沉浸在这种关系中分分合合，哭哭笑笑。
那个时候的林锦瑶根本不理解，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有什么意思？真有那么多话能说吗？有那么好玩吗？
现在轮到自己身上，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做，只是和陆晋川一起窝在她的小公寓里，吃吃零食，看看无聊的肥皂剧，甚至只是各干各的事情偶尔对视一眼，都觉得有意思得很。
时间像是被按了加速键，怎么都不够用。
只是，有一点让林锦瑶有些在意。
陆晋川的食欲，好像一直不太好。
他会买很多昂贵的、新鲜的食材过来，给她做很多好吃的，厨艺好得没话说，但是他自己吃得很少，有时候吃着吃着，筷子就停下了。
他就那样坐在对面，用那双黑漆漆、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吃饭。
那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偶尔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想吃的不是饭，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更不要说林锦瑶喜欢的各种零食和水果了，他几乎从来不碰。
林锦瑶私下里查过资料，觉得这可能是“二次分化”留下的后遗症，或者是某种进食障碍。
毕竟从beta强行分化成alpha，身体肯定受了很大的罪，留下点毛病也是正常的。
她很心疼。
【周末要来我家过吗？我们可以一起去超市买吃火锅的食材，我还买了新的游戏卡，晚上一起玩。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林锦瑶的手心有点出汗。
吃火锅只是一个表面上的邀请。
她真正想要的是和陆晋川坦诚相待，并且，一起度过她即将到来的发热期。
能感觉到她的发热期大概就在这两天了。
林锦瑶想，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伴侣，就算陆晋川有什么进食障碍，或者因为身体原因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没关系，这些小问题都不是问题，爱是可以包容一切的。
就像他不嫌弃她那个甜腻得让人发晕恶心的信息素一样，她也会包容他的不完美。
在收到陆晋川发来肯定的答复之后，林锦瑶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像个小疯子一样捶了好几下。
啊啊啊！好期待！好期待！
周五下午，临近下班。
林锦瑶哼着歌，心情雀跃地收拾着办公桌。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探进头来。
“林老师。”
是林锦瑶熟悉的学生，她一年前刚当助教的时候，还带过这个班级去邻市的“云雾山”写生过，对他印象挺深。
“什么事？”林锦瑶笑着问。
那个男同学身后还跟着两个学生，两男一女，几个人磨磨蹭蹭地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他们互相推搡着，眼神闪烁，似乎有什么为难的话要说，谁都不想主动开口。
林锦瑶停下了关电脑的动作，重新坐下来。
拿起手机，给正在校门口等她的陆晋川发了个消息：【学生找我有点事，稍微等我一下。
发完，她看向学生们：“怎么了，有什么事还不好意思说呀？”
那几个学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那个敲门的男生深吸一口气，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走上前两步。
“林老师，不是我们的事。”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个，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有次去云雾山写生，还意外遇到了森林火灾？”
这事林锦瑶当然记得。
那是她刚担任助教第一次带队出去写生，就碰上了那样惊险的意外。
虽然最后疏散及时，没发生什么人员伤亡，但也把她吓得不轻，回来后做了好几晚噩梦，也还好学生们都没事，之后校方再挑选写生场地就谨慎多了。
“记得啊。”林锦瑶问。
“林老师，你看一下这个吧。”
他点开视频播放键，把手机推到林锦瑶面前。
视频很晃，画质也不是很清晰。
画面里是云雾山半山处的混乱场景，远处有浓烟冒起，学生们乱哄哄的，老师在指挥他们下山往大巴车的地方跑，镜头乱晃，显然是拍摄者当时也很慌张。
视频播放到某处被按下了暂停键。
屏幕被放大，再放大，直到画面右上角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稍显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侧对着镜头。
虽然像素模糊不清，看太不清五官，但只要是见过的人，多看几眼还是能分辨出来。
“老师，”男学生指着视频中那个被放大的模糊侧影，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都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和你男朋友……长得有点像？”
那次火灾最后官方通报结果是，一个beta为了破坏当地的山林开发合作项目，故意纵火。
也许是跟他们亲身经历过的惊魂事件有关，学生们一直都挺关注这件事的后续进展的。
那天学校开放日后，平时几个要好的同学聚在一起聊到这件事，聊起林老师那个气场强大的男朋友，突然就有人想起来了，说觉得他有点眼熟。
人多力量大，在那次意外中每个人看到的视角各不相同。
好几个同学都回忆起来，他们都记得，当时山上还没起火之前，确实还有一队考察团也在他们写生地点的不远处。
“我们回去翻了翻大家手机相册里拍的写生记录，拼拼凑凑出来了不少线索。”
男同学划动屏幕，展示了几张照片的角落，虽然不清晰，但能看到那个穿冲锋衣的男人站在一群人中间。
这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是那个考察团里唯一的beta，结合火灾后的官方通报，纵火犯是个beta。
大家不免往坏处想。
“我们也想最好是个乌龙，或者是我们想多了，所以纠结再三，还是想来和你说一下，”几个学生非常不好意思地看着林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