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前,林锦瑶根本没有这个想法的。
但在拉开门后,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不知道在门口坐了多久,地上除了外卖还有alpha用抑制剂空壳。
就算他是故意的,故意做出一副惨兮兮又体贴的样子给自己看,以此来博取同情。
那么,陆晋川的目的达到了。
林锦瑶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门口的通道,声音还有些哑:“进来吧。”
陆晋川动作利落地拎起保温袋,还不忘顺手收拾好的抑制剂垃圾拿在手里,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锦瑶后面进了屋。
进屋后,他先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
能看得出来,虽然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但那种焦虑和颤抖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大概是在发热期的平稳过渡阶段,等下一次热潮开始的时候,她就需要那个“临时标记”了。
“先吃东西。”
陆晋川把带来的食物摆在餐桌上。
本来计划好的那顿温馨火锅是吃不成了,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吃那种热气腾腾的东西,林锦瑶是真的有点饿了,折腾了一晚上,体力消耗巨大。
她刚坐下,就看见陆晋川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
“诶,你别……”
她想说别动,但是还是慢了一步。
陆晋川已经手脚麻利地把沙发上那条沾染了她气味、被蹭得乱七八糟的毯子卷了起来,甚至还偷偷闻了闻毯子上的味道。
林锦瑶扶额,太勤快了,眼里太有活了。
“明天给你订套新沙发。”陆晋川回头,一脸认真,“这个毯子能给我吗。”
“这是房东的家具,你别乱搞,还有,不能。”
林锦瑶无力地摆摆手,拿起勺子,机械地往嘴巴里塞着东西,补充热量和贮存体力。
陆晋川有些可惜,洗了手坐到她对面,陪她一起吃。
两人面对面坐着。
“你戴手套,”林锦瑶看着他右手,忽然开口,“不是因为手上有疤,是为了掩饰你抠手吧?”
那些新旧不一的抓痕,又多了一点。
陆晋川动作一顿,随即把右手默默地放到了桌子底下。
“嗯。”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焦虑的时候……确实会这么做,习惯了。”
那是他在无数个求而不得的日夜里养成的病态习惯,只有疼痛能让他清醒,能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还在为了那个目标而忍耐。
林锦瑶心里酸了一下,没再多问,只是低头吃饭。
边吃饭边聊天,气氛竟然意外地平静,如果不是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林锦瑶甚至有种错觉,这好像才是她应该过的、那种平淡又温馨的周末完美样子。
“你是怎么能让匹配系统开后门的?”
吃到一半,林锦瑶突然有点好奇,那是国家级的系统,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改匹配度。
说到这个,陆晋川难得一见地露出了点不好意思的神情,摸了摸鼻子:“赞助了一点。”
林锦瑶:“……”
那恐怕是“亿点”吧?
饭吃得差不多了,身体里的那股热度又开始蠢蠢欲动。
林锦瑶放下了勺子,问出了她最担心的问题:“如果我们真实的匹配度很低,临时标记……能起效吗?”
教科书上说,低匹配度的ao进行标记,不仅无法安抚oga,甚至可能引起强烈的排斥反应。
说到这个,陆晋川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带着一种并不太合适出现在他这个人身上的急切:“你对我的信息素是有反应的。”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刚才在车上,隔着手套你都能感觉到,你的身体……是熟悉我的。”
吃完饭,收拾了桌子。
两人心照不宣地走向卧室。
没有多余的前戏,反正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而已。
陆晋川单膝跪在床边,布满伤痕的右手,抚摸过她滚烫的后颈,精准地找到了那块肿胀、跳动、散发她信息素的地方。
林锦瑶浑身战栗,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他牢牢掌控。
“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语,随即低下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最脆弱的皮肤上,那是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平静。
下一秒,气息骤变。
没有预想中那种尖锐的刺痛,或者说,那点痛觉瞬间就被更庞大的感官体验给淹没了。
那是火。
一场铺天盖地、无法逃离的山火。
林锦瑶感觉自己仿佛瞬间置身于那年云雾山的深处,四周不再是卧室的墙壁,而是噼里啪啦燃烧的枯木和漫天的红光。
滚滚浓烟瞬间充满了她的每一次呼吸,呛入肺腑,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沉迷的温度。
苦涩的、焦灼的、带着毁灭性高温的气息,顺着那个隐秘的连接点,疯狂地找到她。
一场燎原。
林锦瑶原本那些甜腻得让人发慌、像是要满溢出来的糖浆味,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被瞬间点燃。
糖分在高温下被炙烤、被熬煮,发出了“滋滋”的声响,最终化作了一缕缕醇厚的、带着微苦的焦糖香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周身都是火,都是烟。
但这火并不烫人。
相反,它像是一层厚厚的、密不透风的茧,将她死死地裹在中间。
那种浓郁的烟熏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和不安,让她在令人窒息的紧致中,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像是……被烧尽后的废墟,终于沉寂下来的那一片死灰。
厚重,温热,且永恒。
结束。
林锦瑶浑身发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床上。
那种折磨人的高热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安抚后的慵懒,和对身边这个alpha产生的、无法控制的依恋。
这是“筑巢本能”。
她会下意识地去蹭陆晋川的脖颈,像只小猫一样寻找那个让她安心的味道。
陆晋川抱着她,处于一种极度满足但又极度忍耐的边缘。
标记激起了他更深层的渴望,他想做更过分的事,但现在还不能,没有经过林锦瑶的许可他什么都不会再做,只能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手臂肌肉绷得像铁块一样。
两人在余韵中低声交谈。
“现在……”陆晋川亲吻着她的鬓角,声音沙哑,“能感觉到我是真的了吗?”
林锦瑶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之前,她都只是浅浅地感受到陆晋川身上那种苦涩的木头味,直到此刻她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树木味。
都是表象。
那股味道的内核,是山林燃烧的熊熊烈火,是灰烬,是硝烟,是毁灭后的余温。
热,浑身像要烧起来一样。
但是意外的,在这浓郁的烟雾和焦土气息中,林锦瑶那躁动不安的情绪竟然被奇异地安抚下来了,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终于靠近了唯一的火源。
她想,接下来几天她都得请假了,不然出门顶着这一身火烧火燎的味道,别人还以为哪里着火了。
怪胎。
真的是个怪胎。
他的二次分化,居然把那场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山火,刻进了基因里,变成了他的味道。
临时标记完,林锦瑶在安抚下,沉沉睡去。
陆晋川轻手轻脚地起身,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像个田螺姑娘一样,开始给她收拾家里。
把吃完的外卖收拾打包,把弄乱的客厅整理好,甚至还联系了人上门来清理翻新那个湿透了的沙发。
一切都做得静悄悄的,没吵醒她。
弄完一切,天色已经微亮。
陆晋川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好不容易偷摸上了床,想要抱着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睡一会儿。
刚躺下,手刚搭上那截纤细的腰肢。
怀里的人动了。
林锦瑶睡醒了。
大概是标记的作用,她精神恢复了不少。
睁开眼,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男人的手,又看了看闭眼睡觉的陆晋川。
“你怎么还在这?”毫不犹豫直接推醒他。
陆晋川装睡也不行了:“?”
林锦瑶坐起身,拉了拉滑落的睡衣领口,遮住后颈的咬痕。
对着一脸懵的陆晋川,给出了无情的逐客令:“多谢你的临时标记。”
“但是……”
她指了指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爽利笑容:“我还没有原谅你,也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你继续。”
用完人就赶走,“陆先生,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