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加锡的硝烟还未散尽，海风中仍残留着火药与焦炭混杂的味道。港口虽已重归宁静，但烧焦的木板、被炮火炸裂的仓舍，以及堆放在岸边的伤员与破损器具，都在提醒着众人：一场真正的战争，刚刚开始。
我站在残破的码头边缘，脚下的海水泛着铁锈般的红色，是昨天战斗中流下的血染上了潮水。
“林使，”郑和缓步走来，眼神沉稳如初，“我们虽然挡住了巴达维亚舰队，但这只是他们的试探。”
我点头：“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得没错。葡人虽然被击退，却绝不会容忍我们的崛起。在他们眼中，望加锡已成威胁，而我——这个带着赤色旗帜的外来者，更是他们必除的心腹大患。
“下一步，我们要主动出击。”我转头望向南方的海面，“从防守转为布局，将盟约化为实权，将影响力植入更远的岛屿。”
郑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略显粗糙的海图。
“这是占婆国水师送来的地图，他们愿意开放港口给我们建互市厅。”他淡淡地说，“只要我们能协助他们清剿盘踞在海峡中的一伙海寇。”
我看了一眼地图，心中迅速权衡。
“这是机会。”我低声道，“我们不能总等敌人打来，要在他们反应之前，把旗子插到他们的船前。”
这一次，不是守，而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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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启号与两艘改装完毕的快帆战船自望加锡出发，目标直指占婆与中南诸岛之间的那片海域——一个被称为“波罗婆滩”的水道。
据情报，那里的海寇早已和葡人勾结，既骚扰占婆商路，也封锁了我军南下路线。
“林使，我们的人已经提前渗透了其中一个小岛。”马升从舱底带来最新消息，“据说他们在岛上设有一处临时补给站，军火由巴达维亚人供应。”
我望着波澜不惊的海面，眼神冷冽。
“我们这次不只是清剿，更是宣告。”
马升挑眉：“宣告什么？”
“宣告南洋之主，将不再是藏在殖民官邸里的葡萄牙人，而是来自东方、愿意与本地共享风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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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号航行至海峡口时，浓雾悄然弥漫。波罗婆滩水道间，岛礁密布，暗流涌动，是海寇最熟悉也最依仗的屏障。
“按照计划，夜间潜袭补给岛。白日我们正面压境，吸引他们主力出海。”郑和简要布置。
我点头，目光扫向船队的每一张面孔：大明水手、卡皮斯骑兵、望加锡土兵、占婆水师斥候……不同的语言、肤色、习俗，但此刻为同一个目标集结于船上。
赤旗不只是代表大明，而是代表一份不同于殖民者的承诺。
这一次，我们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出击。
我举起望远镜，雾中模糊可见一座小岛的轮廓，树影婆娑，海寇营地若隐若现。
“起帆。”我下令。
雾中赤旗高扬，刀锋未动，意志先行。
这一战，不为掠夺，只为开局。南洋的棋盘，我们要先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