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满天星辉，林晟站在船首，望着海面那一道又一道翻涌的浪光。此刻的他，心中一片宁静，却又清楚地知道——这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喘息。
“启禀都督，舰队已于三更前抵达南洋海域，水师将士皆待命，只等您一声令下。”
副将陈启远快步走来，语气中透着难掩的热血。
林晟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倭寇与叛军合流，妄图在南洋立足，若让他们得逞，明朝的海疆百年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夜幕下的旗舰。那庞大的船身在星光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张牙舞爪。
“明日一战，若我军取胜，则南洋可定，郑和旧梦可续；若败——则一切皆休。”
林晟的声音不高，却震得甲板上的士兵们背脊发烫。
“都督！”陈启远上前一步，单膝下跪，“我等誓死随您征战！就算葬身大海，也不退半步！”
这一刻，船上所有人几乎同时握紧了兵器，呼声震天。
“誓死不退！”
林晟的目光扫过他们，神情渐渐变得坚毅。
他深吸一口海风，轻声道：“诸位，去告诉兄弟们，今晚放火照明，燃香祭海。明日，我们为大明而战，也为那些葬于海底的同袍立魂。”
——
夜更深了，海风中传来阵阵战鼓的回响。
数十艘明军战船在海面排开，火把燃起，光映得海面如同白昼。
士兵们披甲立于船头，默默擦拭着刀锋；炮手在船舷下装填着火药；鼓手的节奏稳而沉重，像是大海的心跳。
陈启远走到林晟身旁，低声道：“都督，探子来报，敌舰已在西南三十里集结，似有倭寇旗号。”
林晟微微颔首。
“看来，他们也准备好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片黑暗——那里正隐约有灯光在闪动。那是敌军的火船，成百上千，像是群海中幽灵，正在逼近。
“命令三艘前锋船点燃鱼油桶，布阵引敌。”
“遵命！”
命令传下，海面顿时燃起三道火线，蜿蜒而出。
火光照亮夜空，映得林晟的脸像铁一样冷硬。
“陈启远，”他忽然轻声道，“若我明日身死，你便传令回国——告诉朝廷，林晟无悔此生。海疆若定，我魂可归；海疆未平，我骨当留。”
陈启远眼眶一红，强忍泪水道：“都督言重了！我等誓保您安然！”
林晟笑了笑，目光坚定：“生死不必多言，我只问一句——你信我能胜吗？”
“属下信！”
林晟点头：“那就好。”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反射着火光，寒芒一闪。
那是郑和当年赐予的宝剑，如今在他手中，重燃旧梦。
“传我令——”
林晟目光一凛，声音如雷贯海：
“全军戒备！一鼓作气，击退叛军！今夜之后，要让南洋再无敌影！”
战鼓再度响起，海浪翻卷如雷。
火船的火光，照亮无边夜色，也照亮了一群铁血将士的背影。
——
风越刮越大，海浪拍打船舷。
林晟仰头望天，只见星光一点点被乌云吞没。
他心里清楚，这将是一场决定命运的恶战。
但他的眼神，却依然明亮如火。
因为他知道——
这一战，不只是为自己。
更是为郑和、为大明、为那片再不能被异族染指的辽阔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