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洛斯的尸体倒下那一刻，整个葡萄牙舰队仿佛被人扯断了神经。
然而，仅仅是一息的沉寂。
下一息——
怒吼爆发，如同压抑已久的海浪倾覆，一艘艘葡舰拉起风帆，炮门开启，火光在黑夜中亮起。
“葡军……开始反击了。”
周雅凝声音低沉，却并无惧意。
黄彦祖握紧战斧：“来得好。”
可林晟的目光却冷得如铁：
“不，他们不是反击。”
“是——要决战。”
果然，葡萄牙舰队中，一艘巨型三层甲板战舰缓缓向前，旗帜巨大而鲜红，在夜风中狂烈飘扬。
甲板上，士兵密密麻麻，甲胄统一，步伐整齐。
那不是普通水兵。
是——王室海军禁卫。
他们不是来战的，是来扳回尊严的。
周围海水，随着巨舰的推进，卷起深而沉的浪，像鲸背起伏。
周雅凝轻吸一口气：
“对方想以旗舰压阵，一口反撕回我们刚建立的战势。”
林晟点头：
“他们要赌。”
“那我们就陪他们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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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军旗舰上，副司令法尔迪斯面色铁青：
“卡尔洛斯死了。此战若不胜，我们无颜回巴达维亚。”
“全舰弩炮准备！”
“目标——敌方旗舰！”
葡船前甲板上一排巨弩缓缓压下，箭镞长如船桅，铁头闪着冰冷寒光。
周雅凝心中一沉：
“是破桅箭阵！他们要直接断我们的主桅！”
林晟立即：
“全船左舷盾帘放下！弓弩手准备反压！”
“黄彦祖！”
“在。”
“带第二批登船队，从侧翼撞入敌船，拖住弩阵，越久越好。”
黄彦祖咧嘴：
“这不就是让我上去打架吗？”
“最会的就是这个！”
他说完，直接跳回己船，喊出爆吼：
“二队随我——上船杀敌！！！”
三十余名精壮水军紧跟，恰如一群海狼，跳入小艇，踏水奔向葡军侧翼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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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葡军旗舰开始蓄力。
巨弩拉满。
空气变得沉重，仿佛连海面都在等待那致命一击。
“放——！！！”
嗖————！！！
数十根破桅巨箭划破夜空，如群狼啸天。
画面一瞬凝固。
周雅凝喊：
“盾帘！！！”
大明旗舰两侧布下的牛皮盾帘猛地垂下，层层叠叠，如同一道厚重的海墙。
嘭——嘭嘭！！
巨箭狠狠撞上盾帘。
皮革爆裂，血肉飞溅——不是人，是拉盾的士兵被震得吐血倒地。
但——
主桅屹立不倒。
士兵们满脸通红，死死拉住盾索，脚下甲板被血染湿，但无人松手。
林晟低声：
“撑住。”
“龙旗不能倒。”
那一刻，周雅凝看着这些水军的背影，胸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些人不是在战。
是在死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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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军巨舰见一击未断桅，立即第二轮蓄力。
但就在此时——
“杀啊——！！！”
黄彦祖带领的冲锋队从侧翼撞上葡军中型护舰！
轰！！！
撞击声震碎甲板。
黄彦祖第一个飞身上舰，他的战斧简直像撕裂人和铁的一头野牛。
噗！！
第一人，被他劈得连胸甲和骨都被斩开。
葡军士兵怒吼反扑，双方几乎是在零距离砍杀。
血溅甲板，碎骨四处，惨叫与怒吼交织，海风卷着血腥，仿佛海都被染红。
黄彦祖的肩膀被砍开一道血口，他却笑：
“好！！！”
“这才像打仗！！！！”
他一脚踹开敌人，回身巨斧横扫，砍翻三人。
葡军禁卫长持长剑怒吼反击，两人硬撼在一起，火星四射，像两头猛兽撕咬。
附近的大明水兵开始拆弩架、切绳、毁攻具。
葡军巨舰的第二轮破桅箭——被生生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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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上。
林晟见状，轻声：
“可以了。”
“准备反压。”
他抬手。
手心，是一面小小的黑旗。
轻轻一挥。
“火铳手——全排压制敌桅！”
“霹雳炮——目标葡军旗舰中甲板！”
“天启号听令——撞阵！”
整支大明舰队——像被同时点燃。
火铳喷火。
弓弩齐发。
炮声震海。
夜幕下，龙旗迎风猎猎，宛若长夜中真正醒来的巨兽。
林晟大吼：
“听我号令——！！！”
“今日海权之战。”
“不是守！”
“不是退！”
“不是夺回——！”
“而是——”
“从今往后，大明要站在这片海的最中央！”
全军怒吼：
“诺————！！！！！！”
怒涛轰鸣。
大明舰队——全面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