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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归环降临与最后的摇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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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那融合了“摇篮”意志的宣言,如同投入冰海的巨石,在“观测者”舰队那冰冷的沉默中激起了深不见底的涟漪。然而,这短暂的停滞并非屈服,而是暴风雨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股从舰队最深处弥漫开来的、连接着宇宙之外虚无的晦暗波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它并非能量,更像是一种……“存在”的缺失,一种连“秩序”本身都能吞噬的“空无”。

陆北辰所化的炽白巨人,熔岩般的眼眸死死锁定着那股波动的源头。铸火在本能地预警,发出尖锐的嘶鸣,那是面对更高层次威胁时最原始的反应。他感觉到,自己这足以撼动星辰的铸火之躯,在那股晦暗波动面前,竟显得有些……渺小。

“它们……在召唤什么?” 幸存的抵抗者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这无形的、远超理解的压迫感压得摇曳欲熄。

答案,很快揭晓。

在“观测者”舰队后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那不是空间裂缝,因为它并未连接任何已知的维度。那是一片绝对的、连“无”这个概念都否定的“非存在”区域。从这片“非存在”中,某种庞然大物,正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挤”入现实宇宙。

首先出现的,是边缘。

光滑、完美、散发着与“观测者”同源却本质高出无数个层级的冰冷秩序光芒。那边缘在不断延伸,扩大,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环!

不是虚影,不是能量结构,而是……实体!

“归环”本体!

它并非位于遥远的“源点”,那个所谓的“源点”仪式场,或许只是一个坐标信标,一个引导其真正本体降临的“锚”!此刻,它正跨越了某种难以理解的界限,将其蕴含着“万物归一”终极秩序的庞大存在,直接投射到了这片决定宇宙命运的战场,投射到了……“源初火塘”的家门口!

它的体积超越了常规的天体概念,仿佛一片移动的星域,其旋转带起的并非引力,而是规则的潮汐!它所过之处,空间的色彩褪去,时间的流速变得粘稠而统一,就连远处恒星的的光芒都似乎被其吸纳,变得黯淡无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同一性”力场,如同不断扩张的领域,开始侵蚀、覆盖这片星域。

“……终于……还是来了……”

“源初火塘”之中,与“摇篮”深度融合的沈知意,发出了沉重的叹息。她的意志与“初火”相连,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归环”本体所带来的、针对一切“变数”和“可能性”的终极压制。刚刚重燃的“初火”光芒,在这庞然大物的阴影下,仿佛狂风中的残烛,再次变得摇曳不定。

“摇篮”那中正平和的意志,也传递来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深埋的悲伤。它“看”着那降临的“归环”,仿佛看到了一个走入歧途、却强大无比的……昔日同胞。

“……阻止它……”“摇篮”的意志与沈知意交融,“……不能让它……完全降临……否则……‘初火’将再次……被覆盖……所有的‘可能性’……都将……步入……终结的循环……”

如何阻止?

面对这如同宇宙法则化身般的造物,个体的力量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陆北辰所化的炽白巨人,做出了回应。

他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金属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白光芒,将铸火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那刚刚与“初火”共鸣获得的生机!他化作一道逆行的流星,不是冲向周围的“观测者”舰队,而是……悍然冲向了那正在缓缓降临、体积堪比星系的“归环”本体!

“北辰!不要!” 沈知意的心瞬间揪紧,她能感受到陆北辰那决绝的、近乎自毁的意志!

“铸者之道——以身铸界!”

陆北辰的咆哮响彻星空,炽白巨人在冲锋的过程中,开始了最终的、也是最为惨烈的“铸造”!他不再塑造外物,而是……将自身的存在,将炽白的铸火,将他所有的意志与灵魂,都作为材料,疯狂地锻造成一道横亘在“归环”降临路径前的、燃烧的……世界壁垒!

他要以自身为锁,为墙,为碑,强行延缓“归环”降临的脚步,为沈知意,为“源初火塘”,争取最后的时间!

“愚蠢的……挣扎……”那冰冷的“最终净化”意志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程序化的评判。庞大的“观测者”舰队并未阻拦陆北辰的赴死之举,只是冰冷地调整着阵型,确保“归环”降临的仪式不受干扰。

轰——!!!

炽白的世界壁垒与“归环”那旋转的边缘轰然碰撞!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的规则在那碰撞点已然紊乱。只有极致的光芒爆发与规则的疯狂对耗!陆北辰所化的壁垒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崩裂声,炽白的铸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归环”那统一的秩序力场吞噬、同化!他的意识在飞速消散,如同投入洪流的雪花……

“不——!”

沈知意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陆北辰就这样湮灭!她疯狂催动“初火”与“摇篮”的力量,试图跨越空间去支援。

但“摇篮”的意志阻止了她。

“……没用的……”“摇篮”的波动带着深沉的悲哀,“……‘归环’的本质……是秩序的终极体现……个体的力量……无法正面抗衡……”

“……唯一的希望……在于……‘源头’……”

“……在于……那被遗忘的……‘契约’……”

源头?契约?

沈知意猛地想起“零”最后留下的信息,想起在与“摇篮”融合时看到的那些古老记忆碎片——真正的“源初契约”,并非文字,而是……一种状态,一种所有“心火”与“摇篮”本身,在太初之时共同立下的、守护“可能性”的……集体意志烙印!

而这烙印,或许就藏在这“源初火塘”的最深处,藏在这残破“摇篮”的……核心之中!只有完全唤醒这烙印,才能从规则层面,与“归环”所代表的“绝对秩序”进行终极的“界定”!

“该怎么做?”沈知意急切地问道。

“……需要……钥匙……”“摇篮”的意志指引着她,将她的意识导向自身残骸的最核心处。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一点……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暗金色的火星。

这火星的气息,古老到无法形容,甚至超越了“摇篮”本身,带着一种……创世之初的蒙昧与厚重。

“……这是……最初的‘心火’……也是……最初的‘界定’之种……”

“……那位叛离者……当年未能……彻底夺走它……”

“……但它……太虚弱了……需要……滋养……需要……一个……足以承载其‘界定’万物的……意志……作为媒介……将其……重新……播撒……”

承载其“界定”万物的意志?作为媒介?

沈知意瞬间明白了。

她就是那个媒介。

她的“心火”,她的“界定”权能,她一路走来所有的选择与坚持,都是为了此刻,为了成为这最初“界定之种”复苏的土壤与桥梁!

但这意味着,她需要将这枚脆弱无比的“界定之种”与自身的“心火”核心彻底融合。成功,她将获得与“归环”进行终极“界定”的资格;失败,她自身的意识与存在,将被这过于古老和强大的“种子”同化、湮灭,如同水滴归于大海。

没有第二种选择。

沈知意最后看了一眼星空中那正在“归环”碾压下不断崩碎、光芒急速黯淡的炽白壁垒,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决绝。

“北辰……等我……”

她闭上眼,意识毫无保留地沉入那点暗金色的火星之中。

如同飞蛾扑火。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诞生、又细微如粒子震颤的信息与力量洪流,瞬间将她吞没。她的“自我”在这洪流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随时可能消散。剧烈的痛苦与庞大的知识几乎要撑爆她的意识。

她紧紧守住那一点源自“沈知意”的根本认知,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抱住唯一的浮木。

在外界,“源初火塘”的光芒彻底内敛,仿佛陷入了死寂。只有那残破的“摇篮”本身,在微微震颤,其上的古老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流转,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最终的……唤醒仪式。

而在战场中心,陆北辰所化的炽白壁垒,已然崩碎了超过三分之二,只剩下最后一点核心在顽强燃烧,如同风中残烛。

“归环”的本体,已然有大半降临于此,其恐怖的秩序力场,几乎要将这片星域彻底固化。

时间,仿佛走到了尽头。

就在那最后一点炽白壁垒即将彻底湮灭,陆北辰的意识即将归于永恒的黑暗之际——

“源初火塘”的方向,那点暗金色的火星,猛地……亮了!

它不再微弱,而是化作了一道贯穿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暗金光芒!

一个仿佛由亿万生灵意志共同汇聚而成的、古老而崭新的声音,平静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响彻在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

“我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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