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军诱敌深入之计大获成功,田虎折损大将钮文忠,兵马损失过万,残兵败将退守营寨,士气低迷,粮草更是捉襟见肘。消息传开,河北震动。那些原本迫于田虎兵威而屈服,或持观望态度的州县,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大名府内,乔浩然召集众将议事。
王寅率先道:“寨主,田虎新败,军心涣散,内部必生龃龉。据探马来报,其军中已现逃兵,且田彪与部分将领对田虎颇为不满,认为其刚愎自用,才致此大败。此乃天赐良机,我军当趁势发动总攻,一举平定河北。”
吴用摇扇补充:“王先生所言极是。然困兽犹斗,田虎虽败,手中仍有数万兵马,若逼之太急,恐其狗急跳墙,做困兽之斗,我军即便胜之,损伤亦不会小。可用攻心为上之策。”
乔浩然颔首:“学究有何妙计?”
吴用道:“其一,可将钮文忠被擒、仇琼英归顺、卞祥等人皆在我处之消息,广为散布,动摇其军心。其二,可令仇琼英、唐斌等原河北将领,修书予其旧识,陈说利害,劝其来归或阵前倒戈。其三,对田虎大军,围三阙一,示以生路,迫其溃散,则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卢俊义道:“军师之计甚善。还可派精干小分队,不断袭扰其粮道,纵火焚其存粮,令其不战自乱。”
乔浩然综合众人意见,决断道:“好!便依此而行。董平、杜壆所部,继续对田虎大营保持高压,多布疑兵,日夜袭扰,使其不得安宁。张清、朱仝,你二人所部骑兵,负责截击其粮队,扫荡外围。王寅、吕师襄,负责城内安定及招降纳叛之事。卢俊义、厉天闰,整备大军,随时准备出击。另,将卞祥、昝仝美、山士奇、竺敬、李天锡、伍肃、董承等一干被俘将领带来见我。”
“是!”众将轰然领命。
不久,卞祥等人被带入府衙。多日囚禁,几人神色略显憔悴,但气势犹在。他们已知田虎大败,钮文忠被擒,仇琼英归顺等消息,心中各有思量。
乔浩然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将军,田虎败局已定,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你等皆是有本事的人,难道真要陪这祸国殃民之徒殉葬?”
卞祥昂首道:“乔寨主,败军之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我等背主求荣,卞某做不到!”
昝仝美、山士奇等人虽未说话,但神情间亦有类似决绝。
乔浩然不怒反笑:“背主?田虎算何‘主’?他起事之初,或有些许替天行道的影子,可如今行径,与荼毒百姓的匪类何异?你等可知,因其纵兵抢掠,河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这等‘主’,值得你等效忠?”
仇琼英此时站出,对卞祥等人道:“卞大哥,昝大哥,山大哥……诸位,琼英乃女流,亦知大义。田虎所为,早已背离初衷。我等当初投他,或为生计,或为抱负,可如今再看,跟着他,只有败亡和骂名。梁山乔寨主,英雄了得,梁山军纪严明,真心为民。琼英弃暗投明,方觉天地宽广。诸位何必执迷不悟?”
唐斌也道:“卞祥哥哥,我那关胜兄长确在梁山,深受重用。梁山气象,非田虎可比。乔寨主仁义,我等降将,皆得善待。何必为了田虎那点虚情假意,断送了自己前程和性命?”
卞祥等人闻言,面露挣扎。他们何尝不知田虎已非明主,但武人的气节和所谓的“忠义”,如同枷锁般束缚着他们。
乔浩然见状,知火候已到,便道:“我不逼你等立刻归降。但请诸位看一场戏,看看田虎是如何走向末路,看看我梁山如何对待河北百姓。届时,是去是留,再由诸位自决。在此之间,你等可在我安排之处居住,行动虽受限制,但绝不苛待。如何?”
乔浩然此举,既给了他们台阶下,也展现了自信与气度。卞祥等人面面相觑,最终,卞祥抱拳道:“既如此……多谢乔寨主。我等……拭目以待。”
乔浩然点头,令人好生安置卞祥等人。他知道,这几人归顺,只是时间问题。
随后,梁山的攻心之策全面展开。谣言与劝降信如雪花般飘入田虎大营,本就低落的士气更加涣散,逃兵日益增多,将领之间互相猜忌,田虎的权威受到严重挑战。田虎试图用严酷军法镇压,却反而激起了更多不满。
与此同时,张清、朱仝的骑兵频频出击,彻底切断了田虎本就脆弱的后勤补给线。田虎大军陷入了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绝境。
这一日,田虎大营粮尽。士兵鼓噪,甚至发生了小规模抢粮殴斗。田虎知不能再等,决定集中所有兵力,做最后一搏,突围北上,返回他的起家之地威胜,企图东山再起。
然而,他的动向,早已被梁山哨探侦知。
田虎选择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开始突围。他留李天锡、伍肃率数千老弱残兵虚守大营,以为疑兵,自己则与田彪、方琼、安士荣、褚亨、于玉麟等将,率领约三万能战之兵,悄无声息地打开营寨北门,企图借夜色掩护,溜出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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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刚出营寨不到五里,就听一声炮响,四周火把瞬间燃起,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左有杜壆、呼延灼、縻貹、韩滔、彭玘,右有董平、张清、朱仝、秦明、晁盖,正面则是乔浩然亲自率领的卢俊义、厉天闰、吕师襄、厉天佑等主力大军,以及新近表示愿意效力的卞祥、昝仝美、山士奇、竺敬、董承等人(乔浩然并未让他们直接对阵田虎,而是随中军观战,以示信任和考验)。梁山军阵容严整,杀气腾腾,已将田虎军四面合围。
田虎见状,心知中计,突围已无可能,困兽犹斗之心顿起,拔剑嘶吼:“弟兄们!梁山贼寇欲绝我等生路!唯有拼死一战,方有生机!随我杀啊!”
河北军知已是绝境,在田虎、田彪等人的驱赶下,鼓起最后勇气,发疯般向梁山军阵冲来。
乔浩然于马上朗声道:“田虎逆天行事,荼毒百姓,今日死期已至!梁山儿郎,替天行道,诛杀此獠!降者免死!”
“替天行道!诛杀田虎!”梁山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旋即如潮水般迎向敌军。
顷刻间,两军轰然碰撞,展开惨烈厮杀。战场之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呐喊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杜壆盯上了田虎,拍马挺矛,直取中军:“田虎,纳命来!”
田彪见杜壆来势凶猛,挥刀上前拦截:“杜壆休狂,田彪在此!”
二将战在一处,田彪武艺不俗,但怎敌杜壆神勇,不到十合,被杜壆一矛刺于马下。
“二弟!”田虎见田彪身死,目眦欲裂,亲自挥刀来战杜壆。田虎能力压河北群雄,自然有其本事,一口金背大砍刀势大力沉,与杜壆斗了二十余合,竟不分胜负。
但此时,河北军已显败象。方琼被呼延灼双鞭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安士荣遇上张清,被飞石打中手腕,兵器脱手,被张清生擒;褚亨、于玉麟双战董平,被董平一双铁枪逼得手忙脚乱;其余河北军将领,亦被梁山诸将分别截住,非死即伤。
梁山军兵力、战力、士气均占绝对优势,河北军虽拼死抵抗,却难挽败局,阵型逐渐被冲散、分割、包围。
卞祥、昝仝美、山士奇等人于中军观战,见梁山军如此骁勇,军纪严明,配合默契,而河北军则混乱不堪,败相毕露,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几人互看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叹服与决断。
乔浩然见战局已定,对身旁的厉天闰道:“天闰,率你的步兵旅,向前推进,迫降残敌,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厉天闰率部稳步前进,一面压缩河北军空间,一面高喊:“降者免死!跪地弃械者不杀!”
越来越多的河北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
田虎与杜壆大战四十余合,渐感力怯,又见全军溃败,心中惶急,刀法散乱。杜壆瞧出破绽,大喝一声,钢矛如毒龙出洞,突破刀网,正中田虎胸口,将其刺于马下!
这位称霸河北一时的“晋王”,就此殒命。
主将既死,残存的河北军彻底失去斗志,除少数死硬分子被格杀外,余者尽数投降。
李天锡、伍肃在虚守的大营得知前方兵败,田虎身死,知大势已去,又感乔浩然不杀之恩,遂开营出降。
至此,田虎主力全军覆没,河北战事基本平定。
大名府外一战,梁山军大获全胜,阵斩田虎、田彪等首恶,收降河北军数万,缴获粮草器械无算。
乔浩然下令,妥善安置降兵,愿留者经过整训编入梁山军,愿去者发放路费遣散。对田虎麾下被俘或投降的将领,根据其能力、过往行为及在战中的表现,量才录用。卞祥、昝仝美、山士奇、竺敬、李天锡、伍肃、董承等人,皆心悦诚服,正式归顺梁山。钮文忠伤愈后,见田虎已死,河北易主,亦表示愿意归降。
乔浩然在大名府设宴,庆贺平定河北,并犒赏三军。席间,众将欢聚,原梁山将领与河北新降将领把酒言欢,气氛融洽。卞祥、昝仝美等人见梁山气象万千,人才济济,乔浩然雄才大略,待人至诚,皆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
庆功宴后,乔浩然召集核心头领,商议河北善后事宜。
吴用道:“寨主,田虎虽灭,但其原有地盘仍需尽快接收安抚,以防宵小趁机作乱,或官军反扑。需派得力人手,分镇各州府。”
王寅道:“大名府乃河北重镇,需大将镇守。此外,真定、河间、中山、信德等府,亦需尽快派兵接管,推行我梁山政令。”
乔浩然沉吟道:“河北新定,人心未附,需以稳重安抚为主。卢俊义兄弟。”
卢俊义出列:“在。”
“你本是北京大名府人氏,熟悉此地。我便任命你为河北安抚使,总揽河北军政,坐镇大名府。王寅先生为副使,辅佐于你,处理政务。厉天闰旅帅所部,暂留大名府,归你节制,负责清剿残匪,维持治安。”
卢俊义、王寅、厉天闰齐声领命:“遵命!”
乔浩然又看向杜壆、董平等人:“杜壆、董平、张清、朱仝、呼延灼、秦明等众将,随我班师回梁山。各部兵马进行休整补充。卞祥、昝仝美、山士奇、竺敬、唐斌、文仲容、崔埜、乜恭、钮文忠、李天锡、伍肃、董承、仇琼英等河北将士,亦随军返回梁山,接受整训,熟悉我梁山规矩,日后另有任用。”
众人皆无异议。
乔浩然对仇琼英道:“琼英姑娘,你可修书一封,将河北之事告知你外公(仇琼英身世坎坷,其外公一家在汾阳),若他们愿意,可接来梁山安居。”
仇琼英感激涕零:“多谢寨主挂怀,琼英遵命。”
安排已定,梁山大军在留下必要守备力量后,主力部队携大量降兵降将,浩浩荡荡凯旋返回山东梁山泊。卢俊义、王寅、厉天闰则留镇河北,开始紧张的接收、安抚、治理工作。
卢俊义凭借其在北京的声望,王寅施展其理政才能,厉天闰严格治军,很快便稳定了大名府及周边局势。随后,按照计划,逐步派兵接管了田虎原有的地盘,推行梁山的轻徭薄赋、抑制豪强、保护农商的政策。河北百姓久经战乱,渴求安定,对梁山军的到来,从最初的疑虑,到见其军纪严明,政策惠民,纷纷箪食壶浆以迎,河北之地迅速安定下来。
乔浩然率军返回梁山,一路接收各地捷报,心中甚慰。此次北征,不仅彻底解决了田虎这个侧翼威胁,更将梁山势力范围扩展至整个河北,实力暴增。如今梁山坐拥山东、河北两大富庶之地,带甲数十万,良将千员,已成为天下举足轻重的力量。
回到梁山,山寨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留守的头领和民众涌出金沙滩,迎接凯旋的英雄。乔浩然论功行赏,对有功将士大肆封赏,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山寨上下,一片欢腾。
然而,乔浩然心中清楚,夺取河北,虽是大胜,却也意味着梁山正式从割据一方的豪强,转变为能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强大势力。接下来的风暴,必将更加猛烈。朝廷绝不会坐视梁山吞并河北,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童贯、高俅之流了。
庆功宴后,乔浩然独自登上梁山主峰,眺望南方。那里是东京汴梁的方向。
“赵佶、蔡京……接下来,你们又会使出什么手段呢?”乔浩然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无论来的是什么,我梁山,接着便是!”
河北既定,梁山如虎添翼。一个崭新的格局,已然形成。天下这盘大棋,因为乔浩然这只“蝴蝶”的翅膀,已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迹,走向了未知而波澜壮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