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使辛兴宗一行,打着钦差仪仗,浩浩荡荡抵达大名府。此时的卢俊义已奉乔浩然之命,返回大名府坐镇。听闻天使到来,卢俊义与王寅、厉天闰商议后,以极高规格的军礼将其迎入城内,安置在馆驿,礼数周全,却不提接旨之事。
辛兴宗乃童贯心腹,久在西北与西军打交道,身上带着几分骄横之气。他见梁山方面礼数虽备,却无卑躬屈膝之态,心下已是不悦。次日,他便在馆驿中设下香案,要求卢俊义等梁山头领前来接旨。
聚义厅(大名府临时征用的府衙大堂)内,卢俊义端坐主位,王寅、厉天闰分坐两侧,卞祥、昝仝美、山士奇等新附将领亦在座。
辛兴宗手持黄绫圣旨,昂然而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见无人下跪,脸色一沉,朗声道:“皇帝诏曰:梁山乔浩然等,本为良民,啸聚山林,情有可原。今闻尔等剿灭田虎,安定河北,于地方亦有微劳。朕上体天心,下念黎庶,特开恩宥,遣使招安。着乔浩然速率众头领,入京觐见,听候封赏。所部兵马,交由河北宣抚使司整编。钦此——”
宣读完圣旨,厅内一片寂静。辛兴宗等了片刻,不见动静,不由得怒道:“卢俊义!王寅!圣旨已下,尔等还不谢恩接旨,更待何时?”
卢俊义缓缓起身,神色平静,拱手道:“辛将军,圣上天恩,我等心领。然我梁山泊主乃乔浩然乔寨主,卢某不敢僭越。招安之事,关乎我梁山十万弟兄前程,需由乔寨主亲自定夺。还请辛将军稍待几日,已派人前往梁山泊禀报。”
辛兴宗闻言,气极反笑:“好一个不敢僭越!卢俊义,你也是北京名宿,曾受皇恩,怎地也学那山野草寇,不识抬举?乔浩然远在梁山,难道要让本使在此苦等不成?尔等即刻随我入京,方显诚意!”
厉天闰按捺不住,冷笑道:“辛将军,我梁山弟兄,非是乞求招安之流。田虎乃我等所灭,河北乃我等所定,与朝廷何干?如今金虏虎视眈眈,北疆危如累卵,朝廷不思整军备武,抵御外侮,却来行此分化瓦解之计,岂不令天下英雄寒心?”
“放肆!”辛兴宗勃然大怒,指着厉天闰,“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妄议朝政,诽谤圣上?尔等抗拒王师,占据州府,形同造反!如今官家开恩,给尔等弃暗投明之机,竟敢推三阻四,莫非真想被朝廷天兵剿灭不成?”
王寅此时接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辛将军息怒。非是我等不愿接旨,实是此事体大。一则,需我寨主决断;二则,招安条款,也需细细商议。比如,我梁山兵马,乃保境安民之根本,岂能轻易交出?又如,我等于河北施行的新政,关乎百万民生,又当如何?若朝廷诚意招安,当遣重臣,持节钺,与我寨主面谈,商定章程,昭告天下,方显郑重。如今仅凭一纸诏书,便要我等放弃基业,入京听封,请恕我等难以从命。”
辛兴宗被王寅一番软中带硬的话顶得面色铁青,他没想到梁山众人态度如此强硬,丝毫不给朝廷和他这个天使面子。他强压怒火,阴恻恻道:“好,好一个梁山!尔等这是要抗旨不尊了?可知抗旨不尊,形同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卢俊义踏前一步,身形挺拔,目光如电,沉声道:“辛将军,卢某敬你是朝廷使者,故而以礼相待。但若要以势压人,我梁山好汉,也非怕事之辈!高俅、童贯之流,是什么货色,天下皆知。想凭一纸空文就摘我梁山浴血奋战得来的果实,让我等弟兄去当那任人宰割的砧上鱼肉,却是痴心妄想!辛将军,请回吧!将我等之意,如实禀报官家。若朝廷真有诚意,共御外侮,我梁山自当以大局为重。若只想玩弄权术,吞并我等……哼,我梁山雄兵十万,据山东、河北之地,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此言一出,卞祥、昝仝美等将皆按剑而立,目光森然。厅外守卫的梁山士兵也齐齐踏前一步,甲胄铿锵,杀气凛然。
辛兴宗被这气势所慑,又见卢俊义等人态度决绝,心知再多说无益,反而可能自取其辱,甚至性命不保。他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强忍怒气,收起圣旨,恨恨道:“好!好!尔等的话,本使一定带到!但愿他日朝廷天兵到来,尔等莫要后悔!我们走!”
说罢,带着随从,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大名府。
送走辛兴宗,王寅皱眉道:“卢兄,如此强硬回绝,只怕朝廷面上须不好看,童贯、蔡京之流定然怂恿官家发兵来讨。”
卢俊义冷哼一声:“王先生放心,此事寨主早有决断。朝廷如今内忧外患,西有方腊,北有金虏,东京那点禁军,还要护卫京畿,童贯能调动多少兵马?何况,我军新定河北,士气正盛,岂惧他来攻?正好借此机会,让天下人看看,我梁山非但不是流寇,更是敢拒昏命、御外侮的豪杰!”
厉天闰也道:“正是!与其卑躬屈膝,苟且偷安,不如轰轰烈烈,打出我梁山的威风!也让北边那金虏看看,中原并非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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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回梁山。乔浩然闻报,对卢俊义等人的处置大为赞赏,对众头领道:“卢员外、王先生做得对!对赵宋朝廷,就不能存有幻想。他们若能以国士待我,我自以国士报之。但他们只想驱狼吞虎,卸磨杀驴,我梁山岂能束手?传令下去,各军加紧备战,谨防朝廷恼羞成怒,发兵来攻。同时,北边的情报一刻也不能放松!”
果然,辛兴宗回到东京,添油加醋一番禀奏,将梁山描绘成桀骜不驯、意图造反的巨寇。宋徽宗赵佶闻奏大怒,蔡京、童贯等人趁机进言,要求发兵征讨。然而,正如乔浩然所料,朝廷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实在有限,西边要防备方腊,北边要“接收”燕云(实则畏惧金兵),东京禁军更不能轻动。最终,只下令童贯“酌情处置”,实则不了了之,只是断绝了与梁山控制区的官方往来,并发文天下,斥梁山为“叛逆”。
此举,反而让梁山更加名正言顺地割据一方,乔浩然趁机下令,在控制区内推行更彻底的政令,俨然一方诸侯。
时光飞逝,又过了数月。时值深秋,北风渐起。这一日,时迁带着一份加急密报,面色凝重地直入军机阁。
“哥哥,诸位头领,辽国南京……陷落了!”
阁内众人皆是一惊。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心情依旧沉重。
乔浩然接过密报,快速浏览,沉声道:“具体情况如何?”
时迁道:“金国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两路大军合围燕京,辽国守将萧妃(耶律淳之妻)虽奋力抵抗,但城内人心离散,部分汉官甚至暗中通金,城破只在旦夕。耶律大石护着辽主天祚帝之子耶律雅里西走,燕京留守耶律宁开城投降。金人已入主燕京!”
朱武掐指算道:“辽国五京已失其四,仅剩西北招讨司一隅之地,名存实亡了。”
乔道清拂尘一甩,叹道:“狼,真的要来了。”
乔浩然站起身,走到北疆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手指重重地点在燕京的位置上:“金人既得燕京,下一步,要么西追天祚帝,彻底灭亡辽国,要么……便是南下!传令!”
所有人肃然挺立。
“命令河北军团,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各边境州县,实行军管,坚壁清野,所有百姓,能迁入城内者尽数迁入!”
“命令山东军团,抽调两个精锐步兵旅,即刻北上,增援河北!”
“命令水陆机动军团,加强沿海巡防,警惕金人可能的海上偷袭,同时做好北上策应的准备!”
“命令总后勤,全力保障北线粮草军械供应!”
“再传令给时迁兄弟,加派精干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摸清金军主力动向,尤其是完颜宗望、完颜宗翰所部的下一步计划!”
一道道命令从军机阁发出,整个梁山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战争的阴云,已然笼罩在北疆上空。乔浩然和他的梁山,即将直面这个时代最凶悍的敌人——金国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