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周围吃饭的宫女太监们全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紫鹃捂着脸:“就算我有错,可这云昭她昨晚一夜未归,也该受到惩罚。”
黎昭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她怎么解释昨晚伺候任景珩到深夜一事?
她在心里想了无数种谎言,刚想开口,却听芸嬷嬷再次一甩皮鞭,“她昨晚说她刚入宫,还有很多规矩不懂,请教我到深夜才归。
哪像你,偷奸耍滑,心思不正,我看我是罚轻了!”
“啪啪啪!”芸嬷嬷的鞭声闪电声不断,紫鹃那原本白皙的肌肤上瞬间布满了好几道青紫色的淤痕。
“从今天起,你跟她一样是三等宫女,你什么时候把衣服洗完,什么时候吃饭!”
“哼!”紫鹃重重的跺了一脚,给黎昭投去怨毒的一眼,便气冲冲的离开了小厨房。
芸嬷嬷提着皮鞭对着众人大声提醒:“我告诉你们,不管在东宫还是其他地方,都给我安分守己点,别想着耍心机,我在宫里待了二十几年,什么把戏我没见过?
下次再敢让我发现有人偷懒耍滑,小心你们的脑袋!”
这下,众人全都低着头不敢再出声,默默吃着早膳。
此时,分配到小厨房工作的锦心端着早膳走了过来,“小……姐姐,我打了两份,我们一起吃吧!”
“好,”黎昭接过食物,坐在芸嬷嬷身旁,低声道:“方才多谢芸嬷嬷掩护,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只见黎昭从袖中掏出一锭碎银悄悄放在芸嬷嬷手边,芸嬷嬷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将碎银推了回去:“你昨晚伺候太子到很晚吧?”
黎昭心头一惊,芸嬷嬷继续道:“太子都跟老奴说了,你之后在东宫不需要干什么杂活,只需像宫里娘娘一样伺候太子起居即可,其他事自有老奴安排。”
“这怎么能行?”黎昭望了望四周,“我来东宫本就是为了躲避联姻,要是给我特殊待遇,岂不是更会让我陷入危险境地?”
芸嬷嬷压低声音道:“傻孩子,你是太子的心尖宠,你只要表现得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别人就不会怀疑。
太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他做事,老奴放心。”
黎昭点点头,而后又将那碎银塞到她手中,“这不过是奴婢的一点心意,往后若有需要奴婢之处,尽管开口。”
这下,芸嬷嬷终于肯接过银子,嘴角微扬:“太子果然没看错你,既聪明又懂事,记住,在东宫,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用完早膳后,黎昭跟随芸嬷嬷来到了书房。
“云昭,太子殿下向来喜爱整洁干净的书房,除了每日整理书架外,你每日还要去擦拭上面的灰尘,不得有任何差池,知道吗?”
黎昭颔首:“奴婢明白。”
说是这样说,可这书架当真没什么好整理的啊!
任景珩每次看完书,都会原封不动的放回原位。
这里的每一本书按照类别、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被翻阅过一般。
她拿着鸡毛掸子爬上梯子,想去擦拭书架顶端的灰尘,却发现上面竟然也是一粒灰都找不到!
这……
纵然如此,她还是故意装作很忙碌的样子,拿着鸡毛掸子上下挥舞着。
忽然,有一宫女匆匆跑进书房,“皇……皇上来了……”
众人大惊,急忙放下手中活计跑到前院,跪地迎接。
“珩儿啊,朕知道你还想着那个黎昭,但她已经彻底离开了京城。
倘若她还在,朕定会将她赐给你做侧妃,可如今她杳无音信,你身为太子,应以江山社稷为重。”
任景珩躬身,蹙了蹙眉。
他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对自己父皇这般的厌恶。
那日要不是梦儿在御书房门口听见了他和李培胜的谈话,在接圣旨之前就让昭儿逃了出去,不然现在他估计都要喊昭儿一声庶母了。
还说要赐她做侧妃,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饶是如此,他还是得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儿臣明白。”
皇帝拖起任景珩的手,将其放在那锦衣女子的手背上,“这是跟你一起长大的慕怀瑾,她自幼便与你定下了婚约,如今已是及笄之年。
这段时间便让她住在你这,与你培养下感情,等到明年开春你们便完婚吧。”
任景珩眼神一沉,却只能强忍怒意躬身道:“儿臣遵旨。”
皇帝领着几人进入大厅,慕怀瑾看了眼任景珩,娇羞的低下了头,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任景珩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移开目光,落在一旁跪着的黎昭身上。
可就这一眼,皇帝就立马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异样。
“朕听闻你宫里来了两个新的宫女,一个叫锦心,一个叫什么……云昭?”
任景珩心下一紧,“回父皇,是洛云昭。”
皇帝点头,“她人现在身在何处?”
黎昭一怔,急忙起身走到中央,跪地道:“奴婢落云昭,参见皇上。”
皇帝沉声:“抬起头来给朕看看。”
黎昭缓缓抬头,皇帝立马打量了下他。
“哗啦!”
李培胜突然从角落处窜出,端着一盆冷水就往黎昭身上泼去。
“父皇,您这……”任景珩惊得上前走了小半步,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不过就一小宫女,你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朕只是想看看这宫女是否与黎昭有几分相似罢了。”
任景珩眼神一凛,收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皇帝缓缓走到黎昭身边,对着她周身细细打量着。
只听李培胜在他耳边低语:“皇上,正常的人皮面具遇水便会脱落,可这宫女脸上却毫无痕迹,说明她就是原先福婕妤身边的洛云昭。”
皇帝眯起眼睛,显然还是有些不信,伸手便撩起黎昭那已然沾湿到脸上的鬓发,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丝毫面具痕迹。
原来,当初蓝奉阳帮她做这幅特殊面具的时候,还特地为她植了几根头发,以遮掩面具边缘,让她看起来更加自然一些。
皇帝又问:“朕记得,当初福婕妤最喜欢吃你亲手做的栗子酥了,如今你还能做出那般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