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杨玄一直呆在了神策军营地。
管他外面议论滔天,他都当是放屁。
如今神策军营地可跟大半月之前不一样了。
整个营地都被两丈高的圆木围了起来,围墙上还有四座三丈高的岗哨,实行全天候执勤。
附近也没有山丘,外人除非能上天,否则根本看不到里面。
校场上。
一千名曾经被武勋嘲笑的歪瓜裂枣,此刻完全脱胎换骨。
十个连队,按照身高排列成了整齐的方阵。
他们身上穿着杨玄设计的新军装,头发也全部被强制性剪成了寸头。
每个人手上一根类似于燧发枪的木棍,经过大半月的摩挲,光滑得都在反光。
一千人站在那里,腰杆笔直,目视前方鸦雀无声。
即便有风吹过校场,卷起尘土入眼,也没有人眨眼,更没有人晃动。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蔓延开来。
张永打着绑腿站在最前列,身体如同标枪。
他心头全是压不住的得意。
仅仅半个月而已。
这些放在任何军队都不会要的垃圾,愣是被他带成了精兵。
义父的兵书好啊,得学。
张永想破脑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只凭藉简单无比的站军姿,走队列,整理内务,就能如此快速地磨掉所有人的散漫和惰性。
一开始,张永自己都觉得很荒谬。
被子要叠成有方块。
走路必须两人成排,三人成列。
左转右转还要听到脚跟磕碰的响声。
什么俯卧撑,引体向上……
最让他接受的,反倒是士卒们最怕的早晚一次五公里越野。
但好大儿是一根筋,认准了义父放个屁都是香的。
他一丝不苟按照手册上执行下来,效果出奇的好。
站不直?
加练!
谁的连队不合格?
全连陪着加练!
谁敢偷奸耍滑?
给老子三天不许吃饭。
张永不懂那么多的大道理,他只听义父的话。
忠诚就完事儿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手册里的第一句话。
纪律是军队的魂。
半个月下来,残酷的训练配合着伙食,将这一千颗散沙初步糅合成了服从本能的整体。
这几天,杨玄亲自验收过了。
全部合格。
下一步,才是真正的杀招。
教会这些家伙如何使用燧发枪轰天雷,绝对是大工程。
三段击,排炮,这必须安排上。
今天杨玄也换了一身新军装,打着绑腿,头上用一块黑布包着头发,看上去显得不伦不类。
“立正——”
见到杨玄,张永运足中气一声怒吼。
“唰!”
一千人如同一个人,脚跟并拢,挺胸收腹,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了杨玄的身上。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让地面都似乎一震。
杨玄目光扫过方阵,脑海里此起彼伏的声音。
“又来了!”
“哎,不知道今天又要练什么新花样……”
“大人比张营都狠。”
“太他妈累啦。”
“杨大人就是活菩萨,看看以前我们过的什么日子,现在不但饭管饱,餐餐有肉,饷银还这么多。”
杨玄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稍息!”
“弟兄们,这大半个月你们辛苦了。”
“现在的你们,站有站相,走有走样。”
“但这!”
“只是开始,仅仅是代表了你们真正具有了成为新军的资格!”
杨玄话锋一转:
“从今日起,我亲自带你们,学真正的杀敌本事。”
他顿了顿,突然喝道:
“全体都有!听我口令——”
“原地坐下!”
大半月的训练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千个士卒甚至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开始执行命令。
看着所有人齐刷刷坐了下去,上身还保持挺直,杨玄也很随意的就那么坐在了地上。
这个举动,一瞬间就拉近了他跟士卒的距离。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嘀咕。”
杨玄仿佛能看透人心:
“练这些跟打仗有屁的关系是不是?”
不少人下意识点头。
“那我告诉你们,关系大了!”
杨玄声音一沉:
“你们想想,两军对垒,擂鼓进军。如果队伍稀稀拉拉,左冲右突,令旗指东你往西,金锣响了你还埋头冲,会怎么样?”
有人小声回答:
“乱成一团……被敌人分割吃掉。”
“没错!”
杨玄点头:
“战场上,个人的勇武很重要,也不重要,更重要的是——”
“整体的力量!”
“一百个听指挥的士卒,能轻易冲垮十倍于己,各自为战的所谓勇士!”
“张营长的训练,就是把你们这一千个人拧成一股绳,变成一个人!”
“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在士卒崇拜的目光中,杨玄开始讲解。
他脑袋里这点东西,都是上一世在网上看到的。
都是现代步兵的班组战术之类的东西。
强调的就是协同,灵活,火力搭配。
士卒们听得目定口呆。
他们当兵多年,何曾听过这些?
张永也傻了。
义父啊。
这些可是传家的宝贝啊。
你怎么就说给这些大头兵听?
别说士卒,他自己都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光说不练假把式。”
杨玄站起身来:
“全体起立!”
一千号士卒轰然一声站了起来,狂热无比的看着杨玄。
张营长!”
“在!”
“听我口令!”
“是!”
杨玄跳进校场,站到中在线,抬起手喊道:
“以我为基准,连队为中心,三十人为一列,左右间隔五米,分列五个连队。”
张永立刻指挥了起来。
虽然行动之间依然有些忙乱,但若是让高俭看到,肯定会惊掉下巴。
这个时代,令行禁止这四个字百分之九十九的军队都做不到。
等十个连队排列完整,杨玄快速下达指令:
“每个连队!”
“第一排,上前三步,跪!”
“第二排,上前两步,屈!”
“第三排,上前一步!”
“举!”
“保持不动。”
“张营长计时,半炷香。”
三段击训练开始。
杨玄背着手,开始在队列之中穿梭起来。
见到姿态不对的,就帮着调整,纠正,私下讲解。
一次。
两次。
三次……
汗水开始浸透士卒的衣服。
没有人抱怨,更没有人偷懒。
反而越来越狂热。
杨玄能清淅地感觉到,每一个士卒对他的忠诚度,都有不小的上升。
等到这样训练大半月,就该真正让他们接受一下枪炮的洗礼了。
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