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京舟的声音里混着笑意，重复了那四个字。
阮南枝觉得耳根有点热，避开他的视线，拿起勺子搅着自己碗里的麦片粥，努力维持平静：“快吃吧，凉了。”
许京舟没再追问，只是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泄露了他的心情。
他低头喝了一口那碗温热的养胃小米山药粥，米粒熬得开花，山药软糯，淡淡的清香暖融融地滑进胃里。不仅仅是胃，连带着心口那一块，都跟着熨帖起来。
营养师手脚麻利地摆好其他菜清炒菠菜，嫩滑的蒸蛋，冰糖炖雪梨，还有一小碟开胃的酸黄瓜，然后识趣地退到一边整理带来的食材，把空间留给餐桌旁的两人。
两个人都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偶尔触碰的轻响。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阮南枝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她吃东西很慢，也很专注，一只手放在隆起的腹部。
许京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她今天的气色看起来比昨晚好一些，碎花长裙衬得她肤色白皙，柔和了孕期带来的些许圆润。
可能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阮南枝抬眼。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饭？还是粥不合胃口？”早早就注意到许京舟灼热的眼神，盯她不自在。
“合胃口。”许京舟立刻答，又舀了一勺粥，“很好吃。”
阮南枝‘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但嘴角似乎也极轻地弯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许京舟找了个话题。
他今天不用去医院，时间空了下来，不知道要干什么，问问阮南枝有没有要做的，顺便找个借口留下。
“这一周的产检。”阮南枝说，“约了上午十点。”
许京舟拿勺子的手顿了顿，他记得她的产检时间，每次他都会尽量调班陪她去。
但这次，他事先不知道，她也没提。
“一个人去？”他问。
阮南枝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我自己可以。”
许京舟沉默了几秒，阮南枝没让他陪她，有些小低落。
“我陪你去。”
阮南枝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不是请假休息？”
“病好了。”许京舟面不改色，仿佛昨天那个烧得脸色苍白的人不是他，“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陪你去产检。”
怕阮南枝以他生病的理由拒绝他，连忙说自己好了。
她垂下眼，搅动着碗里的麦片，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随你。”
这就是同意了。
许京舟有些窃喜，没直接拒绝，只说随他，反正就算阮南枝不同意，他也会跟着去。
“好。”他也低下头，专注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我吃好了，你先休息会儿，出发前我叫你。”
营养师适时过来收拾餐具，许京舟起身，很自然地接过阮南枝面前的空碗，一起递了过去。
“谢谢。”阮南枝说。
“应该的。”许京舟看着她，“去沙发上坐吧，别总站着。”
“妈说多运动有利于生产。”阮南枝反驳许京舟的话。
许京舟笑了两声，还愿意叫妈，还不错。
九点，出发去医院。
阮南枝换了身衣服，换了身衣服，浅卡其色短袖上衣，搭着同色系半身长裙。
在楼下的时候，许京舟开了副驾驶的门，等着阮南枝坐，阮南枝想坐后面来着的，
被许京舟一句‘我是司机吗’硬生生被许京舟拉到前面。
“不是司机是什么？”阮南枝坐上车嘀咕道。
许京舟听见也只是笑了声，管他呢，跟老婆坐一辆车就是好。
后视镜上还挂着上次买的那个跳舞的小女孩，只是又多了一个阮南枝之前在沁水居无聊手钩的铃兰花。
“我说我勾的花怎么找不到了，原来在你这。”阮南枝斜了眼许京舟，伸手想把花拿下来。
许京舟连着‘诶’两声，“这是我捡的。”
“是我勾的。”阮南枝开始讲道理，“是我的。”
“上面没写名字，我捡到的。”
许京舟说得一本正经，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还快速伸手护了一下那串小巧精致的白色铃兰，“物归原主的前提是，原主认领得当，你当初随手扔在茶几上，我以为你不要了。”
“我那是……”阮南枝语塞。她当时勾完就放茶几那忘了，一直说收起来收起来，一直忘了收，等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没想到被许京舟拿走了。
许京舟见阮南枝没有生气，嘴角噙着笑：“你看，它挂在这里多合适，跟你送的那个跳舞小姑娘作伴，也不会孤单。”
阮南枝看着后视镜下轻轻晃动的两样小东西，一个灵动活泼，一个静谧秀雅，并排挂着，竟意外和谐。
她收回手，别过脸看向窗外，没再坚持要拿回来，只是低声说了句：“强词夺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送你了，反正我多的是。”
许京舟笑了两声，“那就谢谢大人有大量的阮老师了。”
九点多，已经过了上班的早高峰，很快就到医院了。
许京舟停稳车，去另一边扶着阮南枝，拿过放在车后座的包挎在身上。
流感高峰期，两个人都戴了口罩。
取号、排队、等叫号。
正好也是孟棠茵看诊，瞧见小夫妻一块来，也挺高兴的，只不过两个人的那股别扭劲还在。
“拿好单子让京舟带你去做检查。还有一个星期到预产期，我们看看小豆的情况，确定生产的方式。”
“好，”阮南枝应声，“有点紧张。”
“我也有点紧张。”孟棠茵笑了笑，“从业几十年，还没这么紧张过。”
旁边的医生也笑着说道：“这意义可不一样，毕竟是亲生的。”
“那行，你和京舟先去吧。”孟棠茵又看向许京舟，“好好照顾南枝。”
许京舟点着头，小心扶着阮南枝。
和阮南枝去了b超室，里面的医生阮南枝也熟，笑着打了招呼。
躺在床上，b超探头在阮南枝涂了耦合剂的腹部移动，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屏幕上的图像清晰起来，能看见小家伙的轮廓。
医生指着屏幕：“看，小脚丫在这儿，小手在这儿……哎呀，在吃手呢，真可爱。”
许京舟和阮南枝带着小豆祝大家新年快乐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