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酸枣城外的营寨早已沉寂,只有巡夜士卒手中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出微弱的光晕。卫锐身披玄色劲装,腰悬青锋枪,站在营门口,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五百精锐。这些士卒皆是从五千幽州铁骑中挑选出的佼佼者,个个身手矫健,眼神锐利,此刻正牵着披了麻布的战马,屏息静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卫兄,一切准备就绪。”赵云策马而来,银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王彦的刺杀小队已提前出发,潜伏在卧虎谷外,只待我们发动攻势,便潜入谷中纵火。”
卫锐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天色,三更已至,正是人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候。“陈武,你率三百人正面冲击谷口,记住,只许佯攻,缠住谷口守军即可,切勿深入。”
“末将领命!”陈武抱拳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日来的骚扰虽有成效,但终究不如正面一战来得痛快。
“子龙,你率一百人,从卧虎谷西侧的山崖攀爬上去,占据制高点,用滚石和弓箭压制谷内守军,为陈武接应。”卫锐又看向赵云,语气沉稳,“我率一百人坐镇中路,随时支援各处。”
“明白。”赵云颔首,调转马头,对身后的士卒做了个手势。一百名士卒立刻跟了上去,脚步轻盈得如同狸猫,朝着西侧山崖而去。
卫锐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夜霜的寒气,也夹杂着一丝山风带来的草木气息。他翻身上马,青锋枪斜倚在马鞍旁,枪尖在夜色中隐没不见。“出发!”
低沉的命令如同石子投入静水,五百精锐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马蹄裹着麻布,踩在冻土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队伍如一条黑色的长蛇,朝着十里外的卧虎谷蜿蜒而去。
卧虎谷果然如斥候所说,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小路通入谷内。谷口处立着数座哨塔,火把通明,几名守军正靠在哨塔旁打盹,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显然并未料到会有人深夜来袭。
陈武率领三百人潜伏在谷口外的树林中,见守军松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抬手示意,几名士卒悄然摸了过去,手中握着短刀,动作迅捷如电。
哨塔上的守军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捂住口鼻,一刀封喉,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下方的守军听到动静,刚要起身,便被树林中射出的箭矢穿透胸膛,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已毙命。
“杀!”陈武大喝一声,三百名幽州骑兵如同猛虎扑食,从树林中冲出,朝着谷口的守军杀去。谷口的五百西凉守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仓促间举起武器抵抗,却哪里是精锐幽州骑兵的对手。
刀光剑影在火把的映照下交织,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陈武一马当先,长枪舞动,如蛟龙出海,接连挑翻数名守军,很快便率领部众占据了谷口的一半阵地。
“子龙,动手!”卫锐在中路见谷口战事打响,立刻对山崖方向高声喊道。
山崖之上,赵云早已率领士卒抵达制高点。听到号令,他一声令下:“推!”
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擂木顺着陡峭的山崖滚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谷内的守军。同时,箭矢如雨点般射出,谷内巡逻的西凉士卒纷纷倒地,一时间哭喊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卫锐见状,率领中路的一百人冲入谷口,与陈武汇合。“加快速度,压制守军,接应王彦!”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谷内深处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密集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伴随着一阵粗犷的呼喊:“有敌袭!守住粮仓!别让他们过来!”
卫锐心中一沉,没想到谷内的守军反应如此之快,而且似乎早有防备。“不好,可能有内鬼!陈武,你带人顶住正面,我去看看!”
他策马朝着谷内冲去,青锋枪在手,舞动间如一道青色的闪电,将迎面而来的几名西凉士卒斩杀。顺着火光望去,只见谷内深处矗立着数十座粮仓,周围有上千名守军正手持武器,结成阵势,严密防守,为首的正是华雄的副将胡轸。
“卫锐!你果然敢来!”胡轸骑在马上,手持大刀,面色狰狞,“将军早料到你会打粮草的主意,特意让我在此埋伏,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卫锐心中了然,想必是华雄吃了上次劫粮的亏,便在卧虎谷设下埋伏,就等他自投罗网。“胡轸,就凭你,也想拦住我?”
“废话少说!杀!”胡轸大喝一声,挥舞着大刀,率领守军朝着卫锐杀来。
西凉士卒虽然慌乱,但人数众多,又占据了谷内的有利地形,一时间竟将卫锐的人马压制住。卫锐舞动青锋枪,枪尖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但架不住敌军源源不断地涌来,身上也渐渐沾了血迹。
“卫兄,我来助你!”赵云在山崖上看到谷内局势不利,立刻率领士卒从山崖上冲下来,加入战局。
赵云的银枪如梨花绽放,枪法灵动迅捷,所到之处,西凉士卒纷纷倒地。有了赵云的支援,幽州军的压力顿时减轻,渐渐稳住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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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彦呢?”卫锐一边厮杀,一边高声问道。按照计划,王彦的刺杀小队应该趁机潜入粮仓纵火,可如今粮仓完好无损,显然王彦的小队遇到了麻烦。
话音刚落,便见谷内一侧的树林中冲出几道身影,正是王彦和他的刺杀小队。他们浑身是血,显然经过了一场恶战,身后还跟着数十名西凉追兵。
“卫司马!粮仓周围有暗哨,我们潜入时被发现了!”王彦高声喊道,手中的短刀挥舞,斩杀了一名追兵。
卫锐心中一凛,看来华雄的防备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如今腹背受敌,继续缠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得不偿失。“撤!立刻撤退!”
他当机立断,挥枪挡住胡轸的大刀,高声下令。赵云闻言,立刻掩护陈武和王彦的队伍,朝着谷口撤退。胡轸哪里肯放,率领守军紧追不舍,口中大喊:“别让他们跑了!杀!”
撤退的过程异常艰难,西凉守军紧咬不放,幽州军虽精锐,但在狭窄的山谷中难以展开,伤亡渐渐增多。卫锐、赵云断后,两人枪法互补,一个凌厉刚猛,一个灵动沉稳,死死挡住胡轸的追击,为大部队争取撤退的时间。
“卫锐,你跑不掉的!”胡轸挥舞着大刀,攻势越来越猛,刀风呼啸,刮得卫锐脸颊生疼。
卫锐冷哼一声,青锋枪突然变招,不再硬拼,而是借力打力,枪尖顺着刀背滑过,直刺胡轸的手腕。胡轸大惊,连忙收刀后退,错过了追击的最佳时机。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卫锐和赵云率领残余的部众,终于冲出了卧虎谷。胡轸追到谷口,见幽州军已经远去,又担心联军有埋伏,只得恨恨地停下脚步,下令整顿守军,加固防御。
卫锐率领队伍回到酸枣营寨时,天色已近黎明。此次夜袭,虽然未能烧毁华雄的粮草,但也斩杀了数百西凉守军,算是小有斩获,只是自身也付出了数十人的伤亡代价。
士卒们疲惫地坐在地上,擦拭着武器上的血迹,脸上带着沮丧。卫锐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弟兄们,此次虽未成功,但大家都尽力了。伤亡的弟兄,抚恤金加倍发放,家属由营中妥善安置。大家先休息,养精蓄锐,日后必有报仇的机会。”
士卒们闻言,眼中的沮丧稍减,纷纷起身道谢。赵云走到卫锐身边,沉声道:“卫兄,此次夜袭失利,恐怕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联军之中,除了曹操和刘备,其他人对我们都心存敌意,尤其是袁绍和袁术,嫌疑最大。”
卫锐点了点头,心中早已有所怀疑。“此事定然有内鬼。李默留在联军大营,想必已经查到了些什么。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元气,同时提防联军内部的暗算。”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卫司马,赵司马,联军大营传来急信,袁绍盟主召集各路诸侯前往虎牢关前议事,说是华雄率军出关叫阵,已经斩杀了我们两名将领,形势危急!”
卫锐和赵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华雄刚打退他们的夜袭,便率军出关叫阵,显然是想趁胜追击,打击联军的士气。“看来,一场硬仗是免不了了。”
卫锐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子龙,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前往虎牢关。不管联军内部如何勾心斗角,华雄终究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能让他太过嚣张。”
“好。”赵云应道。
两人来不及休息,立刻率领亲卫,朝着虎牢关前的联军大营疾驰而去。一路上,他们看到不少联军士卒朝着虎牢关方向跑去,脸上带着惊慌之色,显然华雄的叫阵给联军带来了极大的震动。
抵达虎牢关前的联军大营时,只见各诸侯的营帐前都乱作一团,将领们神色匆匆地朝着袁绍的中军大营赶去。卫锐和赵云径直来到中军大营,刚一进门,便听到一阵争吵声。
“华雄匹夫,太过嚣张!我愿率军出战,斩杀此贼!”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高声喊道,正是袁术麾下的骁将俞涉。
袁绍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闻言点了点头:“好!俞将军勇勐,务必斩杀华雄,为联军提振士气!”
俞涉大喜,抱拳应道:“末将定不辱命!”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卫锐和赵云站在人群中,并未言语。曹操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悄悄走了过来:“卫将军,赵将军,昨夜突袭卧虎谷,情况如何?”
卫锐摇了摇头,低声道:“失利了,华雄早有防备。孟德公,华雄此次出关叫阵,斩杀了我们两名将领?”
“正是。”曹操叹了口气,“先是孙坚麾下的祖茂将军,被华雄一刀斩杀,随后韩馥麾下的潘凤将军出战,也未能撑过三回合。如今联军士气低落,俞涉此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卫锐心中一沉,祖茂、潘凤皆是联军中的勇将,没想到竟如此轻易便被华雄斩杀,足见华雄的勇猛确实名不虚传。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卒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盟主!不好了!俞将军……俞将军被华雄斩杀了!”
帐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袁绍更是猛地一拍案几,怒喝道:“废物!都是废物!连一个华雄都对付不了,我养你们何用!”
袁术脸色铁青,俞涉是他麾下的得力干将,如今被杀,他心中又痛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曹操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道:“盟主,此时发怒无用。华雄骁勇,寻常将领确实不是对手。依我之见,当速速选出一员猛将,前往应战,否则华雄继续叫阵,联军士气恐将彻底崩溃。”
袁绍叹了口气,环顾四周:“诸位,谁还敢出战华雄?”
帐内的将领们面面相觑,皆是沉默不语。俞涉、潘凤接连被杀,华雄的凶名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无人再敢轻易请缨。
袁绍见状,心中更是焦急,又问道:“公孙瓒将军麾下,可有猛将?”他目光落在卫锐和赵云身上,带着一丝期盼,也带着一丝试探。
赵云刚要上前,卫锐却拉住了他,微微摇头。赵云一愣,随即明白了卫锐的意思——此时出战,若是胜了,必然会引起袁绍、袁术的忌惮;若是败了,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公孙瓒。
就在帐内一片死寂,袁绍焦头烂额之际,卫锐心中突然一动。他想起了李默传来的消息,李嵩即将率军前来虎牢关。若是能在此刻斩杀华雄,扬名四海,不仅能震慑联军中的宵小,也能让李嵩对他有所忌惮,为日后的复仇计划创造条件。
而且,他心中也有一股豪气涌动。华雄虽勇,但他卫锐也绝非等闲之辈,常年与鲜卑作战,生死边缘徘徊,论勇猛,论枪法,他未必会输给华雄。
“盟主,末将愿往!”卫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卫锐身上。袁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有些犹豫——卫锐虽然之前劫粮有功,但终究只是公孙瓒麾下的一个司马,而且出身边鄙,若是让他出战,胜了还好,若是败了,恐怕会被天下人耻笑。
袁术更是嗤笑一声:“卫锐,你一个小小的司马,也敢口出狂言?俞涉、潘凤将军尚且不敌华雄,你又有何能耐?莫不是想哗众取宠,找死不成?”
卫锐抬头看了袁术一眼,不卑不亢地说道:“袁将军此言差矣。战场之上,胜负与官职高低、出身贵贱无关,只与实力有关。俞涉、潘凤将军虽勇,但技不如人,败亡乃是情理之中。末将虽不才,却也愿一试,若不能斩杀华雄,甘愿受军法处置!”
“你……”袁术被卫锐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更加难看。
曹操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公路息怒。卫将军有此胆识,实属难得。如今联军正值用人之际,不妨让卫将军一试。若是卫将军能斩杀华雄,乃是联军之福;若是不能,再另做打算也不迟。”
袁绍想了想,觉得曹操说得有道理,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点了点头:“好!卫锐,本盟主便给你这个机会。你若能斩杀华雄,本盟主定奏请朝廷,为你加官进爵!”
“多谢盟主。”卫锐躬身应道,起身便要离去。
曹操连忙叫住他,让人端来一碗热酒:“卫将军,饮此碗酒,再行出战。”
卫锐看了一眼那碗热气腾腾的酒,笑了笑:“多谢孟德公。酒且放下,等我斩杀华雄归来,再与孟德公痛饮!”
说罢,他转身走出中军大营,翻身上马,青锋枪在手,朝着虎牢关前的战场疾驰而去。赵云站在帐外,望着卫锐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也满是信任。他知道,卫锐此去,必然会全力以赴。
中军大营内,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心中都在祈祷卫锐能创造奇迹。曹操端着那碗酒,望着帐外,嘴角带着一丝期待的笑容。他有种预感,卫锐此次出战,或许会给所有人带来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