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渔阳，卫锐并未返回易京，而是带着几名亲卫，直奔涿郡而去。涿郡地处燕山与平原的交界处，地形复杂，山地丘陵居多，平原地区又多为旱地，常年受干旱困扰。陈默早已提前抵达涿郡，勘察地形，制定水利方案。
卫锐抵达涿郡治所涿县时，陈默正在县衙内对着地图沉思。见到卫锐到来，陈默连忙起身迎接：“主公，您来得正好，属下正遇到一个难题。”
卫锐走到地图前，只见地图上标注着几条河流，却都远离平原旱地。“怎么回事？”
“涿郡的情况比渔阳复杂得多。”陈默指着地图，“平原地区的旱地远离主河道，若是修建明渠，需要翻越两座小山，工程量极大，且容易被山洪冲毁。属下原本打算修建暗渠，但涿郡的地质多岩石，开凿难度极高，工匠们都束手无策。”
卫锐盯着地图，手指沿着旱地与河流的连线缓缓移动：“这两座小山之间，是否有山谷可以利用？”
“有一座黑风口山谷，正好连接河流与旱地。”陈默道，“但这山谷狭窄，且两侧山体陡峭，一旦下雨，极易引发山洪，若是在山谷中修建水渠，风险太大。”
卫锐沉吟片刻：“风险与机遇并存。黑风口山谷虽然陡峭，但只要我们加固两侧山体，修建泄洪通道，便能化险为夷。至于暗渠开凿困难，我们可以采用‘半明半暗’的方式，在岩石地段开凿暗渠，在平原地段修建明渠，这样既能减少工程量，又能降低山洪威胁。”
陈默眼中一亮：“主公此计甚妙！半明半暗的方式，既利用了山谷的地形，又避开了地质难题。属下这就安排工匠们重新勘察设计。”
“此事不可急于求成。”卫锐道，“你先派人去黑风口山谷，详细勘察山体结构，确定泄洪通道的位置。同时，召集涿郡的工匠和百姓，征求他们的意见。民间多有能工巧匠，或许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陈默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日，卫锐亲自前往黑风口山谷勘察。山谷两侧的山体确实陡峭，岩石裸露，谷底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径。卫锐沿着小径缓步前行，仔细观察山体的岩层结构，时不时用石块敲击岩石，感受其坚硬程度。
“主公，此处岩层坚硬，开凿暗渠确实不易。”随行的老工匠道，“而且山体中有不少裂缝，若是开凿不当，可能会引发山体滑坡。”
卫锐点了点头：“裂缝之处，正好可以用来修建泄洪通道。我们可以将裂缝拓宽，用石块和水泥加固，使其成为天然的泄洪沟。这样一来，既能减少开凿暗渠的难度，又能增强防洪能力。”
老工匠恍然大悟：“卫公英明！属下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利用天然裂缝修建泄洪通道，既省时省力，又能与水渠相辅相成。”
卫锐笑了笑：“治理地方，不能只靠书本上的知识，还要结合实际地形，倾听百姓的智慧。你召集工匠们，按照这个思路，制定详细的施工方案。”
与此同时，陈默在涿县召集了百姓和工匠代表，征求水利工程的意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夫站起身道：“陈军师，黑风口山谷的泉水甘甜，若是能将泉水引入水渠，不仅能灌溉田地，还能供百姓饮用。只是这泉水在山体深处，难以引出。”
陈默连忙问道：“老丈，您知道泉水的具体位置吗？”
“知道，就在山谷东侧的山腰处，有一个山洞，泉水就从山洞里流出。”老农夫道，“只是山洞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里面漆黑一片，没人敢深入探查。”
陈默心中一动，立刻派人跟随老农夫前往山洞查看。果然，在山谷东侧的山腰处，有一个狭窄的山洞，洞内流出一股清澈的泉水，水质甘甜。陈默让人测量了泉水的流量，足以满足附近千亩田地的灌溉需求。
“主公，我们发现了一处山泉，可以作为水渠的补充水源。”陈默向卫锐禀报，“只是山洞狭窄，泉水流量有限，需要扩大山洞，才能满足更多田地的需求。”
卫锐道：“扩大山洞可以，但要注意保护山体，不能引发滑坡。你让工匠们用炸药小心开凿，同时用木材加固山洞内壁，确保安全。”
在卫锐和陈默的统筹安排下，涿郡的水利工程正式动工。百姓们积极性高涨，纷纷主动参与，就连附近山上的猎户也赶来帮忙。卫锐每日都到工地查看进度，与工匠们一起讨论施工难题，有时还会亲自拿起工具，和百姓们一起劳作。
一日，卫锐正在黑风口山谷查看泄洪通道的修建情况，忽然听到一阵争吵声。原来是几名士卒和百姓因为搬运石料的分配问题发生了争执。士卒们觉得百姓们搬运的石料太少，百姓们则抱怨士卒们不懂得轻重，浪费力气。
卫锐走上前，并没有立刻斥责，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士卒们虽然勇猛，但搬运石料时没有章法，往往一人扛着一块大石，累得气喘吁吁，效率却不高；而百姓们虽然力气小，但懂得分工合作，两人抬一块石料，步伐稳健，效率反而更高。
“大家都停下来，听我说。”卫锐高声道，“搬运石料，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分工合作。士卒们身强力壮，可以负责开采和搬运大块石料；百姓们熟悉地形，可以负责搬运小块石料和清理渠道。大家各司其职，互相配合，才能提高效率。”
他顿了顿，看向士卒们：“你们是保家卫国的勇士，但在农桑之事上，百姓们比你们更有经验。要学会倾听，学会合作，才能更好地为幽州百姓服务。”
士卒们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石料，躬身道：“末将知错，愿听卫公安排。”
百姓们也纷纷说道：“卫公说得对，我们愿意与士卒们合作，早日修好水渠。”
卫锐笑着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无论是军队还是百姓，都是幽州的一份子，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克服困难。”
在卫锐的调解下，士卒们和百姓们重新分工，默契配合，搬运石料的效率大大提高。陈默看到这一幕，心中十分感慨：“主公总能在细微之处发现问题，化解矛盾。属下自愧不如。”
“治理之道，在于人心。”卫锐道，“士卒们有勇，百姓们有智，只要引导得当，便能形成合力。我们推行仁政，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公平与尊重，这样才能凝聚人心，共建家园。”
工程推进过程中，卫锐还遇到了另一个难题。涿郡的部分豪强担心水利工程会占用他们的山地，暗中散布谣言，说“修建水渠会触怒山神，引发山洪”，不少百姓信以为真，开始消极怠工。
卫锐得知后，并没有立刻抓捕造谣的豪强，而是召集了涿郡的百姓，在黑风口山谷举行了一场“祭山仪式”。仪式上，卫锐亲自宣读祭文，强调修建水渠是为了造福百姓，并非触怒山神。同时，他让工匠们现场演示泄洪通道的作用，告诉百姓们，只要工程修建得当，就能抵御山洪，保护家园。
“乡亲们，所谓‘触怒山神’，都是无稽之谈。”卫锐高声道，“当年公孙瓒在时，不修水利，百姓们饱受旱涝之苦，难道是山神发怒了吗？如今我们修建水渠，引水灌溉，是为了让大家丰衣足食，这是顺应天意，造福百姓之事！”
他话音刚落，天空忽然下起了一阵小雨。卫锐笑着道：“你看，连上天都在支持我们！这雨水，正是为我们的水渠送来的祝福。”
百姓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那些暗中造谣的豪强，见百姓们不再相信谣言，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卫锐趁机下令，让陈默彻查造谣者，虽然没有严惩，但没收了其部分非法侵占的土地，分给流民耕种，既彰显了铁腕，又安抚了民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涿郡的水利工程稳步推进。黑风口山谷的暗渠顺利开凿，泄洪通道加固完毕，山泉也成功引入水渠。当第一股清水通过水渠流入旱地时，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跪倒在地，向卫锐和陈默叩谢。
卫锐扶起百姓们，眼中满是欣慰：“这不是我和陈军师的功劳，而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涿郡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陈默望着流淌的清水，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主公，涿郡的水利工程即将完工，接下来，我们可以将‘水利+屯田’模式推广到整个幽州了。”
卫锐点了点头：“好。待工程完工后，你撰写一份详细的推广方案，我们在易京召开议事大会，召集各州郡的官员，共同商议推广事宜。另外，要注意总结渔阳和涿郡的经验教训，根据各地的地形和气候，制定适合当地的水利方案，切勿生搬硬套。”
“属下遵命。”陈默躬身应道。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黑风口山谷的水渠上，清水泛着金色的光芒，蜿蜒流向远方的旱地。卫锐站在山谷之巅，望着这来之不易的成果，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水利工程的完工，只是幽州精细化治理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吏治整顿、律法修订、民族融合等诸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