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日期:xxxx年8月12日 (距离上个时间记录点:约4天后)】
逐火之蛾基地的午后,总带着点刻意营造的暖意——生活区的回廊缠满仿真紫藤,淡紫色的花瓣在通风系统的微风里轻轻晃动,偶尔落在路过者的肩头;自动贩卖机旁的长椅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应该不会将人烤熟。
爱莉希雅走过回廊时,粉色长发上还沾着片紫藤花瓣。
她刚结束今天的训练,作战服的袖口还卷着,露出的小臂上淡粉色的新生皮肤——那是上次对抗雷律时留下的灼伤,在溯夜的修复仪下已基本愈合,只留下浅淡的痕迹。
可对方——一名来自其他研究所、戴着厚镜片的年轻男子,却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侧身,脚步加快了几分像是在避梅比乌斯一样(蛇蛇:怎么感觉有人在暗讽我?),连眼神都刻意避开她,只含糊地“嗯”了一声,就匆匆拐进了岔路。
爱莉希雅举在半空的手僵了瞬,指尖捏了捏衣角。
花瓣从发梢滑落,落在地面的阴影里,像颗被遗忘的小星。
她对此有些习惯了。
在欧洲执行任务时,曾有小队成员见她总对着崩坏兽残骸说“好可怜”,私下里互相使眼色,说她“好奇怪”;旅行路过某个山村时,村民见她粉色头发和异于常人的眼眸,远远地就关紧了门,只留她站在村口,手里还攥着准备分享的野果;就连刚才那位研究员,前几天她还主动帮对方捡起过掉落的实验数据板,可今天,对方却连一句完整的回应都不愿给。
“如果大家都更坦诚些就好了。”她对着空气小声嘟囔,摸了摸手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平复了些。
失落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泛起圈圈涟漪,却没掀起大浪——她早就学会了把这些情绪轻轻抚平,就像小时候在沃斯托克-51,雪地里摔倒了,会先笑着爬起来,再拍掉身上的雪。
刚走到食堂门口,一道身影突然拦在她面前。
是一名二级权限专员(一个经典的反派龙套),穿着熨烫平整的制服,领口别着枚精致的徽章,语气带着刻意的殷勤:“爱莉希雅小姐,正好遇到你——晚上有空吗?我知道基地外有家新开的餐厅,据说招牌的奶油炖菜很有名。”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礼貌地往后退了半步:“抱歉呀,我晚上要和溯夜一起整理些东西,没有空呢~”
专员的笑容瞬间淡了些,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又是溯夜?凭什么他就能总跟你待在一起?你连我的邀请都不愿考虑,却对他那么特别?”
爱莉希雅没回头,只是晃了晃发梢的碎发,声音里带着点俏皮的笑意:“当然是因为溯夜更可爱些啦~?”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走进食堂,黑色的衣角摆扫过专员的裤脚,像阵带着暖意的风。
而留在原地的专员,原本紧绷的肩线突然放松下来。
他皱着眉愣了几秒,脑海里刚才那股嫉妒的情绪像被温水冲淡,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平静”。
他下意识地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急躁了?爱莉希雅不愿意赴约很正常,何必纠结“特别”与否?
几秒后,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装备部——仿佛刚才拦人、质问的事从未发生过,连他自己都忘了刚才那股强烈的情绪是从何而来。
食堂角落的窗边,溯夜正对着一份加密的图纸皱眉。
那是“无瑕乐园”最新的施工调整方案,上面标注着地下空间的承重加固细节,只有他知道这图纸的意义。
他刚把雷律核心的初步能量数据标注在角落,就看到那道熟悉的粉色身影端着餐盘走过来,脸上没了平时的灿烂笑容,连戳米饭的动作都慢了些。
“怎么了?”他放下图纸,随手将其折起塞进外套内袋,又把自己餐盘里的蜂蜜杏仁挞推到她面前——是他早上路过甜点区时特意拿的,记得她说过“杏仁的香味很治愈”。
爱莉希雅戳着挞皮上的杏仁碎,小声把刚才研究员回避、专员质问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其实我知道他们可能没有恶意,可还是会有点难过嘛。”
溯夜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粉色的发丝柔软得像云朵,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也许这样便好。你没错,他们或许也没错。”
他何尝没体会过这些?前世被世界遗弃时,伸出的手总被推开;穿越后刚到穆大陆,因为来历不明,连租间公寓都要被房东反复盘问;甚至现在在基地,还有人私下议论他“总跟梅比乌斯待在一起,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不问缘由,你我亦是行人。
这些经历像细小的刺,藏在记忆里,只是他早已学会了不动声色地消化——以至于「空蕴之器」的天赋、「因果代偿」的权能,还有他跨越时空的来路,这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独自承担着隐瞒的伤,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一点,连爱莉希雅也不例外…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她知道。
“我理解的。”他补充道,语气比平时更软了些。
他知道说再多“别在意”都没用,不如让她知道,有人懂她的委屈。
见爱莉希雅还是低着头,溯夜忽然弯了弯眼睛,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温柔:“那我多喜欢你一点,这样能开心了吧?”
爱莉希雅呆了一下,蓝粉色瞳孔里瞬间亮了起来。
像被阳光照亮的花苞,她的笑容一下子绽放开来,连嘴角都带着甜意:“真的吗?”
“嗯。”溯夜点头,指尖还停留在她的发顶。
(内心却悄悄os:其实对她的喜欢早就到顶了,这话算半分善意的谎言,可只要她能笑起来,就算不得“谎”——毕竟,他本来就愿意把所有的在意都给她。)
“对了溯夜,”爱莉希雅突然想起什么,放下叉子凑近他,声音压低。
“有个奇怪的事——之前有次在废墟里,有个被崩坏能影响的流民拿着石头要砸我,可走到我面前,突然就放下石头了,还说‘你看起来不像坏人’;还有刚才那个专员,明明很生气,可我说完话,他就平静下来了……有挺多类似的,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变了呀?”
身为罪魁祸首的她真是一点不知情呐。
溯夜心里了然。那是她身上那份特殊的、近乎本能的特质——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一种能潜移默化影响生命情绪的“美好”。
她本身就是“无瑕”的象征,连崩坏能都不愿轻易侵蚀她,更别提被她这份特质影响的人了。
可他没点破,也没提起这份特质与她“人性”、“始源”本质的关联,只是笑着回道:“因为爱莉希雅真的能给人们带来美好呀。你看,你会帮研究员捡数据板,会对着崩坏兽说‘可怜’,会把杏仁挞分给其他人——大家就算一开始不理解,也会被你这份美好打动,自然不会伤害你。”
爱莉希雅听后自然的“嗯!”了一声,非常开心。
不过以爱莉希雅对溯夜哥哥的了解,他肯定没说完。
她知道,溯夜哥哥总有些事瞒着她——比如他偶尔对着陌生的图纸发呆,眼神里的情绪她读不懂;小时候他偶尔会说些“剧情”“时间线”之类她听不懂的词,而察觉到她困惑后,又会突然停下话头,只说“等你再长大些,或许就能懂了”。
可她从没想过要追问,现在她只知道溯夜说的是小说中的用词——从那个雪夜,他将陌生的她抱回福利院开始,她就相信,溯夜哥哥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那些没说出口的秘密,就像藏在云朵后的星星,她知道它们存在,却愿意等他主动说出来的那天。
两人就这么坐着,食堂的喧嚣声像层柔软的背景音。
“溯夜,你说‘崩坏’究竟是什么呢?”
“可能是一种筛选机制,就像是下层人想变得上层人要通过的一条渠道。”
“唔……是这样吗?可这样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人是有情的,但‘崩坏’可不见得有人性。”
“那溯夜你说,我们能战胜崩坏吗?”爱莉希雅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溯夜。
“会的,一定会的……”
爱莉希雅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下午训练时,维尔薇又把她的「往世」弓拿去“优化”,结果弓弦多了个没用的小齿轮;溯夜听着,偶尔应一声,手里拿着纸巾,帮她擦去嘴角沾着的杏仁碎。
比亲兄妹还亲两人,能猜到和理解对方的想法,这不仅仅是因为类似青梅竹马的关系。
都带着点不被常人理解的“特殊”,都习惯把温柔给别人,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另一个“自己”。
因为爱莉希雅,溯夜才坚定了“守护美好”的真我,才敢跨越时空来改写命运;因为接受了爱莉希雅的理念,溯夜骨子里那份和她相似的天性才被唤醒,溯夜才成就了自己,两人才能如此契合。
(如果爱莉以后知道,我最初的理念其实来自“未来的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溯夜看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心里悄悄期待着:会不会瞪大眼睛说“原来如此”,然后扑过来捉弄他?
夕阳透过食堂的窗户,在她脸上有了一层圣洁。
爱莉希雅还在说笑着,溯夜侧耳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快乐其实很简单——对他而言,能和爱莉希雅一起坐着吃饭,听她分享琐碎的小事,就足够了。
(第六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