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日期:xxxx年6月10日(第十次崩坏结束后七月余)】
第一实研所的手术舱泛着冷冽的蓝光,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千劫赤裸着上身,肌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疤痕,他面无表情地躺在舱内,猩红眼眸死死盯着天花板,周身萦绕的狂暴崩坏能让空气都微微震颤。
梅比乌斯坐在特制轮椅上,指尖在控制台飞速敲击,翠绿眼眸专注地扫过数据流:“克莱因,递神经镇定剂。”
站在一旁的克莱因立刻伸手去拿药剂,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发抖,白色实验服的袖口蹭过托盘,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还是第一次参与如此高危的超变手术。
她望着手术舱内气息骇人的千劫,喉结滚动了一下,恐怖的手术,加上那股近乎毁灭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怕的话可以出去。”梅比乌斯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无波。
“实验容不得半点失误,你的紧张会影响操作精度。”
克莱因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稳稳拿起镇定剂注射器,走到手术舱旁:“博士,我可以的。”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递出药剂的动作却异常平稳,恰好赶上梅比乌斯需要的瞬间。
梅比乌斯挑眉,接过注射器注入千劫体内:“还算有点用。”
手术正式启动,赤红色的非天基因药剂顺着导管缓缓流入千劫体内。
起初一切顺利,可当基因与千劫的基因开始融合时,剧烈的排斥反应骤然爆发。
崩坏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暗红色纹路,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
“博士,停止实验吧!这样下去他会被基因反噬撕碎的,这毫无意义!”
“我答应过他,就会做到。”
梅比乌斯却不为所动,翠绿眼眸亮得惊人:“你不懂,看他的眼睛。”
克莱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千劫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发丝,可那双猩红眼眸里没有痛苦,反而燃烧着炽热的光芒,像是在享受这场极致的折磨。
梅比乌斯轻笑一声:“这就是他想要的。”
梅比乌斯觉得千劫渴望着力量。
“可这根本是创造律者级的怪物!”克莱因急声道。
“手术成功了,他也会失控,这里的人都会被杀死的!”
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凯文提着天火圣裁走了进来,将燃烧着火焰的大剑重重放在千劫腿上。
他目光扫过失控的千劫,语气笃定:“今天会死的,最多只有一人。”
梅比乌斯抬眸:“你倒是来得及时。”
“你通知我的时候,就该料到了我会来。”
凯文盯着千劫眼中的光芒,淡淡反驳。
“不过,你对他眼中光芒的理解,或许并不准确,但现在,已经太迟了……”
他见过太多被执念困住的人,千劫的眼神,和那些在绝境中自毁的战士如出一辙——痛苦于失去,便沉溺于痛苦本身。
他话音刚落,手术舱内的崩坏能突然暴涨,又在瞬间收缩凝聚。
千劫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周身浮火红的纹路,眼眸中的火焰愈发深邃,一股比之前更狂暴却更凝练的气息扩散开来。
非天基因与他的身体彻底融合,超变手术成功了。
千劫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腿边的天火圣裁,又抬眼看向梅比乌斯:“谢了。”
“非天。”梅比乌斯关闭控制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这是你融合的崩坏兽名字。”
千劫没应声,转身径直走出实验室,背影依旧桀骜挺拔。
之后一段时间,组织里的人就拿非天称呼千劫。
克莱因望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新诞生的融合战士,比任何人都要危险。
几天后,逐火之蛾主基地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监控画面显示,华的剑形支配之键被一道红影瞬间击断,红影捡起断裂的剑身,指尖轻抚过断面,周身超变因子与神之键残留的崩坏能产生强烈共鸣,泛起赤红色的光晕。
而那道红影,正是千劫。
“是伊默尔的气息。”
千劫低声呢喃,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此时的华正在不远处的内平台与溯夜谈话,她的支配之键被溯夜以“谈话不便携带”为由暂放在走廊。
得知动静,华立刻赶了过来,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凝重。
办公室内,梅反复回放监控录像,眉头紧锁。
她指尖敲击桌面,陷入沉思:千劫怎么会突然成为融合战士?
【atate-orph】制剂对他无效,唯一的可能就是超变手术。
整个逐火之蛾,敢给千劫做这种手术的,只有梅比乌斯。
“禁止千劫接触所有神之键,另外,让梅比乌斯立刻来见我。”梅对着终端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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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梅比乌斯坐着轮椅走进梅的办公室,身后跟着端着实验报告的克莱因。
“你给千劫做了超变手术?”梅开门见山。
“是又如何?”梅比乌斯挑眉。
“他自愿,我乐意,各取所需罢了。”
“他毁了华的支配之键。”梅将监控画面转向她。
“他的目标是什么?”
“谁知道呢。”梅比乌斯漫不经心。
“或许是看那把武器不顺眼,或许是单纯想试试新力量。”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他成为融合战士后,对崩坏能的感知力变强了,那把神之键里,应该有他在意的气息。”
梅沉默片刻,没再追问,反而看向克莱因:“她是……”
“如你所见,人工生命体。”
梅比乌斯抢先开口,语气平淡。
“借鉴了克莱因的外貌和部分行为逻辑,但不是以前的她,是全新的生命。”
梅看着梅比乌斯,眼神复杂:“你变了,又没变。”
“哦?”梅比乌斯来了兴趣。
“最初的你,只会专注于自己的科研道路,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梅缓缓道。
“现在的你,好似有了牵挂,却依旧执着于自己的目标。”
梅比乌斯轻笑一声,反问:“相比之下,你才是真正变了的那个,又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你?”
她翠绿的眼眸盯着梅苍白的脸。
“短短几年,从一个青涩少女蜕变成运筹帷幄的领袖,背负着人类存续的重量,活得‘绝对理智’。”
梅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到了如今,别无选择。对我,对人类,都是如此。”
离开后的当天下午,千劫再次闯入第一研究所。
他走到梅比乌斯面前,猩红眼眸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清明:“手术成功后,我想起了一些事。”
“哦?说说看。”
梅比乌斯立刻来了精神,停下手中的工作。
“那块石头,是和我一起从天上来的。”千劫沉声道。
“村子里的人告诉我的,石头坑坑洼洼,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洞。”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打败了你们称之为律者的存在后,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最后到了黄昏街。”
村子的没记得什么,记得也没什么用。
“天外之人?”
梅比乌斯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
“那石头就是陨石,上面一定有你的身世线索!”
千劫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梅比乌斯盯着他的背影,指尖敲击着轮椅扶手,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她要找到那个雪天村落,找到那块陨石。
几天后,一则消息在逐火之蛾内部传开:梅比乌斯暂停了所有科研项目,申请加入即将解散的毒蛹组织,担任特别顾问兼指挥调度。
“你疯了?”溯夜看着眼前的梅比乌斯,故作疑惑道。
“我有我的目的。”梅比乌斯将一叠实验数据递给她。
“这段时间,帮我处理这些基础工作。”
溯夜无奈接过:“你到底想做什么?”
“调查千劫的身世。”梅比乌斯直言不讳。
“毒蛹的活动范围遍布各地,或许能找到那个雪天村落的线索。”
没了“主人”的约束,第一实验室瞬间热闹起来。
溯夜被梅比乌斯托付了工作,却被爱莉希雅拉着组织了一场小型聚会。
实验室被临时布置得温馨起来,伊甸带来了自己珍藏的红酒,爱莉希雅挂起了五颜六色的彩带。
格蕾修和玲坐在角落,格蕾修拿着画笔,在画纸上勾勒着众人的身影,玲趴在一旁,时不时指着画笔叽叽喳喳;
阿波尼亚坐在她们身边,温柔地为格蕾修整理画笔;
樱和华并肩而立,低声讨论着最近的任务;
凯文站在窗边,目光远眺,周身的冰寒气息柔和了些许;
科斯魔、苏、维尔薇、苍玄和丹朱围坐在一起,聊着各自的近况。
唯有克莱因,依旧坐在实验台前,一丝不苟地处理着梅比乌斯留下的工作,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
“千劫的力量太狂暴了,需要引导。”苏坐在一旁。
凯文靠在墙边,沉默地喝着酒,闻言淡淡道:“他有自己的执念,不需要别人引导。”
爱莉希雅蹦到华身边,笑着打趣:“华,你的支配之键被‘非天’打碎了,要不要让维尔薇帮你做一把新的?甸给你写首歌,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华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容:“没关系,梅已经答应帮我重新申请一把。”
溯夜正在教格蕾修调配简单的试剂,闻言抬头笑道:“倒是你,现在精神力提升了不少,神音技术的副作用没再出现吧?”
“没有,梅帮我调整后一直很稳定。”华点头道。
而毒蛹组织内,梅比乌斯的指挥调度堪称灾难。
她完全不懂战场策略,常常下达多余甚至错误的指令,让执行任务的成员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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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作为被指挥者之一,看着梅比乌斯对着地图胡乱指点,心里觉得这位博士根本不是来指挥的,她有更重要的目的。
此时的逐火之蛾,融合战士数量已达上千,战力饱和。
而毒蛹成员多为罪大恶极之人,留着已是隐患,高层最终决定解散毒蛹。
解散前夕,梅比乌斯突然启动紧急协议,调动融合战士樱执行机密任务:“去调查千劫第一次与律者冲突的现场。”
这个地点早已被梅从官方档案中秘密抹去,若不是丹朱从埃尔文那里拿到了千劫的私人物品——一把雕刀,梅比乌斯也找不到线索。
这把雕刀是千劫的随身之物,埃尔文的朋友帮千劫收拾行李时,发现他行李里藏着大量布娃娃和木雕小人,顺手拿走雕刀送给了埃尔文,埃尔文又在和丹朱八卦时,把雕刀给了她。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有一次有人误喊“千劫回来了”,让喧闹的基地瞬间鸦雀无声后,这句话就成了众人公认的“安静魔法”,只要有人提起,再嘈杂的场合也会立刻沉寂。
樱按照给的坐标,找到了那片被大雪覆盖的区域。
眼前是一个残破不堪的村落,像是曾经的祭祀场,地面上的火焰痕迹即便被白雪覆盖,也依旧清晰可见。
村落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十字架,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透着一股诡异阴森的气息。
“邪教村?”樱看着十字架,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她按照梅比乌斯的指令,在村落周围搜寻,最终在几公里外的雪地里,找到了一块坑坑洼洼的黑色陨石。
正是千劫口中与他一同坠落的石头。
与此同时,毒蛹组织内的罪犯成员得知即将被解散,纷纷计划叛逃。
他们知道自己手上沾满鲜血,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必然没有好下场。
逐火之蛾高层对此早有预料,若直接镇压,难以对外解释;若放任不管,又会留下巨大隐患。
一番商议后,高层决定派千劫去“镇压”叛逃成员。
他们料定千劫的性格会直接动手,而这些罪犯的死亡,正好可以掩盖毒蛹解散的丑闻。
“一石二鸟”的之计执行。
事实也正如高层所料,千劫出手镇压,几名反抗最激烈的罪犯当场被杀。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真正清理毒蛹残余势力的,并非千劫。
这一天,苍玄和丹朱又找到埃尔文,缠着他打听毒蛹的八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埃尔文一开始连连摆手,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哎呀,埃尔文你可是八卦王啊,连这个都不知道?”苍玄故意激他。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埃尔文的好胜心,他挺直腰板:“谁说我不知道!听好了,毒蛹解散是因为融合战士战力够了,那些重刑犯没用了!他们想叛逃,高层就让千劫去镇压,但千劫只杀了几个反抗的,真正把所有人都清理干净的,是樱!”
“樱?她当时不是在执行机密任务吗?”丹朱疑惑道。
埃尔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就是关键!毒蛹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乖乖被千劫杀完?肯定是樱趁机密任务的掩护,悄悄回去清理的!你没发现吗?当时基地安静得可怕,一点动乱的动静都没有,也就只有樱能做到悄无声息地解决所有人!”
他正说得兴起,突然发现苍玄和丹朱脸色发白,整齐地站得笔直。
埃尔文后知后觉地回头,只见溯夜正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眼神却透着一丝寒意。
“溯、溯夜专员好!”埃尔文吓得结结巴巴。
“我还有事,先走了!”
“站住。”溯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埃尔文,你似乎很喜欢打听不该知道的事?”
埃尔文:“我……我只是在闲聊……”
“闲聊?”溯夜反问。
“我……我是被她们缠着问的!”埃尔文还在试图辩解。
“不管是谁先问的,八卦这种事,看来你很擅长。”溯夜挑眉。
埃尔文咽了口口水:“看在同事的份上……”
“我是你的上司。”溯夜打断他。
“看来你最近太轻松了。从今天起,完成本职工作后,去后勤部门搬运物资,所有物资任务都要参与,时长半个月。我会抽查你的工作报告。”
“啊?”
埃尔文瞬间垮了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却不敢反驳,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溯夜转向苍玄和丹朱,两人立刻认错:“我们知道错了!”
“下不为例。”溯夜无奈摇头。
“再犯,就和克莱因一起加班一周。”
苍玄和丹朱吓得脸色更白,连连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们可是亲眼见过克莱因加班时的强度,那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三人转身朝着第一研究所走去,偶尔的走廊里,依旧能听到其他战士偶尔调侃“千劫回来了”的声音,随即便是一片死寂。
这道末世里的“安静魔法”,还在继续生效。
而实验室的控制台前,梅比乌斯正盯着樱传回的陨石数据,翠绿眼眸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她看着屏幕上的黑色陨石,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千劫的身世,陨石的秘密,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大的谜团。
(第1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