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淞站在原地,看着谢争消失的位置,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尾巴一卷,消失不见。
她思绪万千,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唇角却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说的对。
确实……很萌。
不过……
她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素白莹润。
她确实状态不对。
怎么就,亲了谢争。
不过,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时知淞回到雪洗峰主殿,殿内清寂,她默念着清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偏殿,谢争闭上眼,体内灵力运转数个周天。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她强行压下杂念,长出一口气,睁开眼。
……不行,时知淞方才确实反常,那般主动……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
这绝非她平日作风,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蛊毒又复发啦……?
还是其他原因?
担心和羞赧两种情绪交织,终究还是担心占了上风。
……算了,被亲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争略定了定神,朝主殿走去。
雪洗峰主殿内,时知淞周身气息沉静,恢复了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方才山道旁那个主动贴近的人只是幻影。
谢争踏入殿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脚步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看她眼神清明,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时知淞闻声抬眼,湛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师尊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谢争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她的神色:“你方才不太对劲。”
时知淞抬眸看她,语气平静:“何处不对。”
“你平时不会那样……”谢争斟酌用词,“主动。”
“……抱歉。”
时知淞垂眸,道,“是我僭越。”
她此时眉目低垂,看上去有点可怜的样子,谢争不争气的又心软了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担心你,给我看看,好不好?”
时知淞坐回寒玉案几后,点点头,抬脸看着谢争,突然道:“谢争。”
“嗯?”谢争上前几步,站定在时知淞旁边,伸手去抚时知淞的肩。
气息平稳。
她还是如往日一般,弯腰与她额头相抵:“识海打开。”
时知淞刚静下的心又乱了,她抬眸直视谢争的眼睛:“不。”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于生硬,她又道:“我没事,师尊,刚刚行为……皆是出自于我本心。”
“啊……”
谢争一时语塞。
时知淞又道:“谢争,我说过的,我心悦你。”
谢争闻言一怔,刚褪下去的热意又隐隐回升。
心悦也不能……这样啊。
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谢争直起身,稍稍拉开点距离,觉得不对:“本心归本心,但行为需要规范。”
谢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严厉:“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我亦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突然……那样,于礼不合,也太过冒失。”
时知淞湛蓝的眸子盯着她:“那样是什么?”
明知故问!
谢争别开眼,整个人又红的无以复加:“亲我。”
时知淞差点就按她说的做了。
想亲。
谢争红着脸,试图继续讲道理,把小徒弟掰正:“修行之人,讲究心性克制。纵然情之所至,也当发乎情,止乎礼,没有和对方成为同尘前不可以这么,这般……”
她说着什么什么道理,时知淞一概过滤,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最终都变成了。
想亲。
“……总之。”
谢争总结道,“下不为例。”
时知淞抬眸,目光落在谢争故作严肃的脸上,缓缓应道:“是,师尊。”
谢争松了一口气。
然而时知淞下一句话却让谢争差点破功:“若按师尊所言,发乎情止乎礼。那么,若我先行表明心意,征得师尊同意,是否便可不再算是冒失?”
谢争被这话噎住:“嗯……”
按理来说,好像是?
时知淞站起身,与谢争平视,她身量较高,此刻站得极近,莫名有一种压迫感。
“谢争。”
时知淞唤她的名字,站在她面前,湛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清浅的光,“我心悦你。”
谢争张了张嘴,觉得这话烫耳朵,于是又偏过头去:“知道了,你说过。”
时知淞道:“现在,可以亲么?”
……莫名其妙变成徒弟的爱情导师?
不对不对,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谢争回头,撞进她专注的视线里,心跳漏了一拍:“当然不行!”
“为何?”时知淞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故作不解,“我已表明心意。”
“表明心意和……和那是两回事!”
谢争试图讲述着她没有过的爱情感悟,“感情需要水到渠成,哪能如此……如此直奔主题。”
“水到渠成。”时知淞重复着,尾音轻轻扬起,“嗯。”
谢争刚松半口气,以为她懂了。
却见时知淞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清澈水流,水流蜿蜒,在两人之间的半空划出一道圆弧,凝出一条渠道。
“谢争。”
她的意思很明显。
看,字面意义上的水到渠成。
谢争目瞪口呆。
她看着那悬浮的水流,又看看时知淞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时知淞!我不是在跟你讨论法术!”
时知淞当然知道,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眼底笑意清浅,水流在她指尖萦绕流转,映得她眉眼愈发秾丽。
谢争看着那抹晃悠的水光,只觉得这徒儿平日冷清寡言的模样全是假象。
那缕悬浮的水流在时知淞指尖悄然消散。
“弟子愚钝,不知这渠要如何修,水要如何引,还请师尊指点。”
平日里谢争谢争谢争,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师尊。
“时知淞,你分明是故意的。”
谢争瞪她,但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修渠引水这种事,你自己悟去。”
时知淞眼底笑意未减,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弟子愚笨,自然需要师尊亲手点拨。”
谢争快羞耻炸了。
真的很想捂住时知淞的嘴让她不要师尊师尊师尊的叫了。
“师尊在怕什么?”
“谁怕了!”
时知淞又唤她,再次不叫师尊了。
“谢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