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谢争抚掌,“以阵纹化解联结,不伤玉体分毫,聪明。”
风许榭一笑:“师尊教导有方。”
“材料齐活。”
谢争心情大好,将流冰铁和暖玉阳妥善收起,又掏出那包糖炒栗子,给两个徒弟一人分了几颗。
“先垫垫,咱们赶去拍卖会,看看能不能捡个漏,把冰魄罗石搞定,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她们一路赶到了北域最大的城池,寒渊城。
拍卖场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谢争带着两个徒弟坐在二楼雅间,面前灵果茶点一应俱全。
“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一块千年冰魄罗石,蕴含纯净冰魄之力,于修炼冰系功法、淬炼冰属性法宝皆有奇效……”
台上,拍卖师正热情洋溢地介绍着。
谢争神识扫过那冰魄罗石,确认品质上乘,便老神在在地开始举牌。
最终,这块冰魄罗石以一个颇为不公道的价格被谢争拍下。
谢争满意地收起送来的冰魄罗石,又兴致勃勃地翻看起接下来的拍品名录。
她做事向来周到,给几个不在的徒弟也都买了些用得到的。
拍卖会结束,三人不再停留,径直返回布穹宗。
回到剑然溪,谢争立刻闭关,炼制本命剑。
数日后,剑成。
风许榭的本命剑【守拙】,剑身古朴厚重,色呈暗青。
时知淞的本命剑【流闲】,剑身狭长,色泽如冰似雪,通透湛蓝。
两人接过本命剑,皆是爱不释手,感受到剑身与自身心神紧密相连的玄妙感应,齐齐向谢争郑重行礼:“多谢师尊。”
“剑只是工具,道在自身。”
谢争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是少有的认真,“望你们持手中之剑,守心中之道。”
——
时知淞伸手,将谢争拥入怀里。
是切切实实的拥抱,怀中人身上的暖意传来。
待到谢争醒来,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软。
时知淞早已醒了,正搂着她的腰,安静地看着她。
见她睁眼,唇角便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醒了?可要起身?”
谢争看到她笑,没出息的,那点气消了消:“你这精力……未免也太好了些。”
时知淞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替她理了理颊边散乱的发丝:“我寻了些吃食,师尊可要用些?”
谢争本想再赖一会儿,但闻到空气中隐隐传来的清淡香气,于是点点头,任由时知淞扶着她坐起身,替她披上外衣。
时知淞端来,舀起,递到谢争唇边。
谢争有点不习惯,但还是就着她的手吃了。
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中,熨帖着疲惫的身体。
她满足地眯起眼,放松的靠在时知淞肩上。
吃完,谢争看着窗外明媚的天光,忽然道:“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你四师姐了?把她一个人晾在那里看戏折子,怕是要闷坏了。”
时知淞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她性子静,无妨。”
谢争挑眉,戳了戳她:“口是心非。”
时知淞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抿了抿唇,没否认。
两人收拾妥当,便去了软禁相文风的别院。
院门推开,只见相文风依旧维持着她们离开时的姿势,坐在石凳上。
面前的留影石光幕还亮着,咿咿呀呀地唱着。
听到动静,相文风头也没回,只道:“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人了?”
谢争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一颗桌上的灵果啃了一口,语气轻松:“这不是给你时间静静嘛。怎么样,戏好看吗?”
相文风终于转过头,瞥了她一眼,哼道:“百年如一日的老套剧情,毫无新意。”
话虽如此,谢争注意到她面前那碟吃食零嘴少了大半。
看来,她内心并非全然未有触动。
时知淞站在谢争身后,目光扫过相文风,见她气息平稳,便收回视线。
谢争笑了笑,将啃了一半的灵果放下,正色道:“关于【界】和天魔的事,你还知道多少?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你倒是单刀直入。”
相文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知道的,之前已经说了。剩下的【界】生成需要时间,下一个在……一年左右,地点我不确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灼音那边,我不清楚她还有什么后手,她行事向来不按常理。”
说完,她又忍不住刺谢争:“我和时知淞说过的,这些我和她说过的,你们不信我?”
谢争知道她的性子,但不想骗她。
说不清楚是气还是什么,谢争扬眉,坦然:“是啊,我不信你。”
相文风一下子愣住了。
她刚刚已经想过谢争会怎么反驳她了,比如“我怎么会不信你呢”或者“你多心了”……
她设想过谢争会安抚她,会质疑她,甚至可能继续用那种让她无地自容的宽容眼神看着她。
唯独没想过,谢争会如此直白,毫不委婉地告诉她。
我不信你。
这四个字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空茫。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冷笑,想质问谢争。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
是啊,她凭什么要求谢争信她?
一个勾结【使徒】,屡次设计陷害自己师尊,手上沾满污秽的人,凭什么要求信任?
很生气,谢争甚至都不肯骗她。
留影石里正唱到一处生离死别,旦角哀婉的唱腔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一会儿,相文风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破罐子破摔:“……不信便不信。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我不杀你。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看戏折子,不是因为你罪不至死,而是因为我们需要信息,而你也……罪不至死得那么彻底。”
谢争道,“这里的禁制,只防外,不防内。只是出不去这个空间,你若想出去走走,透透气,随时可以。”
说完,她便和时知淞一同离开了别院。
院门轻轻合上。
相文风独自坐在石凳上,许久没有动弹。
桌上的留影石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谢争那句“我不信你”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谢争和时知淞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你觉得,她说的可信么?”谢争问道。
时知淞沉吟片刻:“关于【界】生成时间,舵武宗长老花重宝测试过,与她之前所言一致,暂且可信。至于其他,需再观察。”
谢争点点头,叹了口气:“好难。”
她抬头看了看随身空间内永远明媚的天空,语气带着些许怅然:“若一切未曾发生……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