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界】同时出现,产生的空间干扰让周围的灵力变得极其紊乱,布穹宗的隔绝阵法光芒明灭不定,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堕潮仿佛受到了第二个【界】的鼓舞,攻势愈发疯狂。
更恐怖的是这个界的气息,比上一个在无边际让谢争时知淞勉力才破除的【界】气息更为恐怖强大。
“必须有人进去摧毁核心!”
青袍化神修士咬牙,“否则阵法一破,魔气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要考虑的比那些没有脑子的堕多的多,阵法要维持,还要注意不要让余波溢出波及外界,也要注意不能让任何一只堕跑出去。
更别提里面不乏化神期的堕,出去一只不可谓不是大杀器。
可那个【界】不处理,会越扩张越大。
谁去?
上个这种气息的【界】连谢争都觉得棘手,更何况与她同去的时知淞甚至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外面需要人手维持阵法,抵挡堕潮,而入【界】之人,生死难料。
他们没有第二个谢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白身影撕裂空间,骤然出现在半空。
时知淞。
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比全盛时期虚弱不少,只粗略的扫一眼,便明白了事情的关窍。
七个【界】,谢争的情报不应该有错才对……要么是天魔留了后手,甚至瞒了她的【使徒】,要么是……她们哪里出了问题。
北域冰原。
她突然想起,云和镇与霜墨镇都是确信的【界】,只有北域冰原,她们先入为主的把它当做是【界】。
具体情况时知淞并不知晓,北域冰原她亦没有随着谢争去。
但她希望是后者。
时知淞目光锁定了那个刚刚开启,能量更为庞大的第二个【界】。
“外面交给你们。”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下方众人人面面相觑,突然有人道:“观复仙尊一个人逞英雄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说话的人是舵武宗宗主师羽秧,她手里青铃荡开几只化神期堕妖,“我愿同往。”
有人打头,下方人群中也纷纷有人开口:“我愿同往!”
“我愿同往!”
“呃……俺也一样?”
……
时知淞垂了下眸,清清浅浅的笑了一下:“不必,我有数……我们不止一个化神。”
“阵法交给你们。”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闪,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第二个暗色旋涡之中。
几乎在她进入的同时,第一个【界】所在的位置,那旋涡渐渐崩裂,只留下一道微弱的光门。
谢争没有出来。
时知淞进入了第二个【界】。
因为第一个【界】的崩塌,外面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但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青袍化神修士猛地看向第一个【界】消失的地方,又看向第二个【界】的入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可能吧?那可是谢争。
他们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第一个【界】是诱饵,是为了困住谢争的陷阱,而这第二个突然出现的【界】,才是真正的杀招。
里面等待的,恐怕是天魔真正的主力,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时知淞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以她现在的状态……
“加固阵法!清理堕潮!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再出来了!”
师羽秧压下心中的不安,喝道。
该死的,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主持大局,这是布穹宗管辖的地方,姜适呢?!
第二个【界】内。
时知淞落在一片荒芜的赤色大地上。
刚一落地,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便在四周的阴影中亮起。
低吼声、爬搔声、翅膀振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时知淞握紧了流闲剑,剑身冰蓝光芒流转,映照出她毫无表情的脸。
她向前踏出一步。
她不在谢争面前的时候一向话少,但这个时候她却还有闲心轻声道:“或许,你们听说过一梦百年么?”
流闲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冰寒剑气呈扇形向前席卷,将潜藏在阴影中的数十只低阶魔物瞬间冻成冰雕,继而碎裂成齑粉。
一个淡白色匣子自她手中出现,无锁无扣,周身萦绕着淡白雾气。
淡白雾气骤然扩散,一道素青身影自匣中迈步而出。
“抱歉打扰,实有要事。”
时知淞颔首,“好久不见,大师姐。”
——
风许榭突破元婴失败,境界跌回筑基的消息刮过了布穹宗。
“诶不是,为啥啊,大师姐天赋那么高……”
“不知道啊……据说是突破的时候被打断了……”
一时间,她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本人倒没什么太大反应,依旧每日晨起练剑,打坐调息,处理宗内事务时也是有条不紊。
突破的还是有点急了。
她叹了一口气。
短短一段时间,谢争已经突破化神,她却还卡在金丹,一时心急,便……
果然还是不一样。
她一连听了好几日不同的传言,也有些烦闷。
近些日子天魔和使徒愈发猖狂,她还接着好几个宗门清剿的任务,现在看来都要退了。
她有几天没有见到谢争了,她在哪里?知道消息之后会对自己失望吗?
她抬头看看天空出神。
月朗星稀。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她的院中,主屋的屋檐上方。
说曹操曹操到。
“师尊……你这有点吓人……”风许榭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若无其事的控诉她。
“诶呀。”谢争一跃而下,落在她身旁,“我来偷个闲。”
她将随身的酒壶往石桌上一放,自顾自坐下:“随便来看看我家顶梁柱有没有偷偷躲起来哭鼻子。”
风许榭失笑,走过去:“师尊,弟子年岁不小了,岂会因此等小事……”
谢争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推给风许榭一杯:“好啦,师尊在,有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说出来就好啦。”
风许榭接过酒杯,沉默了片刻,突然不是很想若无其事。
她终是叹了口气:“只是……有些失落罢了。让师尊见笑了。”
“见笑什么?”
谢争抿了口酒,语气随意,“修炼之途,本就是逆水行舟,有进有退,再正常不过。”
顿了顿,她正色:
“你已经很棒了,有你这个弟子,我都快骄傲死了。”
风许榭也喝了一口酒,被甜的一愣,但也不舍得放下:“弟子明白。只是……难免会觉得,辜负了师尊的期望,也浪费了许多时日。”
“期望是希望你道心稳固,活得开心,不是非得要你境界多高。”
谢争也放下酒杯,正色道,“至于时日……喏,这个给你。”
她手腕一翻,一个通体素白,萦绕着淡淡雾气的无锁匣子出现在桌上。
“这是什么?”
风许榭好奇地拿起匣子,触手温凉。
“它叫‘寂尘匣’,一次性灵器,在书本典籍里有记载,还有一个诨名你可能熟悉些。”
风许榭确实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于是问:“什么?”
“一梦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