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能闻到听筒里传来的焦糊味。
电话那头，联盟总裁办公室的咆哮，穿透了斯台普斯中心残存的嘈杂，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米奇！”
“这就是你给我找来的‘惊喜’吗？一个在斯台普斯中心表演全武行的相扑手？！”
“全世界都在看！贝尔撞进了医院！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跟菲尼克斯交代？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库普切克满头大汗，只能不停地重复着：“我明白，先生，我明白……我们会处理……”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只留下一阵忙音。
第二天，联盟的处罚结果，以最快的速度公布于众。
【洛杉矶湖人队中锋陈方，因在比赛中对菲尼克斯太阳队球员拉加·贝尔做出二级恶意犯规动作，造成恶劣影响，现处以禁赛一场，罚款两万五千美元的处罚。】
禁赛一场。
g4，陈方将无法出战。
【右侧第七、第八根肋骨骨裂，伴有轻微脑震荡，预计将缺席本赛季剩馀所有比赛。】
赛季报销。
一时间，舆论风向彻底逆转。
前一天还在盛赞“哥斯拉的迁徙”的媒体，一夜之间换上了另一副嘴脸。
espn的专栏作家写道：“这不是强硬，这是暴力！陈方的行为，已经超出了篮球的范畴，他是球场上的耻辱！”
他对着镜头，唾沫横飞。
“我早就说了！他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不是来打球的，他是来毁掉这支球队的！”
“看看他干了什么！他让自己的球队失去了最重要的内线屏障！他亲手柄胜利送给了太阳队！”
“他不是英雄，他是湖人队的罪人！”
……
菲尼克斯，美西球馆。
第四场比赛，生死战。
缺少了陈方的湖人队，内线就象被拆掉了承重墙的豆腐渣工程。
斯塔德迈尔在这片局域，如入无人之境。
开场第一个回合，斯塔德迈尔就在他头顶，完成了一记石破天惊的隔人暴扣。
篮筐在哀嚎。
米姆落地后，踉跟跄跄，满脸都是惊恐。
结果，纳什用一个简单的挡拆，就让斯塔德迈尔再次获得了空位机会，轻松上篮得手。
整个湖人队的禁区，成了一条不设防的高速公路。
斯塔德迈尔象一辆重型跑车，在这条路上肆意狂飙。
他时而用力量碾压，时而用速度空切。
上半场还没结束，他的得分就已经来到了二十五分。
湖人队的替补席，死气沉沉。
科比站在场上，看着计分板上刺眼的比分，看着队友们脸上麻木的表情。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了。
那里面所有的战术、配合、信任，都在慢慢褪去。
最后，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火焰。
他放弃了所有传球。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队友的身影。
只有那个橙色的篮筐。
他开启了个人攻击模式。
他象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黑曼巴，每一次吐信，都是致命的一击。
他从中场开始加速，面对太阳队早已布置好的防守阵型，强行突破。
科比在缝隙中一个极限的拉杆，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失去平衡前，将球抛了出去。
球进。
身体几乎与地面并行。
球再次空心入网。
太阳队开始用三人包夹他。
科比把球高高举起，迎着三双伸向他的手臂，强行出手。
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起来。
但他自己，却象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太阳队的禁区里，在人缝中抢下进攻篮板，再次强起！
犯规！
球进！
二加一！
他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他打成的球。
他只是走向罚球线，沉默地等待着。
整个下半场，比赛变成了科比一个人的战争。
他一个人，对抗着太阳队的全员。
他一次又一次地冲向那片拥挤的油漆区，然后被撞倒，再爬起来，继续冲锋。
他象一个孤独的战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那座早已千疮百孔的城池，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105比128。
湖人队惨败。
系列赛的大比分，变成了一比三。
他们被逼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斯台普斯中心的技术统计，第一时间显示在了大屏幕上。
而湖人队其他得分最高的球员，是拉马尔·奥多姆。
12分。
科比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他一个人走回了更衣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用一条巨大的毛巾，将自己的头完全盖住。
摄象机远远地拍着他。
在毛巾之下，他的肩膀，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
洛杉矶，某酒店房间。
电视屏幕上，正定格在科比那个落寞的背影上。
那个孤独的，被全世界抛弃的背影。
陈方静静地看着，胸口象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他看到了科比脖子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红印。
他想起了贝尔挑衅的嘴脸。
他想起了自己那不计后果的一撞。
是他，把科比推到了这个孤军奋战的绝境。
一股无法言喻的愧疚和愤怒，在他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砰！”
他的拳头，夹杂着全部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墙皮龟裂，簌簌落下。
一道冰冷的电辅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宿主行为导致球队陷入绝境，系统综合评定为d-。】
【触发惩罚机制……】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
记者们所有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湖人队的主教练。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环视全场。
“系列赛还没结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五场，我们会回到洛杉矶。”
“那将会是一场，完全不同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