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比赛日,傍晚。
通往奥本山宫殿的道路,被彻底封锁。
只有湖人队的大巴车,在警车的护送下,如同一叶孤舟,缓缓驶入一片由蓝色和红色组成的,充满敌意的海洋。
道路两旁的活塞球迷,比昨天在酒店门口见到的,数量多了十倍不止。
他们不再是沉默地举着标语。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大巴车嘶吼,咆哮,竖起中指。
无数印着陈方被丑化成屠夫、恶魔的头像海报,在人群中上下翻飞。
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隔着厚厚的车窗玻璃,依旧清淅可见。
“看到了吗,菜鸟们。”
科比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靠在椅背上养神。
“这就是总决赛的客场。”
他们下意识地拉上了窗帘,不敢再看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
这已经超出了篮球的范畴。
这更象是一场战争动员。
而他们,就是即将被送上审判台的战犯。
陈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海报。
【屠夫陈,用你的脂肪下地狱!】
【奥本山会碾碎你的骨头!】
【这里没有反伤甲,只有电锯!】
他甚至看到一个球迷,穿着自制的、沾满红色油漆的盔甲,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the unter-ail sucks!”。
陈方咂了咂嘴。
这些人,还挺有创意。
大巴车在球馆的球员信道入口停下。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咒骂和狂嘘的声浪,如同实质性的音波武器,狠狠地砸了过来。
“fuck you chen!”
“go to hell, kobe!”
“kers sucks!”
几十名早已严阵以待的安保人员,用身体组成了一道厚实的人墙,将球员们和疯狂的球迷隔开。
从车门到更衣室门口,短短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湖人队的球员们却走得异常艰难。
无数的手臂从人墙的缝隙中伸出来,试图抓挠他们。
无数的杂物,纸杯,爆米花,甚至还有亮晶晶的硬币,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奥多姆的头上,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热狗砸中,黏腻的西红柿酱糊了他一头。
他狼狈地抹了一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只有两个人,走得不疾不徐。
科比,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下颌线绷紧,目不斜视。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另一个,就是陈方。
他巨大的身躯,本身就是最好的盾牌。
那些杂物砸在他身上,就象给大象挠痒痒。
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一眼脚边一个滚落的、印着自己头像的打火机,然后一脚将其踩得粉碎。
“砰!”
更衣室的大门重重关上,将外面那地狱般的喧嚣,隔绝了大部分。
但那股沉闷的,如同海啸来临前的低吼,依旧穿透了墙壁,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
“都打起精神来!”
“忘记外面的声音。”
“记住,能决定比赛胜负的,只有我们,和对面那十二个穿蓝色球衣的家伙。”
“而不是这两万个只会用嘴巴打球的废物。”
禅师的话,让几个年轻球员紧张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科比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开始沉默地更换装备,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陈方则是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巨大的,用锡纸包裹的食物。
那是一个超大号的火鸡腿。
是他在酒店厨房,让厨师特意为他准备的。
在全队都因为外面的环境而食欲不振的时候,他依旧能保持着旺盛的“能量补充”须求。
他撕开锡纸,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
浓郁的肉香,在充满汗味和紧张气氛的更衣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奥多姆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陈,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吃得下?”
陈方咽下一大口肉,憨厚地说道:
“饿。”
一个字,让所有人都无语了。
这家伙的神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赛前热身时间。
当活塞队的球员率先跑出球员信道时,奥本山宫殿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声势,几乎要将球馆的穹顶掀翻。
而当湖人队的球员出现在信道口时。
欢呼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nba历史上,可能都排得上号的,最恐怖,最整齐划一的嘘声。
“booooooooo——!!!”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一种精神攻击。
它象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向你的大脑,让你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让你的手心冒出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着。
球馆的dj,通过巨大的音响,发出了一个引导性的呐喊。
“what do we say to hi?!”
两万名球迷,如同一个被精准操控的巨大生物,用同一个声音,给出了答案。
一遍又一遍。
整齐划一,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所有的摄象机镜头,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那个刚刚踏入球场的,35号巨大身影上。
他们想看到的,是惊慌,是恐惧,是愤怒。
然而,他们失望了。
陈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球场上方那巨大的,如同蜂巢一般的观众席。
就在那震耳欲聋的咒骂声达到顶峰的刹那。
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检测到极度恶劣的声波攻击环境……】
【被动属性:环境隔绝,已自动触发。】
【所有指向性精神干扰、噪音污染效果,降低99。】
一瞬间。
陈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巨大噪音,在他的耳朵里,迅速变得模糊,遥远。
就象是有人在球馆外面,罩上了一个厚厚的玻璃罩子。
他能听到声音,但那声音失去了所有的穿透力和攻击性。
变成了如同夏日午后,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蝉鸣。
丝毫无法影响他的心绪。
他甚至还有闲心,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脚踝。
然后,他拿起一个篮球,走到篮下,开始了他例行的投篮热身。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甚至有些木纳的表情。
仿佛这两万人的集体咒骂,对他来说,不过是赛前播放的一段无聊的背景音乐。
科比站在三分线外,也开始了自己的投篮。
他看了一眼在篮下旁若无人,动作沉稳的陈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然后,他用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看台上那些疯狂的球迷。
这个表情,被场边的摄象机敏锐地捕捉到,投放在了现场的大屏幕上。
嘘声,变得更加疯狂。
tnt的解说席上。
“我的上帝!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这就是奥本山宫殿!这就是地狱主场!”
“我敢打赌,湖人队的那些年轻球员,今晚腿都是软的!”
“看看那个胖子……”
巴克利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他……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是聋了吗?还是他的神经比钢筋还要粗?”
“我不知道,查尔斯,但我有一种预感。”
“底特律人今晚准备的‘欢迎仪式’,恐怕,还远远不止这些嘘声……”
他的话音未落。
现场的dj,再次煽动起了气氛。
大屏幕上,开始反复播放g1比赛中,拉希德·华莱士被撞飞倒地的那个画面。
每一次播放,都伴随着一阵刺耳的,仿真骨头断裂的音效。
紧接着,屏幕上打出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tonight, we avenge!】
(今夜,我们复仇!)
整个奥本山宫殿,彻底沸腾了。
那股浓烈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笼罩了整个球场。
比赛,还未开始。
审判,却已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