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稳。
但眼底深处，有压不住的疲惫。
“不过——”
他顿了顿。
“我必须提前说明。”
“凤城，不是功劳地。”
“是坟地。”
赵存心没有坐。
他站着。
脱下披风，放在一旁。
然后，向沈重山——
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不是侯爵礼。
不是上位者礼。
是——
战友礼。
“沈将军。”
“你们守了十年。”
“我知道闽中省总督都换了七八个，眼下省会都已经换地方了！”
“只有你们还坚守此地！”
“这不是坟地。”
“这是——”
他抬头，看向城外。
“帝国最不该被放弃的地方。”
沈重山的手，微微一颤。
一名副官忍不住开口。
“渊侯大人。”
“你能守多久？”
“半年？一年？”
“还是像前几任一样——”
“留下几具尸体，换一纸调令？”
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所有凤城守军的疑问。
十年来，换了无数任主官。
每一个来时，都信誓旦旦。
每一个走时，城墙都更矮了。
赵存心没有反驳。
他只是转身，对警卫下令：
“把仓库清单拿来。”
很快。
一份数据投影在空中展开。
? 元能晶：两万吨
? 轻型雷焰枪：13把
?重型雷焰枪: 10把
? 重型元能炮：100门
? 天渊军团制式海防元能动力甲：十万套（部分调拨中）
整个指挥厅，瞬间安静。
“从今天开始。”
赵存心语气平静。
“凤城守军——”
“全员收编，撤销番号。”
“原有军衔，不降。”
“阵亡抚恤——”
“翻三倍。”
沈重山猛地抬头。
“我不是来接管你们。”
赵存心继续说道。
“我是来——”
“接你们回家。”
他转身，面向五千守军。
“愿意留下的。”
“编入天渊军团。”
“不愿意的。”
“我亲自签字，送你们回内陆。”
“无罪。”
“无辱。”
这一次。
没有人说话。
几秒后——
沈重山猛地踏前一步。
单膝跪地。
“凤城守军沈重山。”
“愿率全军——”
“并入天渊！”
这一跪。
像压垮了什么。
五千人。
齐齐跪下。
当天傍晚。
军令正式下达：
凤城守军，整体并入天渊军团。
沈重山少将，任命为
破军曜，统领！
城墙上。
天渊军旗冉冉升起。
海风呼啸。
这一刻。
凤城第一次相信——
这一次，不是路过。
凤城的问题，从来不是什么战略纵深。
是——
人快饿死了。
天渊军团进城第三天，赵存心签下第一道军令。
停止一切非必要军事扩建
所有资金，优先投向粮食
随后，一连串命令自凤城向内陆铺开。
? 西南三省，军粮统一征购
? 内陆五大商会，按市价上浮两成强制收粮
? 战略储备库，紧急调拨一年口粮
粮车昼夜不息。
第一批粮食进城时，凤城没有欢呼。
只有哭。
不是感动。
是身体终于扛不住的崩溃。
有人抱着麻袋不松手。
有人跪在地上，用额头磕着地面。
有人第一次把孩子从锅旁抱开。
易子而食，从那天开始，被明令禁止。
?
凤城原有建筑，七成损毁。
赵存心没有下令修城。
他只下了一句话：
“先让人有地方睡。”
简易钢木结构房。
抗风、防潮、可拆卸。
不追求美观，只追求速度。
军工厂日夜开炉。
士兵与百姓混编施工。
三个月。
二十万套简易住房，在城内、城外同时铺开。
每户分配：
? 一间主屋
? 一处遮雨棚
? 一块三十平的自留地
城墙外的贫民区，被一点点推平、重建。
第一次。
凤城的夜里，灯火开始连成片。
?
吃饱，只是活着。
要活下去，必须生产。
凤城内陆缓冲区，被重新划分。
赵存心亲自签字：
开放荒地十万亩
无主者皆可耕
前三年免税
种子，从内陆运来。
不是奢侈作物。
只有三样：
? 高耐盐水稻
? 快熟红薯
? 抗寒杂粮
军团派出工兵、农技兵。
教。
陪着种。
第一季收成并不好。
但第二季开始——
粮仓，终于有了余量。
?
这一年，凤城报名参军的人数，远超预期。
原因很简单。
? 有饭吃
? 有地方睡
? 死了，家里有人管
赵存心没有一口气扩满。
而是分三次。
? 第四个月：四万
? 第八个月：五万
? 一年整：六万
此时的天渊军团，加上原有3万部队，以及沈重山的旧部，已然达到九万五千人规模！
所有新兵，无作战经验先编入后勤、工兵、守城营。
不合格，不上前线。
天渊军团的纪律，也在这一年真正成型。
?
海，不会让你慢慢站稳。
这一年。
凤城遭遇海怪进攻——
三十七次。
大规模七次。
夜袭二十余次。
试探、偷袭、破坏从未停歇。
低等海怪——
被挡在城外。
高智商海怪——
开始学习。
有一次，鲛人族甚至尝试纵火烧粮仓。
但每一次——
都被打回海里。
城墙一次比一次稳，在六曜统领的指挥下，慢慢增高加强防御！
士兵一次比一次冷静。
百姓学会了：
? 听警报
? 进掩体
? 不乱跑
凤城，开始像一座真正的城。
?
一年。
一百亿。
这是一笔，任何侯宗都肉疼的数字。
但赵存心从未犹豫。
因为他知道——
钱没了可以再抢。
额，是再赚！
人没了，城就完了。
这一年结束时。
凤城人口，恢复到——
一百万人。
商铺重开。
码头修复。
内陆商路重新贯通。
?
一年后的清晨。
赵存心站在城墙上
这一年来他与海怪战斗数十场，其中鲛人族战力惊人。
鲛人族乃是海怪中的王族，不仅智商高超。身体素质更是正常人类的十倍，如果在海里，则是人类的几十倍。
传闻最强大的的水尸族，海怪中的皇族，与人类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在陆地，水尸族是普通人类的百倍强大！在水里则未知！
上次获得水尸族的消息，还是在斗战大会时期，听闻项西楚活抓了一名水尸族，眼下已经送给帝国天巫院研究，企图破解其基因突变原因，以及找出弱点！
连番下场战斗，此时的他境界已然到达九境天武尊！
海面依旧翻涌。
危险从未远离。
但城内——
炊烟升起。
孩子在街道奔跑。
士兵换岗，步伐整齐。
嬴冬嫚与许洛桥站在他身旁，轻声道：
“你花了一百亿。”
“值吗？”
赵存心看着这座城，答得很平静：
“这一百亿。”
“买了一座城。”
“也买了——”
“六万条命，愿意跟我打到底。”
“不过这一切只是开始，听说端木贤师兄，又送了价值几十亿的粮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