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慧晓心里气急。
她越说越气,“可不是,也就我妈勤快,不管人咋样就直接拎回来,换成旁的男人,挨打说不定比吃饭都应时。”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妈做饭也不知道去帮忙,一天天的在家啥也不干,懒得跟个猪一样……”
顾慧晓嘴里没完没了的吐槽池娟,锦玉在一旁听的差点忍不住笑。
而在厨房里一直留意着院子里动静的周香兰看锦玉迟迟不离开,她不由自主的清了清嗓子。
锦玉对此了然,压了压嘴角的笑意起身道:“慧晓,我该回去了,等下次你休息我再过来。”
“好,我送你。”
到了大门口,锦玉终于忍不住问道:“她的额头是不是有伤?”
“我怎么知道。”顾慧晓压根儿没留意,提起池娟就一脸不耐烦。
“许是我看错了。”
锦玉从顾家出来直接去了自己家里,这一幕恰好被顾家的邻居看到,暗自嘀咕:她怎么还有脸去栓柱家?
锦玉对此自然不知道,她进家里之后,看到厨房的烟囱冒着烟,直接奔了进去。
灶前坐了个男人正给炉灶里放柴火。
“晚上吃啥?”
锦玉直接开口问话,却是一句尊称都没有。
自从她知道不是顾厚德的亲生女儿后,就再也没叫过他爸爸。
“是锦玉回来了?”
顾厚德从炉灶前站起身,个子不高,身形微胖,一脸的老实相,人跟他名字一样,是个厚道人。
“我熬的玉米仁,给你炒点儿红薯叶吃。”
锦玉看了眼炉灶里的玉米杆儿,板着脸道:“家里现成的煤球不用,非要用玉米秆做饭,烧出来的水一股烟熏味儿。”
顾厚德憨厚的笑笑,也不辩解。
“锦玉你歇会儿,饭一会儿就好。”
锦玉没好气的出去,顾厚德继续蹲下往炉灶里送柴禾。
池娟说不帮周香兰做饭就真的没有帮忙,等做好后喊她吃饭才出来。
池娟拿起筷子就开吃,而她对面的顾慧晓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吃个饭碗筷不停的发出声音。
“吃个饭事儿这么多!”
周香兰嘴里抱怨了一句,顾慧晓撇撇嘴倒是收敛不少。
她看着池娟笑道:“娟子,我看今天生意挺好的,两个袋子都是空的。”
池娟点头,“还不错,回头客多。”
“那你明天去了再带两袋,趁着柿饼刚上市,咱们也多赚点儿钱。”
“嗯!”
池娟淡淡应了一声。
这时候天气还不算冷,他们吃饭是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吃的,顾栓柱坐一边,池娟自己坐一边,周香兰跟顾慧晓两人挨着。
两人说话的时候,周香兰多次看池娟的脸,却硬是没有发现她额头上的伤口。
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这个发现让池娟心里一惊,她以为自己对旁人已经没有期待。
大约是自从换亲后顾家夫妻两个对自己尚可,这才让她有了遐想。
吃过饭后,池娟将自己的碗送到厨房就走向了屋子。
顾慧晓看到这一幕立刻不愿意了,“你自己的碗不刷还指望我妈给你刷,可真够懒得。”
周香兰连忙打了她一下,“你都没多勤快,说你嫂子做什么?”
池娟感到心累,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周香兰也看她,笑里带着丝讨好,大概是担心她跟顾慧晓起冲突。
她点了点头,推开房门进了屋里。
桌子上放着大红色的镜子,她看着镜子里面的姑娘额头带伤,满脸的疲惫,她伸手将镜子放倒在桌面上,穿着衣服直接躺到了床上。
“婶子,我来找娟子。”
“她在屋里,你去吧!”
紧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娟子,金花来找你了。”
池娟才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钱金花已经站在门口。
“金花,你来了,快进来。”池娟笑着迎了过去。
钱金花拉住池娟一只手,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我听说你受伤了,带了斤饼干来看看你。”
池娟看着手中鼓鼓囊囊的袋子,笑道:“又没什么事儿带这干啥,让元宝吃了吧!”
站在门口的周香兰好似此时才发现池娟额头上的伤,她惊呼,“呀,娟子,你额头怎么了?”
池娟伸手摸向伤口的边缘,仍旧感觉到疼,“没什么,不过是有人看我生意好找事。”
“呀,去外面生意这么难做?难怪你今天看着不开心。”
钱金花:“娟子,要不你别再去外面了,就在咱们镇上,虽然赚的不多,但稳当。况且,你又没什么大的花销。”
“是啊,娟子,真不行让你爸去,你就在家里。”
池娟还想要跟上辈子一样靠养鸡发家,春天前她得攒够逮鸡娃儿跟建鸡圈的钱。
她咋会不急。
“没什么,今天只是个意外。”
池娟让钱金花坐下,周香兰也凑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池娟记得今天回来没有见到她。
“嗨,我也是听村里人说的,真是传什么的都有。”
“不过归根到底就一句话,说你去市里卖柿饼被打了,柿饼也被抢光了。”
钱金花忐忑的问道:“娟子,真是他们猜的那样,外面的人那么坏,又是打你又是抢你东西的?”
周香兰脸上全是心疼,“原来你柿饼不是卖完了是被偷了。”
池娟一下子就笑了,“现在是新社会,国家这么好,又不是土匪当道,外面人咋会真猖狂。”
对上周香兰半信半疑的眼神,池娟干脆说道:“不过是有人看我生意好就也开始卖柿饼,但卖不过我就借故找茬,不过还是热心人多,有人去叫了治安队的人,反正那人最后赔了我损失还被教训了。”
周香兰松了一口气,“柿饼没丢就好,那人那么坏,就得给你赔。”
钱金花拍了拍胸口,“好险,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你身上其他地方没伤吧?”
池娟摇头,“我又不会站着被打,他们也有伤,治安队的人就让各自看各自的。”
“可别给人打坏了,又要赔钱。”
周香兰的话让池娟皱眉,她终于知道心里的怪异是从哪儿来的。
她发觉她格外的心疼钱。
“婶儿,东西再怎样都是身外之物,出门在外总得先保护好自己。”
“好像谁不知道一样,我也心疼娟子,可咱不是穷?人跟钱比着就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