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天璇峰的路途中,南宫傲向墨羽翎大体介绍了法云宗的总体架构,简单来说,法云宗的地理环境是由四台八峰组成。按使用功能划分,四台分别是:用于祭祀行礼的东苍台、用于炼器炼丹的南赤台、用于竞技比武的西耀台和用于藏书教化的北清台。这四座方台高高悬空,每个方台由四条巨大的金属锁链与七星峰两两相连。八峰则是七星峰与紫微峰,八峰之上有八座道宫,是各位峰主的居处,也是处理日常宗务的办公场所。
法门宗的组织结构是宗主统管一切宗门事务,也是宗门的最高领导者。长老会则是由七位长老组成,分别是大长老钱玉书、二长老刘威、三长老宋清辞、四长老舒明欣、五长老肖华阳、六长老展浪、七长老南宫傲。长老的权利仅次于宗主,但基本不会过问宗门日常琐事,以静心修炼提升修为为主,长老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参与决断宗门大事与实力镇压一切外敌。接下来的七峰峰主是处理日常宗门琐事的中层管理人员,法云宗所有的门人弟子全部分入七峰之中。七峰各司其职:天枢峰掌管刑罚,负责管理东苍台;天璇峰掌管农耕;天玑峰掌管炼物,负责管理南赤台;天权峰掌管药植;玉衡峰掌管武斗,负责管理西耀台;开阳峰掌管御兽;瑶光峰掌管教育,负责管理北清台。
南宫傲一边侃侃而谈,墨羽翎一边暗自记忆。趁墨羽翎消化知识的时间,南宫傲向开阳峰主汪劲松询问了目前法云宗的大体情况。随着汪劲松的讲述,南宫傲方才得知,目前法云宗的实力大不如前,而老对头绝神谷却在最近的三十年间实力大增,虽然身在临仙境的老谷主不知所踪,但现任谷主与其麾下四大神使中的青龙使相继破境成功,踏入临仙境,绝神谷一下子拥有了2位临仙境和3位登仙境的顶尖高手。
相较之下,法云宗的高端战力捉襟见肘,自二十年前龙老宗主仙逝之后,宗内仅剩下太上长老何清这一位临仙境坐镇,大长老钱玉书作为登仙境巅峰高手,却因当年破境失败导致时而疯癫时而清明,清明时也要耗用灵气压制心魔,能发挥出的战力勉强相当于登仙境初中期的样子,甚至关键时刻的战斗难以发挥作用。
二长老刘威是宗门出名的老好人,虽有登仙境的修为,但是长年累月镇守东苍台,除遇宗门大事,一般不会离开东苍台,更不会离开法云宗。
三长老宋清辞与四长老舒明欣进入登仙境也有不少年月,但是两位长老已经先后闭关,不知何时才能破境出关。
五长老肖华阳本是炼器奇才,一身龙炎天罡劲登峰造极,是成名已久的登仙境高手,可惜70年前与绝神谷四大神使之一的白虎神使战斗,身受重伤导致境界跌落,现在堪堪能发挥出化劲巅峰的实力。
六长老展浪一直以来不好武功,性格顽劣,修炼到现在也不过化劲巅峰。
面对妖兽的不断侵袭与绝神谷的步步紧逼,法云宗已然内忧外患,长此以往,恐怕四大宗门的地位业已岌岌可危。
南宫傲不禁紧紧皱眉,想当初自己离开法云宗的时候,法云宗空前强大,太上长老何清乃是临仙境的绝顶高手;宗主龙正荣、大长老钱玉书则是在登仙境浸淫多年,距离临仙境不过一步之遥;三长老宋清辞与四长老舒明欣俱已进入登仙境;至于化劲期,更是至少有二十人以上,怎么如今落入如此光景?在起云谷中展长老是说起钱长老闭关出了问题,不过当时自己听闻师父身死的消息心中激动,一时没有注意,钱长老怎么会疯癫了呢?他的疯癫和师父的死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南宫傲抿紧双唇,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三人已经飞落天璇峰上,只见一座清幽的道宫坐落于此,宫门前一片银杏树,树叶铺满一地,一片金黄入眼,煞是好看。开阳峰主领着二人堪堪落地,就听一声爽朗的大笑声自道宫里传来,“哈哈哈哈!松师弟今天不去玉衡峰报道,怎么有空来我天璇峰晃荡啊?”
开阳峰主听了这句话脸上不禁微微泛红,偷偷瞄了身边的南宫傲一眼,紧接着重重咳了一声掩示一下尴尬,朝着道宫喊到:“北山师兄莫要打趣,小弟接宗主令谕,领南宫长老师徒二人前来天璇峰,还请师兄速速出来迎接……”
话音未落,一阵微风轻拂,只见一个身躯硕大的胖道人骤然间突兀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胖道人身高足有八尺,脑袋圆圆,肥头大耳,一头如钢针般的花白短发根根直竖,两个小眼睛眯成两道缝,红红的蒜头鼻子大得像只蛤蟆,趴在肉嘟嘟的大脸中间,两片肥厚的嘴唇长在一张宽大的嘴巴上下,咧嘴一笑,一口整齐的牙齿倒是出奇的白净。看他这身材像极了寺庙里的弥勒佛,这身肥肉着实了得,腰围怕不是已经与高等比,一身肥肉随着呼吸不自主的微微颤动,形成一股股的肉浪,视觉冲击极其震撼,看他远超常人的呼吸频率,给人的感觉是他就连站着都快累死了。
“此人好快的速度!”墨羽翎虽然惊讶于此人的体型,但是更惊讶于他夸张的速度。看到这胖道人这副样子,心中不由将此人与起云谷中见过的展长老两相比较,嗯,约等于15个展长老。
此等体态竟还有如此夸张的速度,甚至出现时墨羽翎的眼睛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身影,看来此人应是风系劲道高手无疑。
只听那胖道人咧着一张大嘴哈哈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双手不停拍着鼓胀如球的大肚子,朝着开阳峰主说到:“你小子还真是狗啊!敢做不敢当,这些年儿见天儿去玉衡峰报道,也没说怕被人看见,怎么还不让我说了?”
然后转过脸来,上下打量了南宫傲一阵,随即看向汪劲松出言道:“这位……真是南宫长老?”
汪劲松紧咬牙关,狠狠刮了胖道人一眼,对着他愤愤开口,那声音如同牙缝中迸射出来的火星,滚烫而灼人,“正是离开宗门多年的南宫长老!师兄还不快快行礼?南宫长老离宗那会,师兄怕是还在玩泥巴捉蛐蛐呢吧,也不知挨了钱长老多少戒尺!”
紧接着转头对南宫傲介绍到:“南宫长老,这位是天璇峰主庞北山,他是钱长老的爱徒,你当年离宗的时候他入宗应该不足十年,还是个毛头小子,况且他也不是什么天资卓越之辈,能修到今天的修为无非就是运气好些罢了,想来你对他可能没有什么印象。”
庞北山眯缝着的双眼努力睁开了一些,可不仔细看还是和眯着没什么差别,不过他脸色突然微红,鼻头和额头可见一片细密的汗珠,兴奋的神情倒是显而易见。
只见他整了整道袍,恭敬地对南宫傲抱拳一礼,说到:“原来真是南宫长老!南宫长老可是我们法云宗的天骄,你的事迹我是从小听到大的!胖子不晓得今日南宫长老归宗,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南宫长老见谅。”
“死胖子,马屁精!说话臭,没人听!”
汪劲松狠狠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已经给庞北山画起了圈圈。只是嘴上则说到:“南宫长老他们远道归来,一身疲惫,北山师兄还是快快选一处幽静的住处,好让他们休整一下。宗主在紫薇峰设了晚宴,稍后我们一同去紫薇峰为南宫长老接风洗尘。”
庞北山连连点头,口中说着有理有理,于是急忙侧转身子,将三人请向道宫右边的青石小径。
此时庞北山才注意到南宫傲身后的墨羽翎,在他盯着墨羽翎的双眼看得入神之际,身旁响起南宫傲的声音,“庞峰主,这是我在外面收的徒弟,叫墨羽翎。羽儿,还不来拜见庞峰主。”
墨羽翎听到师父的话音,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庞北山就是躬身一礼,“墨羽翎拜见庞峰主。”
庞北山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惊讶之色,扶着墨羽翎连声说好,然后对南宫傲羡慕地说:“南宫长老好福气啊,你这徒弟……真是人中龙凤啊,相较之下,我峰中的弟子可就是土鸡瓦狗了。”
南宫傲心中得意,但是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之态,微微一笑道:“庞峰主过谦了,天璇峰清风缭绕,紫气东来,是不折不扣的洞天福地,峰中弟子自然是人才辈出。”
庞北山正待再次出言恭维,汪劲松颇有些不耐,拉了一下庞北山的衣摆,打断道“好了好了,北山师兄,南宫长老他们远道归来可是一口水都还没有喝上呢。”
“哎哟,就是啊,南宫长老快请这边来!”庞北山一拍自己的后脑勺,赶紧前头带路,向一条小径行去,边走边说:“天璇峰现有洞府50处,庭院15座,前面的紫竹苑乃是其中最幽静清雅之所,南宫长老随我前去看看,保你称心如意。”
说话间已然走到一座清幽的院落门前,推门进去,只见满园紫竹随风轻摆,廊径幽深,门庭显阔,园中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落日余晖伴着几片落叶散落其间,颇有诗意。看着这个小院,墨羽翎很是喜欢,感觉和家中后院竟有几分相似,嘴角的微笑慢慢浮起,只是不禁又有些触景生情,呼吸也不自觉粗重了几分。
南宫傲敏锐地感受到了徒弟的情绪变化,牵着墨羽翎的手微微握紧,感受着师父那大手传来坚定的温热,满满的安全感安抚了墨羽翎的情绪,也温暖了墨羽翎的内心。
只听庞北山粗重的声音传来,“南宫长老,这里就是紫竹苑。你看咋样?满意不?要是满意你们就只管住下,洗衣做饭搞卫生自有峰中弟子负责,不满意的话也没事儿,有什么样的需求你们尽管提,我这必定能找到让你们满意的居所。”
听了庞北山真诚的话语,南宫傲笑着对他点点头,说道:“庞峰主有心了,可恨我当年醉心武道,时常外出忙于任务,确实对庞峰主印象不深,不然以庞峰主的豪爽性格,我们定然会成为至交好友。”
庞北山听了这话高兴得不停搓着双手,嘿嘿笑着说道:“现在也不迟,也不迟!南宫长老你回来就好,你放心,我们重新处!胖子我以心换心,咱们事儿上见就完了!”
“今日与庞峰主一见如故,日后定要好生结交。这紫竹苑乃是钱长老的旧居,我怎会不满意?想当年我也在这石桌前聆听过钱长老的教诲,那时候我做梦都想住在这里呢,不想这么多年后倒是得偿所愿了。以后就要在你这天璇峰多多叨扰了。”南宫傲指了指园中的石桌,微微笑着说道。
庞北山猛然一拍自己的后脑勺,嘿了一声:“你瞧我这个脑子,都忘了南宫长老怎么可能不知道紫竹苑,你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啊!嘭!嘭!嘭!”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惨嚎伴随着一种疯狂锤击金属物体的怪异声响自天天璇峰外的另一座山峰传来,哪怕距离甚远,依然清晰地打断了庞北山的话语。
院中几人齐齐一怔,紧接着汪劲松与庞北山对视了一眼,庞北山转头急匆匆地对南宫傲说道:“南宫长老,你们先休整休整,我那边处理点儿急事儿,先走一步,恕罪恕罪!”说完一个闪身,墨羽翎死死盯着空气中微微荡起的清风残蕴,却是怎么也没有看清人是如何消失不见的。
这一下就连南宫傲都有些吃惊,那庞北山刚才焦急离去的速度有些太快了,他早已看出来这个庞北山是初入化劲后期的修为,就算是风系天赋绝顶,再辅以宗门里的金级功法《神龙乘风步》,也不应该快到连他这个化劲巅峰都看不清楚的地步,看来此人确实有点东西。
紧接着,南宫傲又疑惑地向汪劲松问道:“这惨嚎……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听汪劲松轻叹一口气,指了指石桌说道:“南宫长老,咱们坐下说吧。”
随即二人坐到了石桌旁,墨羽翎则悄然走进屋中,自去寻找茶叶茶具,准备给师父二人烧些茶水。
随着汪劲松的娓娓道来,南宫傲这才得知事情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