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突然炸响一声惊雷,墨色乌云像被撕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哗啦啦”砸下来,瞬间连成密不透风的雨幕。狂风裹着雨丝横扫宫门步道,青石板上的碎霜瞬间被冲化,积水顺着砖缝漫开,泛起浑浊的白泡。
“怎么回事?!”靖灵帝惊讶的看向天空,雷鸣在云层里滚得越来越近,每一声都震得人耳膜发疼,闪电偶尔划破黑暗,将靖灵帝明黄色的龙袍照得惨白,他瞳孔骤缩,握着天子剑的手微微一紧,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莫名其妙的降下暴雨。
“呵呵,老东西,尝尝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吧!”叶断秋此时突然弓身,肌肉瞬间绷紧,体表泛起细密的电弧。
残虐雷法,强制超频!
剧痛之下,叶断秋牙关紧咬,冷汗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电击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却让他的速度与力量暴涨。只见他脚下猛地一蹬青石板,积水炸开,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向宫墙,脚尖在斑驳的宫墙上轻点两下,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而起,正好从靖灵帝头顶掠过。
叶断秋带起的风卷着雨丝,擦过靖灵帝的龙袍,让他下意识抬头,目光撞上叶断秋眼中那抹因痛苦与力量而燃起的锐光。
高空的雨幕中,叶断秋双手握住裁霆,残虐雷法疯狂运转。暴雨里的雷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道道银蓝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精准地缠向裁霆刀身!起初是细碎的电弧,很快便汇聚成粗壮的雷柱,刀身被雷光裹得严严实实,连刀柄都泛着刺眼的蓝光,噼啪的雷暴声盖过了雨声与雷鸣,刀身因承受不住巨力而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叶断秋的手臂被雷力反噬得发麻,却死死攥着刀柄,任由雷电在刀身凝聚——那是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力量,连周围的雨幕都被雷力蒸腾出白雾,形成一圈环形的气浪。
残虐雷法,强制超频!
“给我……中!!!”
叶断秋嘶吼一声,猛地将裁霆掷出。雷光包裹的刀身划破雨幕,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轨迹笔直如箭,直指下方的靖灵帝!这一击避无可避,雷力所过之处,雨水都被排开,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真空痕迹。
靖灵帝面色大变,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淡紫微光从皮肤下暴涌而出,半成品灾厄位格的体魄加成催至极致,右手天子剑舞出密不透风的剑花,暗紫流雾缠满剑身,试图格挡这记雷暴攻击。
“铿——!”
裁霆撞上剑花的瞬间,雷力轰然爆发,银蓝色的雷光炸开,将周围的雨幕震得向外翻涌。靖灵帝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手臂瞬间发麻,气血翻腾得几乎要冲破喉咙,他咬牙硬扛,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积水溅起半人高。
可雷力实在太过狂暴,天子剑的剑幕瞬间被打散,裁霆擦着剑刃划过,重重劈在靖灵帝的左肩!
“噗!”
靖灵帝喷出一口鲜血,混着雨水落在地上,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着向后飞撞——后背重重砸在朱漆宫门上。
“轰隆”一声,厚重的宫门被撞得粉碎,木屑飞溅。他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宫外,重重摔在半夜空旷的大街上,激起一片积水,天子剑脱手落在一旁,剑身的暗紫流雾瞬间黯淡下去。
叶断秋从高空落下,重重踩在宫门的碎石上,超频状态的痛苦让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看着宫外大街上趴在地上的靖灵帝,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此时雨还在下,雷鸣依旧,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积水倒映着闪电的微光,显得格外死寂。
林珑:怎么样?靖灵帝被你干掉了吗?
叶断秋:你说呢?再晚点你就该去找赵远山拿钱了。
林珑:好家伙……你jb是条汉子啊。等着,我现在就带萧风玲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萧风玲:秋哥牛逼,小女子五体投地。
叶断秋:哈哈哈哈,衣角微脏,些许风霜。
林珑:好好装,当心遭雷劈。
叶断秋:刚被劈过,不怕,有本事他再劈一下。
关掉群消息,叶断秋拖着疲惫的身体捡起裁霆缓步走向靖灵帝。
雨还砸在长街上,却在靖灵帝摔落的瞬间骤然悬停——豆大的水珠凝在半空,泛着闪电残留的冷光;宫门碎裂的木屑定在离他鼻尖三寸的地方,连溅起的积水都没来得及落下,整座深夜的京都像被冻成了一幅浸在墨色里的画。
靖灵帝趴在积水中,肩上传来的剧痛突然消失,只剩一片麻木的冷。他艰难地抬眼,就见一道明黄色身影站在自己身前,衣摆没有半分水渍,腰间天子剑的剑鞘亮得晃眼——那是二十年前的自己,还没登基,眉眼间满是未被权力磨平的锐光,没有眼下眼底的红血丝,也没有这一身的疲惫。
“摔疼了?”年轻的靖灵帝弯下腰,声音里带着点戏谑,指尖挑起他染血的龙袍下摆,“这龙袍穿了二十年,还是没学会怎么护住它?”
靖灵帝喉结滚动,雨水顺着发丝滴进积水里,却没发出半点声响。他想撑起身,四肢却像被钉在地上,只能盯着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却更亮的眼睛,听对方抛出第一个问题:
“当年强征民间奇物,你说为了除妖,为了维稳——可那些奇物,有的是农户保收成的灵玉,有的是匠人护家宅的符牌,你收走了,妖物没除尽,农户却先饿死了,匠人被逼得投了山匪,这也叫‘正确’?”
“朕……”靖灵帝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奇物会滋生妖异,留着是祸根!朕组建锦衣卫,十年扫平境内七成妖物,若不收缴,死的人会更多!”
“哦?”年轻的自己笑了,蹲下身,手掌按在他受伤的左肩,力道狠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可你藏在太和殿后的那些奇物,绝大多数都没用来养锦衣卫,倒用来炼你那‘灾厄位格’了——你是怕妖物,还是怕自己握不住权力?”
靖灵帝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想反驳,却想起十年里的深夜,他在密室里用民间收缴的奇物滋养位格,听着殿外传来的百姓哭喊声,只当是必要的牺牲。
“再说说韩束,韩毅他爹韩束。”年轻的身影直起身,语气冷了下来,“你说前太子软弱无能,撑不起大齐,费劲心力说服韩束陪你造反。最终你却为了灭口杀了他,还骗韩毅说韩束死在了前太子的手里——你真觉得,这是‘值得’?”
“前太子……”靖灵帝的声音发颤,“他连藩王叛乱都不敢派兵镇压,留着他,大齐早分崩离析!韩束……他挡了大业的路!”
“大业?”年轻的自己嗤笑一声,抬手指向街尾——那里定格着一个打更人,手里的梆子还举在半空,腰间挂着的布袋里,只有几枚磨得光滑的铜钱,“这就是你的大业?可你转头就加了‘除妖税银’,三钱银子,够一户人家吃三天——你敢说,这就是你要做成的大业?”
靖灵帝的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年轻的身影走到他面前,挡住了天上的闪电,“你说不惜一切保护江山子民,可现在呢?粮价涨了三倍,赋税重得人卖儿卖女,你躲在宫里炼位格,让锦衣卫抓‘妖言惑众者’,这叫‘保护’?”
悬停的水珠突然开始震颤,每一颗都映出靖灵帝眼底的慌乱——年轻靖灵帝的手掌还按在他的左肩,那处的麻木正被滚烫的灼意取代,像有无数根细针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你敢说你没见过?”他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冷得像冰,“强征奇物初年,城南农户跪到宫门前祈求你把祖传之物还给他,你却暗中让锦衣卫把人拖去乱葬岗;韩束死在你剑下时,他最后看你的眼神,是想问你‘大业’到底是什么;还有一年前,粮商囤粮抬价,你收了他们献上的奇珍,就睁着眼说‘粮价如常’——这些,你都想忘了?”
靖灵帝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摇头,却看见记忆里的画面正从“自己”的指尖涌出来:农户冻僵的手、韩束胸口的血窟窿、打更人布袋里那几枚铜钱滚落在泥泞里……这些他刻意压在心底的碎片,此刻全成了扎进他意识里的刀。他猛地想推开身前的人,可指尖触到的明黄色衣料却像铁钳,反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从来都不是为了江山。”心魔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顺着他的手腕往手臂上缠,像藤蔓裹住枯木,“你怕手中的权力旁落,怕妖物毁你的权,怕百姓不跪你——你炼‘灾厄位格’,不过是想把所有人都攥在手里,连自己的愧疚都要吞掉!”
灼意已经蔓延到了心口,靖灵帝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融化,像积水流进裂缝。他想喊“朕没错”,可出口的却是破碎的低语:“我……只是想守住……”
“守住什么?”另一个靖灵帝笑了,笑声里全是他自己年轻时的锐光,“守住这一身龙袍,守住太和殿后的奇物,还是守住你那点可怜的权力?虚伪的白痴,连承认自己的胆子都没有!”
话音落时,靖灵帝突然觉得左肩一轻——心魔的手掌已经和他的肩膀融在了一起,明黄色的衣料顺着他的袖口往上爬,像潮水漫过沙滩。他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得年轻,指节上的薄茧消失了,掌心的温度也变成了心魔的冰冷;眼底的红血丝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毫无愧疚的锐光,连眉宇间的疲惫都被一点点剥离。
悬停的木屑突然坠落在地,溅起的积水变成了墨色,顺着他的衣摆往上爬,将龙袍上的血迹染成暗沉沉的黑。
“你根本不配这九五至尊的位置!滚下去!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力量!”
耳边响起冰冷的呢喃,靖灵帝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失去知觉。与此同时,恐怖且澎湃的力量正顺着年轻的自己疯狂的涌入他的身体,靖灵帝眼底的弥漫缓缓褪去,耳畔回荡起儿时父亲的劝慰、韩束临终前释然的苦笑。
靖灵帝本身的意识开始涣散,但那双眼眸中的瞳孔却疯狂的颤抖起来。奋力的抬头看向那个年轻的自己,那锐气逼人的目光是那样的熟悉———原来,当年父皇眼中的自己……如此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