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叩见吾皇,失礼之处还望吾皇海涵。臣实在没料到您会以……如此惊人的方式来到雍州。”
韩毅急忙单膝跪地行礼,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他的武艺是靖灵帝一手调教出来的,所以对于靖灵帝韩毅可以说无比熟悉。但现在出现在韩毅眼前的靖灵帝却让久经沙场的韩毅由心底升起无上的敬畏感。
“这就是崔知愚曾经说过的传说中的灾厄位格‘重瞳现世’吗?果然不凡,只是面对皇上,竟感觉如临天埑。”韩毅敬畏之余突然脑子灵光一闪——靖灵帝曾经与父亲韩束同为将帅,有靖灵帝在雍州压阵,自己不就可以放心出战了?
似是察觉到了韩毅的想法,靖灵帝轻笑一声,从直升机上跃下。雍州府衙内霎时间尘土飞扬,一双布满凌乱瞳孔的眼睛从尘土显露,强大的气势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澎湃而出。
“小毅,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眼下还不是出征的时候,大齐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靖灵帝缓缓走向韩毅,脸上的炫耀之色不言而喻。伸手拍了拍韩毅的肩头,靖灵帝回笼气势示意韩毅向着直升机的方向看去。
崔知愚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脏污道袍,面色苍白颤颤巍巍的从直升机上走下,手里还握着一封金红交间的卷轴。
“嗯?这是……国祀时会用到的那种特殊圣旨?”韩毅自然认识崔知愚手里的东西,好奇的问道。
韩毅走过去扶起崔知愚,锐利的眼睛立刻看清了卷轴外用隶书工整书写的四个大字:
直升机的动静突然小了下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舱门里走出,对着韩毅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后快步走向靖灵帝。
“赵保家赵大人?!你不是死了吗?”看着眼前的赵保家,韩毅彻底被弄懵了。
靖灵帝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小毅,不用惊讶。赵爱卿是咱们这边的。崔爱卿,吐的差不多就行了,别让贵客看了笑话。小毅,等崔爱卿吐够了,你俩一起去处理天上的烈阳,有些热着朕了。”
说罢,靖灵帝和赵保家一前一后走入了雍州府衙内堂。
看着眼前熟悉的雍州府衙,赵保家感慨道:“唉,还以为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呢。”
“呵,爱卿当朕的大齐想看的你们这些人吗?”靖灵帝半揶揄半试探的开口道。
赵保家捋着胡须轻声笑道:“皇上大可宽心,臣等马上就离开此地。”
“哈哈哈,爱卿说笑了。爱卿的那几个‘晚辈’真的不用朕出手护上一护?朗达玛可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几个呢。”靖灵帝眯着眼,静静的等着赵保家的下文。
赵保家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俩人各自倒起一杯后笑吟吟的说道:“无妨,给这几个小子一个教训也是好的。竟敢妄图袭击皇上,老臣自然要好好训诫一番。”
“哦?啊哈哈哈……爱卿有心了,只是不知爱卿是心向何处呢?”靖灵帝同样面露笑意,端起茶杯浅抿道。
赵保家淡然开口道:“心向何处?国之所存,家之所在,自是心之所向。”
靖灵帝听完笑得更加开心,手中的茶杯瞬间四分五裂。双目中的乱瞳时隐时现,似在诉说着这位君王深深隐藏起来的不满。
赵保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前一亮道:“哟,南方顶级茶叶,罕见的紧呐……”
“爱卿若是喜欢,朕赏你些便是。”
“那就先谢过皇上了。”
雍州府衙内,两只老狐狸的博弈暂且按下不表,韩毅拉着面色苍白的崔知愚来到了雍州城墙上。
热浪肉眼可见地扭曲着空气,脚下的砖石滚烫,仿佛置身于巨大的熔炉边缘。守城的士兵们即便有煞气加持,依旧汗如雨下,裸露的皮肤被炙烤得发红,呼吸间都带着灼痛感。
崔知愚勉强站稳,脸色因方才的呕吐和此刻的高温而更加难看,但他眼神却异常明亮,指着天空中那轮散发着恶意的烈日,对韩毅说道:“大帅…呕~见笑见笑,兵擎祸桀比你想象中更有开发空间。请调动军阵煞气,凝于箭矢,射入高空爆开!不出意外,困局立解”
韩毅点了点头,对崔知愚的能力他还是十分信任的。深吸一口气,那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丝力量感——那是身后数千化为煞兵将士与他之间无形的力量纽带。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那磅礴汹涌的集体煞气之中。
引万刃摧城之锋,聚九野喋血之煞敕令即降。
永绝仁恕!刀兵之劫,覆世而发!”
有兵擎祸桀加护,韩毅早已无需直接下令,心念一动之间,阵阵煞气冲天的呐喊声响起,身后军阵那冲天的暗红煞气如同受到无形巨手的牵引,疯狂地向着他汇聚而来!城墙上的士兵们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眼中红芒更盛,周身散逸的煞气如同百川归海,涌入韩毅体内。
韩毅肩头浮现出的血煞旋涡骤然加速,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将这股力量疯狂压缩、提纯。
他猛地睁开眼,血芒爆射。一把接过李青递来的硬弓,另一手抽出一支破甲箭。
“凝煞入箭!”
韩毅一声令下,那暗红的、粘稠如血的煞气顺着他的手臂奔涌而上,缠绕在箭杆之上,浸透箭簇,整支箭瞬间变得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周遭的空气都因这股极致凝聚的凶戾力量而微微震颤。
韩毅臂膀肌肉虬结,煞气灌注之下,那硬弓被他轻易拉至极限。箭尖直指那轮酷烈的烈日。
“破!”
他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箭矢离弦!
瞬间,沉闷的仿佛撕裂布帛般的怪异呜鸣响起,那支缠绕着凝实煞气的箭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逆着灼热的光线,以决绝的姿态直冲云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高空之中,那箭矢没入之处,猛地爆开一团极致的黑暗!
那并非寻常的黑,而是由无数翻涌、咆哮的煞气凝聚成的暗红近黑的云团!它以爆炸点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又如同骤然张开的恶魔之翼,疯狂地向着四周扩散、蔓延!
煞气云团所过之处,那灼热刺目的阳光仿佛被吞噬、被隔绝。阳光照射在云团之上,竟无法穿透,只能徒劳地将云团边缘映照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如同凝固的血液。
云层不断扩大,最终在雍州城的正上方,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不断翻滚涌动的煞气天幕!
城墙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下降。虽然依旧闷热,却不再是那种能将人烤干的致命炙烤。灼痛的皮肤感受到了一丝阴凉,士兵们身上那过度蒸腾的白气也渐渐平息下来。
“成…成功了!”崔知愚虚脱般地靠在了垛口上,看着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煞气云,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
韩毅放下强弓,感受着周身依旧澎湃但已平稳下来的煞气,以及城内明显回落的温度,他血色的瞳孔望向朗达玛大军的方向,冰冷的目光中,战意再次开始升腾。
“曾牛!即刻点兵!本帅去向皇上请旨出战!来而不往非礼也!”韩毅冷声开口,看着手中的硬弓,海量崭新的武艺构想在他的脑子里迅速浮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了。
“且慢!韩大帅,皇上之前专门给你下达的圣旨你这就忘了?”崔知愚一把拉住韩毅,开口问道。
“战机稍纵即逝,本帅实在不舍得放弃。”韩毅面色纠结的开口。
崔知愚苦笑着示意韩毅坐下,接着说道:“大帅勿急,贫道还有些情报没来得及和大帅通气。”
“但说无妨,不过…长话短说。”韩毅看着崔知愚,心中依然念叨着眼下的战机。
“大帅,别出去。外面有个恐怖的灾厄位格,若没有皇上压阵,哪怕是你也绝不可能是对手。”崔知愚面色凝重的看向莽骨苏大营的方向,语气中满满的尽是忌惮,接着说道:
“尸陀林主……如果没有皇上的乱瞳真龙加以周旋,大齐必败无疑……”
“乱瞳真龙?皇上成就的灾厄位格不是叫重瞳现世吗?”韩毅不禁开口问道。
崔知愚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且听贫道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