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不类朕。
始皇帝时期。
听见嬴政明晃晃的说出他的顾虑和疑惑,众人低头默然。
扶苏愧而垂首,他让父皇失望了。
至尊的始皇帝没有弱点,大权独握,说一不二,从来不会和任何人袒露心中迷茫,尤其事关继承人,没有人可以指手画脚。
但除了一个人。
嬴瑄。
无论天幕内外。
正如此时此刻,始皇帝遥望天幕,神色平静而耐心的听嬴瑄给出的建议。
汉朝。
提到这个话题,刘邦表示有话说:“朕和始皇帝感同身受啊。”
“刘盈何止不类朕,他分明不像朕和皇后的崽!”
他和皇后两个聪明人,怎么就生出一个仁弱的软包子呢?
而且刘盈还不如扶苏呢。
扶苏的结局很难评,但他的人格魅力远远胜过刘盈。
扶苏为人光风霁月,刚毅勇武,既能关爱弟弟妹妹,也能头铁的和始皇帝对着干。
刘盈甚至不配和扶苏相提并论。
还好他的太子已经换成了白切黑的刘恒。
此前刘邦还不太懂,刘恒这么乖巧听话的孩子怎么会被天幕评价为白切黑。
直到刘恒当了太子,每日在皇后跟前当孝顺孩子,转头却能默不作声的把戚夫人和刘如意坑的叫苦不迭。
刘邦大开眼界。
此子类朕!
至于戚夫人和刘如意的哭诉,刘邦掏了掏耳朵,没听见啊。
什么爱妾爱子在他的继承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刘彻同样有话说。
但是一想到刘据做出截然相反的抉择,却和扶苏差不多的结局,刘彻硬是把话憋回去,没有说出口。
刘据是被当做仁君培养的,仁慈而不失果敢。
罢了。
此事、此事他亦有过错。
刘彻别别扭扭的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六国已定,始皇帝将目光看向更广阔的天地。
令蒙恬率三十万兵卒北上,抵御匈奴,修筑长城,非召不得归。
咸阳点兵五十万,对南越用兵,始皇帝亲点嬴瑄为征南将军。
汉朝。
众人了然。
“定然是因为赵佗之故,所以她选择亲自领兵出征。”
昔日赵佗奉始皇帝之命,领兵五十万出征南越,秦朝大乱之时,赵佗按兵不动,而待秦亡,赵佗当即自立为南越武帝。
时局如此,赢瑄不会怪他,但却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始皇帝时期。
自从天幕出现,六国残余势力被天幕重击,狠狠破防。
他们一边哀叹天道不公,一边跳脚怒骂。
“穷兵黩武,果然是暴君!”
“天下苦秦久矣!”
“嬴瑄不愧是嬴政的姊妹,一样的冷酷残暴,什么帝星,分明也是暴君之流!”
骂的越狠,心中越怕。
他们深知如今的大秦因为天幕的出现已经不一样了,始皇帝既知未来事,那么以始皇帝的手段,复国再无望矣。
他们痛恨始皇帝,畏惧始皇帝,也代表着承认了始皇帝的能力。
黔首们默不作声的抬起头,一张张历经风吹日晒的脸庞上布满深深的沟壑,宛如大地的裂纹。
他们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忍耐,但是听到始皇帝大点兵,麻木的眼底浮现丝丝恐惧。
军功爵制固然能让奋勇杀敌者得爵,可是上战场十死无生,也有很多人只想要活着。
【嬴瑄接受了征南将军一职,但是对于点兵提出不同的意见。
咸阳点兵二十万,另外抽调三十万刑徒,允许戴罪立功,赎完罪有晋升之机,亦可惠及家人。
“刑徒数量太多于国无益,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只是贫苦黔首,可适当予以赎罪之机。”
许许多多的刑徒眼中泛起微弱的光亮,若是能够赎罪晋升,还能惠及家人,他们愿意从军!
哪怕自己死了,也能为家人争一番富贵。
总比浑浑噩噩的当刑徒,看不到未来、见不到家人要好。
【始皇帝同意了。
有人欢喜,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
愿意上战场的刑徒生出期盼。
嬴稷等人则心生忧虑。
自古领兵都是一个难题,军卒素质良莠不齐很容易产生混乱,更别提刑徒不是正规军,难以管教,一不留神就会暴乱。
嬴稷:“百越不过蛮夷之地,何须如此?”
又穷又偏僻又难打,得不偿失啊!
六国则是幸灾乐祸。
他们巴不得五十万秦军哗变,全都葬送在百越,最好那嬴瑄也别回来了。
看见敌人倒霉,他们就开心。
【百越之地瘴气笼罩,多虫蚁毒蛇,但气候条件特殊,此地作物不仅高产,还可实现一年两到三熟。
天下哗然。
高产,一年两到三熟。
两个好处完完全全砸在众人的心坎上,无数黔首眼中泛起红光,涉及到自身的利益,黔首们爆发的热情比任何时候都可怕。
若是能打下百越之地,那他们是不是也能有更多的粮食了?
瘴气和虫蚁毒蛇都很可怕,但始皇帝既然选择发兵,一定有解决办法的!
更有大着胆子的黔首跑去官府询问,始皇帝何时出兵攻打百越。
他们若是参军,能不能给他们分百越的地。
受到天幕的影响,他们有了一种模糊的想法,百越自古以来就是大秦的领土啊,怎么可以让外人占去呢?
官员:“……”
是他的格局不够。
该进步一下了。
【始皇帝四年。
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北方百姓得以安定。
南方平定百越,设立桂林郡、南海郡、象郡。
龙飞凤舞的水墨色字体浮现,从“秦孝公据崤函之固”到“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将秦的奋斗历程一一道来。
汉朝。
刘邦忍不住赞叹:“这是哪位崇拜始皇帝的大才写的文章。”
“朕怎么没有遇到这样会夸的大才呢!”
张良掀起眼皮,通篇溢美之词,将秦朝筚路蓝缕,东出函谷关的意气风发描写的淋漓尽致。
但他怎么觉得这篇文章未必是夸赞呢。
莫不是还有后续?
汉文帝时期。
贾谊盯着自己写的过秦论陷入沉思。
是他的文章没错。
但这不对吧。
文章的整体意在批判始皇帝和秦朝,借古讽今,但天幕怎么拿着他的文章水灵灵的夸起来了。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震四海…”
读完之后,贾谊自己也沉默住了。
始皇帝的威严和霸气扑面而来。
他仿佛成了大秦和始皇帝的狂热粉。
贾谊痛定思痛,最后幽幽叹道:“果然,不能断章取义啊!”
汉武帝时期。
刘彻:?
当他没读过这篇文章吗?
有本事把后面的部分也放出来啊!
刘彻盯着天幕看了半天,天幕没有反应,依旧只有夸赞的部分。
于是他懂了,唯偏心尔。
刘彻紧绷着脸,喃喃自语:“没关系,朕才不在意呢。”
“不就是夸始皇帝吗,不就是调侃朕吗,不就是给朕起小名,不就是偏心吗,朕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其余人:“……”
陛下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