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如果你们喜欢和这具尸体相处的话就继续聊天吧。”江夕皱着眉头,显然对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感到不适。
“你看,又急。”秋元摆摆手,“我来处理。你这个带魂环的帐篷还要吗?”
“不要了,我有洁癖。”
将帐篷连同里面的尸体一起推入坑中,秋元摆开架势,低喝一声:“炎上【甲火】·焚!”
原本漆黑的深坑骤然升起熊熊烈火,火势凶猛,短短时间内就只剩下骨骼轮廓和飞灰,连旁边的泥土都因高温蒸发水分而沙化,表面甚至出现了釉化现象。
之前挖出的泥土如液体般涌动,将坑中每一处缝隙填满压实,最终与周围土地毫无二致。
“呼,圆满收工,累死我了。”秋元长舒一口气。
一直在警戒周围的江夕也放松下来,虽然他对这个计划并不满意——如果发生意外,暴露风险太大。不过选址确实讲究,离墓地不远不近,又是深夜,加上事先检查过周边无人。
要不是秋元坚持今晚行动,本来可以准备得更充分。而且从他刚才施展的魔法水平来看,至少是一阶巅峰,接近二阶法师了。在这个年纪能有如此能力的,说是凤毛麟角也不为过。
三人一前两后地走着,秋元突然把一条手臂搭在女孩肩上。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惊得微微一惊,转头看去,秋元表面上一切如常,还在找话题闲聊,但通过身体接触能明显感受到他轻微的颤抖和虚浮。
女孩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向关系显然更亲近的白毛求助,反而在自己面前显露疲态。
或许是因为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吧。
秋元此刻状态极差,若不坐下休息,恐怕连走回去都困难。踏马的,早知道就不装逼了。要是在那死白毛面前累趴下,肯定会被他笑话一辈子。
“差点打不过一具尸体”这种名号他可不想背,不得已只能靠在女孩身上恢复体力,好在对方没有推开。
然而,事情真的这么顺利吗?
没错,事情就是这么顺利,没有任何意外。
几天后,许福的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恐怕只有一起赌博的牌友才会为见不到他而有一丝惋惜,准确来说是见不到他的钱。
秋元已经正式入住女孩家中。两人把这个乱七八糟的房子彻底收拾了一遍,虽然依旧显得空旷简陋,但这对秋元来说,算是他在这个世上的第一个家了。
“对了,都这么久了,嚼,我还不知道,嚼,你叫什么呢。”正在吃早餐的秋元含糊不清地问道。
女孩愣了一下,本想说出本名,却临时改口:“我…没叫。”
秋元终于体会到这种憋屈的感觉了,没想到回旋镖来得这么快。看到秋元难得的窘态,女孩平静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好了,我知道你不想用之前的名字。虽然名字这东西和某个器官一样,属于自己却是别人用得更多,但终归需要一个把自己和别人区分开的锚点。”
“也对,正常人都会有点名字羞耻,更别说从未认同那个姓名的你了。
要重启一个名字?我可是取名小天才。”秋元一脸得意地阐述自己的观点,试图争取女孩的命名权。
秋元这并不是自言自语而是看懂了女孩眼神中的大概意识
女孩也觉得秋元说得在理,同时好奇他的起名水平究竟如何。
“说说看?”
“得勒,通过这几天的了解,你的外在似寒梅,亦如劲松。那清冷的眼眸如梅花芬芳,在凛冽中反而更加沁人心脾;纤细的身姿似松柏曲直,在风暴中一如既往永不低垂。”
“内在如磐石,亦似柔水。表面平静无波岿然不动,但遇石则绕,遇峡则穿,看似无形,却无坚不摧。”
饶是亲手弑父时也面无表情的女孩,在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夸赞自己时,也不禁有些尴尬害羞,反应在脸上就是红像素点加深了几分,虽然远不及秋元那些烂梗带来的红温效果强烈。
但这确实反映了秋元夸人的水平不俗,因此女孩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期待。
“名我已经想好了,现在就差个姓。你是几月出生的?”秋元脸上自信满满。
“7月。”
“那就叫,夏梅石,怎么样,是不是很不辍?”
“……”女孩沉默不语。
“欸,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吃早餐了吗?”
“你去厨房干嘛?握草,有话好好说别拿刀啊。”
好在秋元跑得快,不然很可能要spy路易十六了。他当即决定去江夕那里整点薯条,不对,是搞点星币花花。到现在为止攒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赚钱哪有借钱快,至于还钱?那和未来的我商量去,关现在的我什么事。
就在路过中央广场时,他看到一排黑色车队驶入,气势磅礴,训练有素,一看就是大人物驾到。正当秋元想看看是谁这么大排场时,突然发现其中一辆车恰巧停在了一坨狗消化过后的产物旁边。
只要后座的人开门时稍不注意,极有可能一脚踩上。秋元已经开始憋笑了,倒要看看哪位幸运儿会中招。看这新鲜程度,可是要遭老罪咯。
本来看到司机从另一侧下车准备开门时,秋元以为好戏结束了,谁知后座的人竟等不及自己推门下车。“啪”的一声,正中靶心。
一只光洁如新、漆黑锃亮的女士矮跟圆头皮鞋,包裹着亮白如雪的丝袜,往上是一双赏心悦目、黄金比例的长腿,哪怕不是腿控也很难移开视线。这原本足以在某个论坛被封为极品饭盒的存在,却被鞋底附着的那坨污物给彻底毁了。
少女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想收回却又怕弄脏车内。
“噗,哈哈,哈哈哈——”秋元彻底憋不住了,要不是担心地上还有“地雷”,他恐怕已经笑得满地打滚。
少女听到秋元的笑声,眼见司机就要过来,她只能强压情绪,示意司机不必上前,然后忍着恶心跨下车,步伐诡异的走开。看着地上自己留下的浅浅脚印,她几乎崩溃,而耳边还回荡着那个可恶小鬼的笑声。
她本就是脸皮极薄的人,此刻估计全身都已羞得通红,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珠。地瞪向秋元,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等着挨揍吧。”
秋元看懂了她的唇语。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威胁,就像是被哥布林抓住的圣女,喊着“那里不可以”。让他笑得更加猖狂了。
“哈哈,哈哈哈——”
啪啪,啪啪啪。
风水果然是轮流转的,现在该轮到少女笑了。
秋元看着自己被一个女保镖夹在腋下奋力抽打。不知是不是那少女吩咐下来的恶趣味,只抽他的半边屁股,导致他变成了一边大一边小。
秋元发誓不报此仇来世自己短一厘米。
“今天中央公园?哦,那是江市的市长,去给【石幢】补充能量了,每年都这个点,自从桃花源建立以来从没有改过。”
江夕眼神古怪地看着秋元那只有一半屁股坐在凳子上的别扭姿势。
“那女的呢?”
“根据你的描述,在排除比如是市长包的小三这样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后,她应该是市长的女儿。”
“什么名字?”
“何清。上个月闹得沸沸扬扬,原本是在成人礼上有一个脑抽的富二代向她当众表白,结果被何清用大蛋糕糊脸,差点呼吸道堵塞呛死。营销号抓住这点铺天盖地地宣传。”
“比如”《官二代大小姐差点致人死亡但却无人敢管》。
《笑死,下头男当众表白被拒冥场面》。
《女性怎么能有种成这样,姐妹们好好学习》。
《我的市长父亲让我不吃牛肉》。
“太对了,这熟悉的味道,味真足。没看出来你也会看营销号啊。”
“许多不起眼的关键信息,往往都可以在新闻里查到,但需要分辨哪些真哪些假,确实需要些功夫。”
“听说超忆症大多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记忆,比如在吃饭的时候可能会突然浮现出关于厕所的气味,是不是真的?”
秋元看到江夕现在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已经得出了答案。看来只要通过语言引导,就能触动他的记忆。
“你要是实在没事做,就去把自己那跟剥壳水煮蛋一样光滑的脑子拿去喂僵尸,而不是来烦我。”
江夕说完这句话就想走,好在秋元及时拉住了他。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把吃饭联想成吃答辩的。”
江夕听到这话脸更黑了,他一把甩开扯着自己衣服的手,最终在“烦一会”和“一直烦”中选择了前者。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之前说的【石幢】是什么东西?”
“华夏现任紫薇大帝和现任黄帝枢纽帝君,合力建造了桃花源。根据我的了解,桃花源就是把现实的部分地区完整复制到由他们开辟的空间中。”
“而【石幢】就像是固定在两个世界的螺丝钉,在现实中位置对应相同。像昨天那样的行动就好比给有些松动的螺丝加固。”
“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多?”
“上网查的。”江夕简洁明了地答道。
“为什么我上网查不到?”秋元更疑惑了。
“因为大多数人用的都是普通账号。国家为了民众不恐慌,或者防止有些人别有用心,一些会影响民心、民众没有必要知道、或者知道了也没什么作用的内容,是不会在普通网络中传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