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死战(1 / 1)

“噗!噗!噗!”

几声如同利刃刺穿湿厚皮革的沉闷声响,在孟秋的身体上骤然炸开。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左肩胛、右侧腰肋瞬间被洞穿出数个触目惊心的血孔!鲜血如同被挤压出的浆果汁液,瞬间染红了她的衣物。万幸她在感知到空间波动异常的最后一刹,凭借着无数次生死间磨砺出的本能,勉强将身体要害部位进行了极限的扭转让位,避开了所有足以瞬间致命的脏器与脊椎!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痛呼,只是咬紧了牙关,齿间渗出血丝。沾着血的手指颤抖着,却异常稳定地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蕴含着时间回响的玄奥符文。

“岁月【远年近日】”

那触目惊心、正在汩汩涌血的贯穿伤口,周围的时间流速仿佛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倒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掌控时光的手,用最精密的橡皮擦从现实的画卷中温柔而彻底地抹去!

血肉、筋络、皮肤……一切都在众人的注视下,以一种违反常理却又流畅自然的方式回溯、重组、愈合!瞬间,伤口消失无踪,皮肤恢复光洁,仿佛从未受过伤害。只留下衣物上那几个边缘整齐、被鲜血浸透的破洞,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众人甚至来不及为这神奇到近乎神迹的时间回溯能力感到震惊,因为危机远未解除,反而更加致命!

“不行!它的攻击毫无征兆,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连声音和预兆都没有!” 一名教官看着孟秋衣袍上那刺眼的破洞和残留的血迹,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与无力感,这种无声无息的偷袭,比正面冲锋更令人胆寒。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空气中再次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扰动涟漪。

“咻!”

又一道凝聚到极致、完全透明的水线,如同死神的呢喃,悄无声息地射向正在高速绘制某个大型法阵、全神贯注的江夕!

“空间系魔法——【跃迁】!”

孟秋强忍着精神力过度消耗与身体回溯后的虚弱感,再次强行发动能力!江夕感到身侧空间一阵拉扯,整个人被突兀地向后“拽”开了半尺。

“嗤!”

他原本站立位置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了几个排列诡异、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深达一尺有余,仿佛那不是岩石,而是被激光穿透的黄油。

“我根本没有发出任何明显声响!动作也尽可能轻了!那畜生到底是怎么锁定我的?” 江夕脸色难看,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分析着刚才所有细节,试图找出对方攻击的规律或依赖的感知方式,却一无所获。这种超越常规五感、仿佛能直接“看”到猎物弱点的未知锁定方式,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冰凉的寒意。

然而,惨剧终究还是发生了。

“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从队伍侧后方传来。

名叫陈浩的、一位擅长近身缠斗与侦查的教官,在试图为队伍侧翼进行警戒、移动到一个新的岩壁凸起时,被不知何时已悄然游动到那片水域正下方、潜伏于暗流中的盲渊龙嗣,悄无声息地发动了袭击。

一道透明水线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右腿膝盖侧面!

“噗嗤!”

腿骨被瞬间洞穿的闷响清晰可闻。陈浩教官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平衡控制,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从岩壁栈道上直直跌落入下方翻涌着暗红色血沫的冰冷河水之中!

“噗通!”

水花溅起。水面只剧烈地荡开一圈混杂着鲜血的涟漪,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呼救或做出任何挣扎动作,身影便被那浑浊、黑暗、仿佛蕴藏着无数触手的河水彻底吞噬、吞没,再无任何踪迹,连气泡都没有冒出一个。

一位战友,就这么在眼前,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呼——”

牛前进深深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牵动着胸前的恐怖伤口,鲜血再次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将那股冰冷、血腥、带着死亡气息的空气,全部、用力地压入自己仿佛正在燃烧的肺底。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近乎疯狂燃烧后的极致平静,如同风暴眼中心那片诡异的安宁。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柔与精准。一记恰到好处的手刀,轻轻地地切在身旁正因陈浩教官的牺牲而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牛卿卓后颈某个特定穴位上。

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足以暂时阻断意识,却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损伤。

牛卿卓眼中的惊恐、担忧、不解与还未凝聚成型的泪水,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便瞬间凝固、涣散。她身体一软,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布娃娃,朝着冰冷湿滑的岩壁瘫倒下去。

牛前进用仅存的、布满血污与老茧的独臂,以一种与刚才战斗时的狂暴截然相反、难以想象的温柔与坚定,稳稳地、牢牢地将昏迷的女儿揽入自己宽阔却已伤痕累累的怀中。

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鼓起。这个动作,仿佛要将女儿的气息、温度,最后一次深刻地印入自己的灵魂。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将怀中这具对他而言重于生命的温暖躯体,朝着身旁秋元的方向,郑重地、稳稳地递了过去。

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汇。但秋元在牛前进出手击晕牛卿卓的瞬间,就已洞悉了一切。他脸上那惯有的调笑,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复杂难明的痛色。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手,难言地接过了昏迷的牛卿卓。少女很轻,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老头,” 秋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胸腔深处艰难挤出,“你可想好了。我们一起上,未必……没有活路。别忘了……你还有个女儿。”

他很少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话,也很少直接称呼“你”。

牛前进那饱经风霜、线条刚毅如岩石雕刻的脸上,艰难地、却又无比真挚地,挤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混杂了太多东西:释然、骄傲、不舍、决绝,以及一丝属于老兵的、看透生死的洒脱。

他缓缓地、最后地回头,望了一眼那翻涌着暗红血色、吞噬了战友的猩红河水,又看了看前方那越来越清晰、代表着生路的洞口光亮,目光最终扫过身边这些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眼神坚毅的面孔。

“你们……和我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四十多岁了,拼尽全力,燃烧了半辈子,也才勉强突破四阶的门槛。可你们呢?” 他的目光落在秋元、江夕、孟秋、谢图南身上,“你们这些新一代的年轻人,天赋一个比一个离谱,个个都强得跟小怪物一样……这个操蛋的世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这个世界,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未来,得靠你们去闯,去扛,去改变。”

“我活这一辈子,”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悠远的回响,“该守护的,拼了命去守护过;该战斗的,流尽了血去战斗过;该坚持的,到死也没弯腰……目标,已经完成了。也留下了,属于我牛前进的答案。”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秋元和他怀中昏迷的女儿身上,那眼神里,有嘱托,有信任,还有一丝……父亲独有的、笨拙的恳求。

“我意已决……”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逼近的黑暗水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如同战鼓擂响!

“这副残破之躯,这点微末修为,若能铺就你们通往那狗屁新时代的阶梯中,那块最不起眼、却还算结实的垫脚石……”

“便也他妈的……值了!”

随即,他的语气又诡异地带上了一丝老兵独有的、略带粗粝与痞气的调侃:

“别忘了……等以后你们这群小逼崽子真的牛逼大发了,站到了我够不着的高度,记得抽空来我坟前装装逼,烧点好烟好酒,也给我这老家伙……长长脸!”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将一直别在裤腰、视若珍宝的那把黄金沙鹰拔出,看也不看,决然地扔给了秋元。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扔掉的不是陪伴多年的爱枪,而是一件再无牵挂的旧物。

最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用着几乎要被洞穴中的寒风与水声揉碎、沙哑却轻柔到极致的声线,留下了在这喧嚣残酷世间的最后一句话,如同父亲睡前的低语:

“有空……多帮我看着点女儿。”

话音未落。

牛前进猛然转身,面向那翻涌的猩红水域!他仅存的独臂猛地一震,体内残存的所有灵炁、生命精气、乃至未熄的灵魂之火,如同回光返照、又如同超新星爆发前最后的收缩,轰然爆发!

一股惨烈、决绝、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实质的飓风,以他为中心横扫开来!他脚下的岩壁栈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崩落。

他像一颗逆射向地狱的赤色流星,带着燃烧一切、终结一切的惨烈与辉煌,毫无畏惧、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刚刚吞噬了战友、此刻翻涌着暗红血色与死亡气息的冰冷河流之中!

人在安逸温吞的日子里浸泡得太久,会渐渐变成一个害怕任何改变、恐惧未知风险的胆小鬼,反之亦然,当人在血与火、生与死的冒险与战斗中适应、甚至……沉溺之后,他会不自觉地变成一个……渴望在极限中燃烧、在疯狂中寻求存在意义的“神经病”。

牛前进在水中,面对那再次从黑暗中浮现、张开狰狞口器的庞然巨兽时,脸上……竟然是在笑的。

那笑容并非强装,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酣畅淋漓的张扬!

“哈——!”

低沉的笑声从他剧烈起伏的胸腔里震荡而出,甚至透过水体,隐约传到了岸边。那笑声里没有苦中作乐的勉强,没有英雄末路的悲凉,更没有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

有的,是挣脱了所有责任、牵挂、乃至肉体束缚后,能将生命之火与战斗意志彻底、毫无保留燃尽的极致自由!

是为守护身后那些他认可的“火种”、那些他深爱的“未来”而战的、无怨无悔的、属于战士的纯粹骄傲!

“哈——哈哈哈哈!来啊!畜生!你牛爷爷在此!”

他发出一声嘶哑到仿佛要撕裂自己声带、却充满了无尽豪迈与挑衅的战吼!不是绝望的悲鸣,而是最激昂、最直接的战斗邀约!是终结的号角!

他猛地蹬踩身后一块较大的浮冰,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逆流之鱼,不退反进,主动扑向那高速旋转、闪烁着金刚石般冰冷寒光、仿佛能绞碎一切的致命齿环!

这近乎自杀、毫无防御的疯狂行为,让智力不高、仅凭本能猎食的盲渊龙嗣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与困惑——它那简单的神经回路,或许根本无法理解这渺小、重伤的生物为何不逃,反而主动投入这绝对死亡的怀抱。

但这瞬间的困惑,并不妨碍它凭借亿万年来刻入基因的战斗与捕食本能,在水中猛地一拧庞大而灵活的身躯!

那如同巨型铡刀、边缘锋利、覆盖着苍白骨甲的狰狞尾鳍,携带着千钧之力与水流加速,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迎面向着这“送上门”的猎物横扫而来!势要将其凌空抽碎!

牛前进脸上的畅快笑容没有丝毫动摇,眼神亮得骇人。他甚至不闪不避,将自己那本就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的胸膛,硬生生、主动地迎向了那横扫而来的死亡锋刃!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与骨骼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尾鳍深深嵌入他的胸膛,却被更坚硬的胸骨和凝聚了毕生修为的罡气死死卡住!那新添的巨大撕裂伤,与旧伤交叉重叠,在他胸前形成了一个更加触目惊心、几乎将他上半身剖开的、血淋淋的巨大“x”!

就是现在!

他借着这股被重创带来的剧痛刺激与敌人攻击命中后那微不可察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绝对间隙,独臂肌肉贲张如钢铁,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怪蟒般在皮肤下暴起!

将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毕生苦修的修为、乃至燃烧灵魂换来的最后一丝炽热,都毫无保留地、极致压缩地凝聚在这最后一击上!整条手臂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承载着他全部意志与生命的惨烈战矛,朝着盲渊龙嗣尾鳍与身躯连接的、相对脆弱的根部结合处,狠狠刺入、抠抓!

即便有真炁包裹防护,他的手指在与那坚硬如合金、边缘锐利的苍白鳞片高速、剧烈摩擦下,依旧瞬间皮开肉绽,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一片河水!

这还不够!

他竟顺势猛地低头,用牙齿死死咬住尾鳍根部一片翘起的、相对薄弱的鳞甲!犬齿崩裂,牙龈出血,混合着河水的咸腥与铁锈味充斥口腔,但他咬合的力量没有半分松懈,以此为支点,固定住自己与敌人!

独臂,爆发出足以令自身肩关节脱臼、臂骨产生裂痕的恐怖蛮力!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扭曲到极限,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血管在古铜色的皮肤下虬结暴起,如同即将炸裂的岩浆脉络!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仿佛来自洪荒野兽的、混杂着痛苦、快意与无尽暴怒的嘶吼,他腰腹核心与独臂协同,如同引爆了一颗人体炸弹,猛地一扯、一撕!

“撕拉——!!!”

令人极度牙酸、仿佛湿牛皮与钢筋被同时强行撕裂的可怕声响,穿透水波,隐隐传到岸边!

一大块连带着坚韧筋膜、闪烁着微弱生物磷光、甚至粘连着部分内脏组织的血肉,被他以这种最原始、最野蛮、最惨烈的方式,硬生生从盲渊龙嗣相对脆弱的尾鳍根部,撕扯了下来!

“吼嗷嗷嗷——!!!”

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与灵魂的剧痛,让这头庞然巨兽在水中发出了扭曲变调、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怒的疯狂嘶吼!它再也无法保持那种阴险的潜伏与精准的远程狙击姿态,整个庞大身躯因为尾部的重创与剧痛,彻底失控,在水中疯狂地扭动、翻滚、拍打!掀起滔天巨浪与混乱暗流,将周围的水域搅得天翻地覆,一片浑浊!

而牛前进的身影,随着那块被他撕下的血肉,一同被狂暴的水流裹挟、吞噬,消失在那片翻涌的血色与黑暗之中。

岸上,无人回头。

只有更加急促、更加决绝的奔跑声,踏着岩壁栈道,义无反顾地冲向那越来越近的、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洞口光芒。

沉默,是最好的送别;活下去,是对牺牲者最沉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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