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主角还是你是主角?”秋元下巴微扬,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模样简直要冲破屋顶,“八阶打四阶,优势在我,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输,懂吗?桀桀桀……”
雷文没有再废话。
准确来说,他在秋元笑声还没完全落下时,就已经动了——不是进攻,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判断之果断,动作之迅捷,显然在瞬息间做出了最符合自身利益的抉择。
他没有时间去质疑秋元话语的真实性,因为那块黄玉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却又浩瀚如渊的八阶魔法气息,做不了假,他也认的出。
这意味着,秋元所言非虚。那么,此刻唯一能让雷文活下来的方式,只剩下一个:在不威胁到秋元性命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逃离此地,逃得越远越好!
“靠,想溜?”
秋元其实早就防着他这一手,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般窜出!他的速度显然比尚未完全摆脱眩晕的雷文快上一大截,几个跨步便已追至对方侧后方。
右拳紧握,带起沉闷的破风声,直逼雷文的后脑与颈侧连接处!同时,左手反握的匕首寒光一闪,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却又凌厉无比地刺向雷文的腰眼!
“嘶——!”
一直盘踞守护的竹叶青反应更快!它细长的身躯猛地一甩,坚韧的尾尖如同钢鞭,精准地扫在匕首的侧面!
“锵!”
金属断裂的脆响声中,那柄普通材质的匕首竟被直接崩飞出去!
同时,竹叶青三角形的头颅快如闪电,张开毒牙森森的嘴,朝着秋元击出的右拳小臂狠狠噬咬而去!攻敌所必救,想要逼退这致命的一拳。
然而,秋元的应对完全超出了常理!
面对毒蛇的噬咬,他竟不闪不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噗嗤!”
淬着幽光的毒牙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皮肤,深深嵌入肌肉,甚至咬穿了坚硬的前臂骨骼!剧痛与麻痹感瞬间沿着手臂蔓延。
但秋元要的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空当!他以自己一条手臂受伤为代价,换来了拳势不受任何干扰地继续向前!
“砰——!”
这一记蕴含了秋元此刻全部爆发力的重拳,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轰在了雷文仓促回头、满是惊骇的脸上!
恐怖的力道瞬间爆发!
雷文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的铁皮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坚硬的铁皮墙竟被砸得向内凹进去一个人形深坑!
鲜血瞬间糊满了雷文的脸。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面部骨骼严重变形,布满血丝的眼球在巨大的挤压下几乎要脱眶而出!双耳的鼓膜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下当场破裂,鲜血混合着可能的内耳液体,从他口鼻、双耳乃至眼角等所有有孔窍的地方汩汩涌出,模样凄惨至极。
若非竹叶青在咬中秋元手臂后,立刻拼命向后拖拽,卸掉了这一拳后续的部分力道,这一击足以将他的整个头颅像西瓜一样轰得粉碎!
即便如此,雷文也已遭受重创,深深嵌在墙壁凹坑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血沫从喉咙里溢出的嗬嗬声。
而秋元这边,若按常理推断,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竹叶青最可怕的绝非其肉体力量,而是那见血封喉的剧毒。只需一滴毒液成功注入秋元体内,任他血条再厚、体质再强,恐怕也撑不过两三秒,就得去面见各路神佛了。
但秋元偏偏就敢拿自己的命来赌。
结果显而易见——雷文哪怕被打得嵌进墙里,也根本不敢真下杀手。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一旦触发机械降神,含枢纽帝君亲临,他恐怕连求死都是一种奢望。秋元或许不清楚他的底细,但帝君定然洞若观火。届时,等待他的结局,只会比死亡更加麻烦百倍。
空中的玉晓晓抓住时机,果断俯冲而下,发起补刀!她操控着酷宝透明躯体凝聚成的、足有磨盘大小的巨掌,在空中抡圆了蓄满力道,带着呼啸的风压,如同天降陨石般朝着墙坑里的雷文狠狠拍下!
掌风未至,那股向下的气压已将刚才砸墙激起的烟尘猛地吹散,显露出坑中雷文蜷缩的身影。这一掌若然拍实,足以将重伤的雷文连同那片铁皮墙一起,碾成肉饼!
与此同时,秋元强忍着右臂传来的剧痛与麻痹,左手悄无声息地滑入怀中,再抽出时,已多了一把金灿灿的沙鹰手枪!他卡在玉晓晓巨掌制造的视觉遮挡下,枪口微抬,瞄准镜中十字瞬间套牢雷文的眉心。
“砰!”
子弹出膛的轰鸣甚至晚于弹头本身!特制的弹头旋转着撕裂空气,带着死亡尖啸,直刺雷文额头!
然而,面对这上下夹击、看似绝境的杀局,墙坑中的雷文,却只是用颤抖的手,勉强支撑起血肉模糊的上半身。他甚至还有余暇,从早已染血的衬衫领口,扯下那块装饰用的洁白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起糊住眼睛的粘稠血液。
“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嘶哑的声音平静地吐出这句话,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异变骤生!
原本缠绕在他肩颈处、仅有一米来长的翠绿竹叶青,躯体猛地剧烈膨胀!纤细的蛇皮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恐怖的生长速度,瞬间被内部暴突而出的嶙峋骨骼与疯狂增殖的血肉撑破、撕裂!
“噗嗤——嗤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与骨骼爆响声中,新生的、更加厚实坚韧的深绿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膨胀的躯体,血肉蠕动着填充、成型。
眨眼之间!
一条腰身粗达近一米、体长超过十数米的翠绿色狰狞巨蛇,赫然盘踞在厂房之中!它仅仅是昂起部分身躯,便几乎触碰到高高的穹顶,投下的阴影将秋元和玉晓晓完全笼罩。冰冷的竖瞳如同两盏巨大的碧色灯笼,漠然地俯瞰着下方。
玉晓晓那势大力沉的透明巨掌拍下,巨蛇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截躯体,如同移动的山岭般横向一挡——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玉晓晓感觉像是拍在了一座钢浇铁铸的山峰上,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连同酷宝的透明躯体都不由自主地倒飞回去!
而那枚射向雷文眉心的特制子弹,也在同一时间,“叮”的一声脆响,打在巨蛇新生的、厚重如铠的鳞片上,仅仅溅起一星火花,便被无情地弹飞,深深嵌入远处的墙壁。
绝对的力量差距,在此刻展露无遗。
这与玉晓晓通过契约后、让灵兽在两种形态间自如切换的性质截然不同。野生凶兽若想改变自身体型,通常需要一个相对缓慢、渐进的过程,改变速度与对自身能量的掌控精细度直接相关。
因此,它们通常会长期维持在最适合当前实力阶段、最有利于隐藏、狩猎且能量消耗最低的“舒适体型”。像竹叶青这样,在极短时间内强行膨胀十数倍,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极其恐怖的能量消耗。
这就如同一个即将踏上拳击台的选手,不仅饿了一整天,还在开赛前疯狂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其对后续战斗续航和爆发力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
雷文看着眼前的两人,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庞大的竹叶青将他盘绕在中心,如同最忠诚的堡垒,冰冷的蛇躯隔绝了所有可能被贱人偷袭的角度。
“秋元,你想要什么,我们还可以再谈。”他的声音透过巨蛇身躯的缝隙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不是也喜欢‘兽耳娘’吗?我们之间,本不必闹到如此地步。况且……今天,你杀不死我。”
他甚至有余裕,从身旁的瓦砾废墟中,拾起那顶沾满灰尘与血污的礼帽,仔细地抖了抖,然后缓缓戴回自己狼狈不堪的头上。这个动作,像是在维持身为“研究者”或“绅士”的最后一丝体面,也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他依然掌握着某种主动权,正等待着对方最终的答复。
“呵。”秋元的嗤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谈?当然可以谈。我确实喜欢兽耳娘,这点我不否认。”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但你的方式,从头到尾都让我感到恶心。用这种手段‘创造’出来的生命,从诞生之初就背负着无法选择的痛苦与扭曲,它们太过无辜,也……太过低贱。这根本不是创造,是亵渎。”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所以,能请你先死一下吗?等你变成一具安静的尸体,或许我‘交谈’的意愿会稍微强烈那么一点点。”
“这样吗……”雷文依旧维持着那副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神态,只是目光直直地锁定着秋元,仿佛要将这个一次次摧毁他“试验”、否定他“成果”的年轻人的每一寸轮廓、每一个表情,都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生命从来都不高贵,生命也从来都不低贱。”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吟诵某种扭曲的教义,“生命就只是生命,仅此而已。它只有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其‘价值’或‘利弊’,才得以被真正区分和定义。”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放弃了最后的说服:“既然你的答案如此坚定,那么……便祝愿你怀中那块黄玉,真能如你所愿,招来含枢纽吧。”
说完,他用那只沾满自己鲜血与尘污的手,缓缓摘下了刚刚戴上的礼帽,然后将帽檐压下,轻轻盖住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脸庞。
与此同时,一直盘绕护卫在他周围的巨大竹叶青,开始缓缓向内收缩、盘卷。蛇躯构成的包围圈越来越紧密,缝隙越来越小,直至将雷文的身影完全吞没。
“咯吱……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被巨力缓缓碾碎的脆响,混合着血肉被极致挤压、内脏破裂的闷浊异响,从紧密盘绕的蛇躯内部隐约传来。那声音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粘滞感。
暗红色的血液,开始顺着翠绿鳞片之间的微小缝隙,一股股地渗出、涌出、喷溅出来,染红了蛇躯,也在地面汇成一小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片刻之后,竹叶青的躯体才缓慢地、一圈圈地松解开来。
原先雷文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滩难以辨认原貌的、骨肉与衣物完全糅合在一起的暗红色泥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