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没什么猪菜了,不割些野草一起喂,那今年冬天的猪食就不够用。
杜衡道:过年不是很多人家都要宰猪嘛,到时候猪食不够就宰掉吧。
秦小满笑了一声:你倒是就惦记起过年宰猪了,不过就算是这头成猪给宰了也得买小猪继续养着啊。
话音刚落,一滴水就滴在了秦小满的脑门上,他擦了一把额头抬起脑袋,看见屋檐下的晾衣绳上正挂着自己昨晚上换下的衣服。
他睁圆了眼睛:你把衣服给我洗了?
泡久了发臭,正好有热水我就顺手洗了。
秦小满乐呵起来:你可真贤惠!
杜衡倒也不在意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他看着心情大好摸着肚子要进灶房的少年:早上吃什么?昨晚上的肉丝你热没,我还想吃!
小满。
杜衡还是叫住了人。
秦小满回过头:咋了?
杜衡微微顿了顿,他伸出食指头指了指晾着的短裤:以后这个你自己洗。
秦小满眉头叠起,脱口就想说多的都洗了,多洗那么一点布料怎么了!
不过听杜衡话外的意思是别的都要跟他洗,他还是很高兴,于是放温和了些语气:行嘛,我洗就我洗。
快点,肚子好饿了,吃饭!
嗯
秦小满看着杜衡拉住了他的手腕:咋了啊?
杜衡有些难开口,不过想着秦小满小爹过世的早,很多事情怕是没人教,还是道:以后别跟脏衣服泡在一起,洗澡的时候用热水洗干净,晾在太阳底下晒干。
为什么啊?
听我的就是了。
秦小满叠起眉头,旋即又抿嘴笑了起来。
这才几天啊,倒是会耍男子的霸道了。
他笑眯眯的跟到了杜衡屁股后头:都听你的总行了吧。
第10章
紧腊月,慢正月,不紧不慢是冬月。
腊月里进入年关,忙着除旧和准备年货忙碌,正月是新年,又要走亲访友,这冬时的几个月里就属冬月最清闲了。
粮食已经入了仓,又没有农忙,也就只肖料理家里的牲口,简单翻翻地。
不过也说不上清闲,毕竟是农户,总是有事儿能忙的,不似县城里的人家,闲是真的能翘着脚聊天耍乐的。
秦小满吃了早饭后剁了猪草煮猪食,杜衡就在一旁炒栗子。
这栗子不少,炒好了给二叔送点过去怎么样?
杜衡见着栗子外壳已经脆了,依次铲了起来。
好啊。秦小满觉得杜衡还挺懂人情世故:那待会儿你给二叔送过去吧,我要上山。
杜衡垂下眸子看向灶下的人:今天又要去山上?
嗯,昨儿见着我们家的山有好些木柴,夏时打雷劈断的树木都已经干了,趁着天晴我去弄回来,要不然被别人捡走就可惜了。
冬月闲散些大伙儿都爱捡柴,公山就那么大,人人都去捡柴自是不够拾捡,可冬天用柴多,又指着炭火过冬,柴不够的人户自然就把心思打在了别人的私山上。
以前秦小满想着私山是自家的,没有人会去动,有柴火也没有拾回家,结果被人偷了好多回的柴火。这些人也是聪明,他白日在公山的时候顺便就去瞧了谁家私山里有货,等着晚上的时候再上山去给捡走。
杜衡只听说过偷人的粮食菜蔬,却是还没听说过偷人柴火的。
你以前是少爷,自是不晓得这些事情。
秦小满道:虽说柴火不是什么稀罕物,到处都能见着,可放眼望去的山啊地的,那都是有主儿的,不是你见着就能往自家里带。这煮饭烧水又日日都离不得柴火,冬日还能烧炭取暖,一捆柴挑到城里都能卖十多文钱了。
值钱的东西谁不盯着,我们秦家是村里的大姓人家,这才有自己的私山,否则光靠公山的东西,煮饭都不一定够用。
村子里又不是每户人家都有私山,那些后头搬迁过来的人家,或是难民留村的可都没有自己的山头,这不够用就只能去买,可买就要用钱,穷苦人家哪里经受的起这样的开销,没法子那就只有晚上去偷别人的。
杜衡听的认真,他倒是也听说过这时候穷的人连死后都没有一块儿地入土的,举目山水皆是他人之物,不得不唏嘘穷人没有出路。
家里存的柴火不少,我去把咱们山里的柴收回来,到时候能便宜点卖给村里缺柴火的人家,要是没有人买就费点功夫带去县城。
秦小满道:到时候挣得钱给你买两尾鱼做汤,我看家里的盐也不多了,到时候也一并买点回来。
杜衡想着这当多辛苦,不过好歹是有点能挣钱的出路,也比一点挣钱的法子没有好。
其实他也想挣钱。一则是为了治脚看病,二来他也不好意思总花秦小满的钱,可是目前没什么路子。
我本说让你今日带我去看看地,到时候家里没有菜了我能自己去摘。
秦小满眉头舒展:那这样吧,我待会儿出门你跟我一道,带你转一圈我再上山,左右家里的地就在那个方向,也绕不了弯路。
好。
杜衡给秦小满装了半兜子的栗子,外带小满自己埋在灶里的两个大红薯,简单包好放在背篓里,中午在山上吃。
两人先带着栗子到秦熊家里去,秦小满麻利惯了,步子轻快,杜衡还是头一次出门,又跛脚走得慢,秦小满走一会儿就要回头等他一会儿,不过半刻种就能到的路程,生是走了一刻钟。
天晴家里有人院门一般都给敞着,秦熊家里人口多,能有三大个男丁在外做事,李晚菊和秦小竹便比别家的夫郎哥儿清闲的多,几乎都少有出门去干活儿,多数时间都在家里绕着那几个屋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