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而下舍不得这点钱,那以后腿脚不便,重活儿累活儿干不下,当今科举都不准肢体残疾的应考,更何况别的行当。
治脚的钱算我先给你借的。
秦小满听到杜衡凑过来在他耳边上说了这么一句,凝起眉头把他推开:你这话说的,能治我还能不花钱给你治嘛。
杜衡看着他,抿了抿唇敛起眉。
秦小满气鼓鼓的骂了一声: 治治治,乡里乡亲的叔你收钱也忒贵了!
大夫听了这话也不恼:去城里只有更贵的,敲你一笔你还不是只能巴巴儿给。
这头谈妥了,围着的村民却啧了一声,不晓得杜衡和秦小满小声说了啥,但说完就见着要治了,大伙儿议论纷纷。
别说那上门的还挺会说,这么大一笔钱,说让满哥儿花就花了。
你也不瞧瞧那一张招人脸,要是你男人长那样还轻声细语的跟你说话,还不是要啥你给啥。不得三天在屋里都舍不得出来。
我男人可不是瘸子。
村民哄笑起来。
好了,好了,大伙儿都出去吧。我这要给人医整了。
村民倒是也识趣,听说是咋治了没围着看人家敲骨头。
秦小满站在杜衡身前,紧张的守着,比起杜衡的淡定,他倒更像是要被敲骨头重新接骨头的人。
满哥儿,你也出去吧,一会儿就好了。崔大夫取出个小榔头,又递给杜衡一块木片:咬着。
我不出去,要是把我相公腿敲坏了怎么办。
杜衡拍了拍秦小满的手背:好啦,我有点口渴,你帮我找杯水来吧。
秦小满见他相公都开口了,不放心也只好道:那好吧。叔,你可要把我相公脚接好些。
得了,我还没分寸嘛。
秦小满一步三回头的出去,叹了口气,没想到还要敲骨来治,早晓得会这样他就头一天便带杜衡去城里看了,也是破事儿给耽搁了。
一出门就见着村民在外头等着他了,瞧他出来,立马围了上去:哥儿,你还真肯出钱给他治啊?
干啥不治,你家男人要是伤了病了难不成你不给他看大夫?
嗨哟,这说的哪里话,那自然是会治。妇人道:可那能一样?你这男人是外头来的嘛,万一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哄着你把他脚给治好人跑了咋办?
秦小满没说话。
一个夫郎也起了劲儿:是啊,到时候吃你的喝你的,这钱又花了,啥也没捞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家底儿好有钱,倒是也不在意这点儿。
现在不也好好的嘛,又不是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走路,这瘸也有瘸的好处嘛,既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等征徭役的时候都不会把人征走。要是我还偷着乐咧!
秦小满叠起眉:我可不是那起子为了留住人就任人家瘸着,能治好病不给治的人。婶儿要是觉得可惜自家的不是个瘸子,那也可以把叔叫来崔大夫家,一榔头就有了。
说完,秦小满便钻去了灶房讨热水去了。
诶,你们瞧瞧这哥儿,咱们一心为着他好,他竟然说这些话出来,也忒气人了!怪不得赵娘子死活不肯让他进门咧!
嗐,又不是第一天晓得他这脾气,秦先生在窑矿上出事儿县衙没少赔钱,人手头上有银子,能随意造。
再多的钱不守着,那也得败坏干净!
折腾了半个小时,大伙儿才见着杜衡的伤腿被裹的跟个大白萝卜一般,脸都白的跟张纸一样被秦小满搀着出来。
大伙儿止住了闲聊声,瞧人这般惨状,也有点良心的没再说人长短。
慢点儿噢,路上滑。
哎呀,当真是受罪的很。
大伙儿跟送到院子门口,摇着头看着两人走远了去。
秦小满扶着杜衡出了崔家到了大路,回头瞧了一眼没人再看,他当即蹲下身:来,我背你回去。
你怎么背得动。杜衡痛的嘴唇都没了血色,说话也弱了三分。
先前又不是没背过。秦小满叠起眉头:这都没人瞧见了,害臊啥。像这样走回去几时了嘛!
你嫌我耽搁你回家做活儿吗?
秦小满瞪了杜衡一眼:我还没说道你先前嫌我抠搜会不给钱医治呢,这倒是又找到别的能责怪的了。
杜衡看着蹲到了自己面前的人笑了起来,落在秦小满眼里却是个虚弱的笑容,他不耐的一把将杜衡拉了过去:婆婆妈妈的,待会儿乡亲都出来下地了。
脸皮又薄,怕是更不肯了,这么走着回去到时候路上又给摔了,钱怕是白花,还得重新接骨。
杜衡趴在单薄的背脊上,他吸着口气,只怕自己松下来把人压垮,手也挪开了些不放在他的肩膀上,怕碰到他昨天的伤,却又不得不诧异秦小满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他驮起来。
瞧被比自己矮小的人背着,听到他一直叭叭儿说个没完,既是无奈又心里发热。
两人回到家里,秦小满把杜衡放在椅子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崔家不算远,为了不在路上歇气,他硬是把人一口气背了回来,杜衡虽然瘦,但是那么大的骨架子在那儿,也是把他压的不行。
他擦了把汗,看着杜衡包着的脚,先前还流了不少血,这朝裹的鞋都穿不上了,怕他受到凉,去端了炭盆进来。
我去二叔家里买点肉回来给你补补。
杜衡连忙叫住人: 不必了,家里不是还有些肉没有吃完嘛。
那哪儿成,都说吃哪儿补哪儿,我去买只鲜猪脚过来炖汤。崔大夫说了,你身子骨弱,得多补补,腿脚才好的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