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乖巧改口，心里却纳闷：小时候叫叔叔，怎么长大些反倒要叫哥哥了？
这就对了。
哥哥还要带京茹去报名，先走啦。”
李无敌匆匆赶往小京茹的班级办完手续。
京茹放学自己回家，姐夫还有事。”
他往小京茹口袋里塞了五毛钱叮嘱道：今天放学早，买点零食和雨水姐她们分着吃。”
知道啦，姐夫！
小京茹拉着姐夫的手送到校门口，才依依不舍返 室。
李无敌看了眼时间尚早，途经幼儿园时张望片刻，最终摇头离去。
儿子才三岁，上幼儿园吃饭都是问题，等大些再说吧。
反正有岳母照看，倒也不急。
原本打算去轧钢厂试开挖掘机，忽然想起该复查胃病，便转道工人医院。
正好再开张病历，又能病休三年。
什么？周医生病退了？
李无敌愣在原地。
当年给他开假病历的医生居然退休了，这又熬走一位？
可临走前好歹再开张病历啊，这下死无对证，来迟一步。
那换个医生吧，要资历老的。”
好的！给您挂丁医生的号。”
登记员麻利写好加急挂号单。
等李无敌走远，她摸着兜里的白面票，乐得差点跳起来。
李无敌找到诊室敲门而入，这号不用排队。
可推门一看，顿时怔住了。
房间里有三个人：一位年长的医生正戴着听诊器，一位来看病的大妈，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奇怪的是，医生和那姑娘他都认识——正是《人是铁饭是钢》里的丁如山和丁秋楠。
丁秋楠现在年纪还小，但那张漂亮的脸蛋绝对错不了。
只是没想到会在工人医院遇见他们。
您稍等，这位病人还没看完。”
丁如山抬头看见进来的是个俊朗的年轻人，虽然纳闷不是叫的下一号病人，还是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好的。”
李无敌走到丁秋楠旁边坐下，顺手把挂号单放在桌上。
丁如山推了推眼镜，立刻意识到这是位可能送礼的潜在客户，赶紧加快速度给大妈开药方。
丁秋楠悄悄打量着身边的陌生人，抿着嘴没说话。
不一会儿，大妈拿着药方离开了。
小姑娘，你先看吧，我再等等。”李无敌主动让道。
不，我
丁秋楠急得不知该怎么解释。
丁如山连忙说：您误会了，这是我女儿。
我上午要坐诊，只能下午送她去学校报到，她就在这儿等着，顺便学点医。”
原来如此！
李无敌点点头，随即说起自己的症状，请医生先给看看。
丁如山的医术确实高明。
在登记完姓名和工作单位后，他仅用听诊器和肉眼观察就惊讶地说：您的胃病差不多痊愈了。
而且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平时饮食营养跟得上，还经常锻炼吧？
丁秋楠好奇地望着这个看起来比健康人还精神的。
丁医生听口音是南方人？李无敌笑着问。
对对，我是南云人。
刚调来工人医院不久，等安顿好转了户口，这学期才把女儿接来上学。”丁如山说起这份体面工作和京城户口，语气里透着自豪。
那您肯定更习惯吃大米。
正好我这儿有些多余的米票，您收着。”
李无敌从兜里掏出一叠票据——有从院里倒腾的，也有从前门大食堂弄来的。
家里从不缺细粮，何况还有奖励的超级市场兜底。
他数出二十斤米票放在桌上。
虽然市价不过四块钱，但在外面根本买不到，私下交易还是违法的。
哎哟，这这也太贵重了。
丁如山嘴上推辞，手上却利索地把粮票揣进上衣口袋，生怕对方反悔。
丁秋楠轻声说道：你都没问人家653为啥要送礼，收礼总归不太好。”
李无敌笑着递过病历：丁医生，我胃不好，麻烦照这个重填一份。
病情就写稍微好转就行。
要是写得好，我常来复查，懂我意思吧？
明白！丁如山答应得干脆，翻开病历却愣住了——这壮实的小伙子能有这么严重的胃病？天理何在！
可二十斤大米票摆在眼前，之前的医生都能开这种病历，他凭什么不能？说不定这就是工人医院的呢。
丁如山立刻埋头写了起来。
丁秋楠凑过来看了几眼，惊讶地望向李无敌，眼神里满是疑惑：这么俊的哥哥居然装病？
李无敌回以灿烂的笑容，心里暗想：难怪丁如山后来会丢工作，八成就是收礼惹的祸。
不过那都是一年后的事了。
李同志，病历写好了，您看这样行不？不行我再改。”丁如山办事倒是利索。
李无敌扫了一眼：正合适，多谢丁医生。
（）对了，令爱要转去哪个学校？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丁如山眼睛一亮：小女丁秋楠想去前门中学，可我户口在这边，只能上红星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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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门中学？那么远的路李无敌有些不解，红星中学也不差啊，我就是这儿毕业的。”虽然学的东西早忘光了。
丁秋楠突然开口：我想考京城医学院，听说前门中学离得近，升学率高。”说完就抿着嘴不吭声了，像是后悔跟陌生人说太多。
丁如山连忙解释：我户口在医院，住房还没分配，暂时住在郊区。”
懂了。”李无敌抬手看表，露出腕间的欧米伽。
丁如山瞪圆了眼睛——这表得四百多块，普通工人哪买得起？
李无敌看了看手表说：现在还没到十点，我带丁秋楠去前门中学报名，中午前就能把她送回医院。”
您真能让我女儿上前门中学？丁如山满脸惊讶，这已经跨区了，连医院领导都说没办法。
丁秋楠眼睛一亮，她一直想去那里读书，可眼前这位英俊的年轻人素不相识，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
举手之劳，互相帮助嘛。”李无敌从裤兜里掏出街道办的工作证递过去。
丁如山一眼就看见前门街道办几个大字，翻开一看更吃惊：您不是轧钢厂的工人吗？
丁秋楠也睁大了眼睛，不明白怎么回事。
能者多劳嘛。
咱们抓紧时间，外面还有人等着呢。”李无敌又看了看手表，显得很赶时间。
李干部，真是太感谢您了。”丁如山连连道谢，女儿能上好学校他求之不得。
别这么叫，叫我名字就行，我街道办的身份不方便公开李无敌交代几句，就带着有些害羞的丁秋楠离开了。
叫我李哥哥就好。
我和你父亲是互帮互助，别太拘束。”
好的，李哥哥！丁秋楠看着李无敌推出自行车，乖乖坐了上去。
路上丁秋楠发现路线没错，她暑假经常坐公交去前门大街那边。
李哥哥，你为什么要装病啊？
这个之前是真病了，现在工作调动多，装病方便些。”李无敌含糊其辞。
到了前门中学，因为小舅子秦光友曾在这里复读，李无敌和校领导很熟。
不到半小时就办好了入学手续，还帮丁秋楠安排了宿舍。
一个多小时后，李无敌把丁秋楠送回医院，还塞给她一些粮食：学校不比外面，这些你拿着。”
他将二十斤粮票塞了过去，米票和面票各占一半。
这我不能收。”
丁秋楠连忙伸手想要退还。
李无敌轻轻一挡，快收下吧，医院门口人多眼杂。
我先走了，祝你明年顺利考上高中。”
谢谢李哥！
丁秋楠望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这才欢喜地走进医院寻找父亲。
李无敌骑车来到轧钢厂时，正赶上午饭时间。
这一上午看似忙碌，实则没做什么正经事，倒不如睡个懒觉来得实在。
干饭时刻到！
李无敌取了饭盒直奔食堂，与厂里的短跑健将同时冲到窗口。
李无敌，你病好了？短跑冠军满脸疑惑。
还没呢，今天复查还是胃病。
不过我平时锻炼多，腿脚灵活。”李无敌边说边递上两个饭盒，抢先打到了饭菜。
回到车间，看见秦淮茹正在找饭盒。
淮茹，在这儿呢，我刚去打饭了。”
无敌？你不是送京茹去报名吗？怎么来厂里了？秦淮茹又惊又喜。
京茹和雨水结伴去了。”李无敌递过饭盒，又拿出两个白面馒头。
落座后，他从包里取出油纸包着的大鸡腿。
专门给你带的，怀孕要补营养。”
我吃一小半就够了。”秦淮茹满脸幸福，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最后鸡腿全进了秦淮茹的肚子。
其实李无敌来时买了两个，路上已经吃掉一个。
吃得好撑啊。”秦淮茹摸着肚子感叹。
我扶你出去走走。
别等国庆假期了，再过两周就休产假吧。”李无敌虽然知道妻子已经适应工作，仍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六车间有个孕妇都过了预产期还在上班呢。”秦淮茹不以为意。
那两周后再看情况。”李无敌不再坚持，突然喊道：贾张氏，过来一下！
来了，什么事啊？
贾张氏擦了擦嘴角，刚用过午饭。
帮我把饭盒刷了，我带淮茹出去走走，回来再和你细说。”
李无敌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贾张氏也有体贴的一面，只是懒得动手罢了。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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