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叶长生那两半尸体落地,盘龙山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仿佛时间静止般的死寂。
前一秒还是神魔大战、雷霆洗地,后一秒就变成了大型屠宰现场。这种巨大的视觉和心理落差,让在场这帮平时养尊处优的大佬们脑子都快宕机了。
直到——
“啪!啪!啪!”
一阵突兀且孤单的掌声打破了沉默。
众人僵硬地转过脖子,只见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王胖子,正一脸兴奋地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鼓掌,那身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上下乱颤。
他跑到姜尘身边,先是围着那两半尸体转了一圈,然后对着姜尘竖起了大拇指,咋咋呼呼地喊道:
“牛逼!大哥牛逼ps!”
“这一剑,精准!优雅!对称!”
“简直就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啊!你看切面多平整,都不带流油的!”
众人:“”
原本极其恐怖肃杀的氛围,被这死胖子几句话搅和得稀碎。不少人想吐又不敢吐,憋得脸都绿了。
姜尘无奈地收起斩龙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别在那研究人体构造了。赶紧把婉儿扶过来,这儿血腥味太重,别熏着她。”
“得勒!”
王胖子屁颠屁颠地跑去接林婉儿,路过叶擎苍身边时,还特意停下脚步,一脸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叶擎苍掉在地上的那块玉佩。
“哎哟,叶家主,这就是你们请的老祖宗啊?出场特效挺足,结果是个脆皮啊?这也不经打啊。”
叶擎苍此时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面对王胖子的嘲讽,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京城枭雄,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由于精神受到巨大冲击,加上亲眼目睹儿子被废、老祖被斩、家族精锐尽丧,叶擎苍的头发竟然在肉眼可见地变白。
“姜姜尘”
叶擎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悔恨,还有一丝想攀亲戚的侥幸。
“我是你父亲啊虎毒不食子,你你难道真的要弑父吗?”
听到“父亲”这两个字,姜尘正在擦剑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并没有暴怒,反而走到那口被他搬来的金丝楠木棺材旁,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了二郎腿。
“父亲?”
姜尘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压扁的香烟,王胖子极有眼力见地冲过来,“啪”的一声点上火。
姜尘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透过烟雾看着叶擎苍,似笑非笑:
“刚才那老怪物要把我吃干抹净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儿子?”
“刚才叶天龙要挖我心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讲虎毒不食子?”
“现在输光了,想起打亲情牌了?”
姜尘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菜市场的大妈讨价还价。
“叶家主,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这么幼稚。”
“成王败寇。如果今天输的是我,恐怕我现在已经被那老怪物嚼碎吞进肚子里了吧?”
叶擎苍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不过嘛”
姜尘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弑父这种名声不太好听,我这人比较爱惜羽毛。”
听到这话,叶擎苍眼中瞬间爆发出生的希望:“对对对!我是你爹!咱们血浓于水!只要你放过我,叶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马上退位!让你当家主!”
“家主就不必了。”
姜尘摆摆手,指了指这满地的狼藉。
“咱们还是来算算账吧。”
“算算账?”叶擎苍愣住了。
“那是当然。”
姜尘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第一,出场费。我从江城大老远跑过来,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这得算吧?”
“第二,劳务费。你看,我帮你清理了那个吃子孙的老怪物,算是帮叶家除害了,这属于高危作业,得加钱吧?”
“第三,材料费。我为了打这一架,废了一双鞋,这把剑也磨损了不少,还有刚才那几道雷,很费真气的,这都得算吧?”
姜尘每说一条,叶擎苍的脸皮就抽搐一下。
全场宾客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高手风范吗?这分明是周扒皮啊!
“胖子,拿个本子记一下。”
姜尘转头吩咐道。
“好勒哥!我带着呢!”王胖子居然真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着。
“归零,归零。”
“路费算他一千万,除害费怎么也得十个亿吧?毕竟那是半步神境,不好杀。还有精神损失费”
王胖子一边按一边念叨,“哎呀,这棺材也是上好的金丝楠木,还是我从江城托运过来的,运费死贵!这也得算!”
“大哥,这一剑太快,技术含量高,也得加钱!”
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叶擎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叶擎苍绝望地问道。
姜尘收起笑容,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我要的很简单。”
“第一,叶家旗下所有产业,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到林婉儿名下。”
此话一出,林婉儿惊讶地捂住了嘴,叶擎苍更是如遭雷击。
“百分之五十一?!那那叶家岂不是”
“怎么?不愿意?”姜尘眉毛一挑,斩龙剑“嗡”的一声飞出,贴着叶擎苍的头皮削掉了一撮白发。
“愿意!愿意!我签!我马上签!”叶擎苍吓得魂飞魄散,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这就对了嘛。”
姜尘满意地点点头,“第二,把你那个宝贝儿子,还有那口棺材,一起抬到静园。”
“明天早上,我要在海棠树下,看见你们父子俩,跪得整整齐齐。”
“少一分钟,我就卸你一条腿。”
“能不能做到?”
叶擎苍看了一眼不远处像死狗一样躺着、浑身插满钉子的叶天龙,老泪纵横,却只能拼命点头:“能能做到”
处理完叶家父子,姜尘终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的目光,缓缓扫向四周那数千名早已吓得像鹌鹑一样的宾客。
接触到姜尘的目光,那些之前还在嘲讽他的豪门家主、武道宗师们,一个个像是触电一样,纷纷低下头,有的甚至直接吓得跪了下来。
“姜姜宗师神威盖世!”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全场像是炸了锅一样,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姜大师真乃神人也!叶家倒行逆施,姜大师这是替天行道啊!”
“没错!我早就看叶天龙不顺眼了,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是姜大师接地气!”
“姜大师,我是京城刘家的,以后唯姜大师马首是瞻!”
看着这群墙头草,姜尘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行了,别嚎了。”
姜尘掏了掏耳朵,“刚才骂我骂得最欢的是你们,现在舔我舔得最欢的也是你们。”
“你们不恶心,我都嫌恶心。”
全场瞬间死寂,一群大人物尴尬地闭上了嘴,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过”
姜尘话锋一转,指了指王胖子手里的计算器。
“今天这场大戏,我也不能让大家白看。”
“刚才把叶家那老怪物劈开的时候,动静有点大,吓到各位了吧?”
“为了表示歉意,我决定给大家一个‘赎罪’的机会。”
姜尘笑眯眯地说道:
“凡是刚才嘲讽过我的,一人一个亿,算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没嘲讽过但看了热闹的,一人五千万,算是门票钱。”
“胖子,就在这门口设个收费站。”
“谁不交钱,就让他在山上过夜,跟叶家老祖宗那两半尸体作伴。”
“卧槽!大哥英明啊!”
王胖子眼睛瞬间变成了钱眼,兴奋地搓着手,“这买卖划算!比抢银行来得快多了!”
“啊?!”
宾客们一个个苦着脸,如丧考妣。
这特么叫“表示歉意”?这明明是明抢啊!
但看看那把还在滴血的斩龙剑,再看看那被劈成两半的叶长生,谁敢说个不字?
“我交!我交!只要让我下山,多少钱我都交!”
“姜大师,能不能刷卡?支票行不行?”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盘龙山,瞬间变成了大型讨债现场。
王胖子搬了张桌子堵在路口,那个之前负责迎宾的叶家管家,此刻被强征为会计,手里拿着pos机,哆哆嗦嗦地给大家刷卡。
“来来来,排好队,别挤!”
“那个穿唐装的老头,别想溜!刚才就你嗓门大,骂我大哥是蚍蜉撼树,你得加钱!两个亿!”
“哎哟,这位美女,你就不用交了,加个微信咳咳,我是说,看你面善,打个八折!”
看着那边忙得热火朝天的王胖子,姜尘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到林婉儿身边,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累了吗?”
林婉儿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如魔神般杀伐果断,此刻却满眼温柔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不累。”
“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林婉儿看了一眼不远处狼狈不堪的叶家众人,又看了看这满山的狼藉,感叹道:“谁能想到,称霸京城百年的叶家,竟然在一天之内,就这么塌了。”
“楼塌了,是因为根基早就烂了。”
姜尘牵起她的手,向山下走去。
“走吧,回家。”
“明天还有一场真正的祭奠。”
“等明天过后,这京城的天,才算是真正亮了。”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
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城第一豪门,在一片哭爹喊娘和刷卡声中,彻底落下了帷幕。
只不过,就在姜尘离开盘龙山的那一刻。
在那片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后山禁地深处。
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
“真龙血脉雷霆之力”
“有意思”
“看来,这京城,终于来了个能陪我下棋的人了。”
一道低沉而神秘的声音,在地下深处悄然回荡,却无人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