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的煤油灯跳动着幽蓝的火苗。
金牙三听到姜尘那句“除了我没人能救你”,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太师椅上。
“当啷”一声,藏在桌子底下的那把短管猎枪掉在了地上。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二话不说,直接解开了自己的唐装扣子,然后猛地转过身,“撕拉”一声扯掉了里面的白背心。
“两位爷,还有姑奶奶你们自己看吧。”
金牙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当看清他后背的那一刻,饶是见多识广的王胖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盘着的核桃都吓掉了。
“卧槽!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金牙三原本瘦骨嶙峋的后背上,竟然凸起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肉瘤。
这肉瘤并不光滑,而是呈现出灰黑色,上面褶皱纵横,五官俱全!那分明就是一张扭曲、痛苦、闭着眼睛的人脸!
更诡异的是,随着金牙三的呼吸,那张人脸的嘴巴还在微微一张一合,仿佛在吞噬着周围的空气。
“人面疮?”林婉儿虽然害怕,但强忍着恶心问道。
“没那么简单。”
姜尘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指尖亮起一抹淡淡的金光,轻轻点在那张人脸的眉心处。
“吱——!!!”
那张原本闭着眼睛的人脸,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只有眼白、充满怨毒的眼睛!
紧接着,它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刮过黑板的惨叫声,震得屋子里的古董架子嗡嗡作响。
“啊!疼!疼死我了!”
金牙三疼得浑身抽搐,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打湿了裤子,“姜爷!姜神医!快收了神通吧!它在咬我的脊椎骨啊!”
姜尘收回手指,那张人脸这才重新闭上眼睛,恢复了死寂,只是还在微微抽动。
“看见了吗?”
姜尘从旁边扯过一块抹布擦了擦手,神色淡漠。
“这东西叫‘鬼面煞’。
“它不是病,是活的。”
“它寄生在你的脊椎上,白天睡觉,晚上吸你的精血。等它的五官彻底长开的那一天,它就会钻进你的脑子里,夺舍重生。”
“而你金牙三,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金牙三吓得面如土色,疯狂磕头:“姜爷救命!我知道您是高人!只要您能救我,你要什么我都给!那半张地图我白送给您!”
“起来说话。”
姜尘一脚勾过一张凳子坐下,“先说说吧,这东西是怎么染上的?还有那半张地图,到底是什么来头?”
金牙三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也不敢坐,就这么跪在地上,抹了一把冷汗,开始讲述。
“这事儿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晚上,店里来了个‘土耗子’(盗墓贼),是个生面孔,听口音是西北那边的。”
“他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像是得了重病。他拿出一块黑乎乎的羊皮卷,说是从昆仑山的一座‘鬼墓’里带出来的,想换点救命钱。”
说到这,金牙三眼中闪过一丝悔恨。
“我这人贪财,一眼就看出那羊皮卷的材质不一般,上面还画着地形图,肯定是好东西。我就压了价,花五万块钱收了。”
“谁知道那人拿了钱刚走出巷子口,就就死了。”
“死了?”王胖子追问。
“嗯,死得老惨了。”金牙三咽了咽口水,“全身的血都被吸干了,变成了一具干尸。当时警察来了也没查出死因,最后当成流浪汉处理了。”
“从那天起,我就感觉背上发痒,一开始以为是蚊子咬的,后来就长出了这个东西而且每晚做梦,都能梦见那个土耗子在向我索命,喊着‘还给我’”
听完金牙三的叙述,姜尘若有所思。
“西北昆仑山鬼墓。”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基本印证了老疯子的说法。
那张羊皮卷地图,应该就是从那个被尸毒污染的源头带出来的。上面附着了极强的怨气和诅咒,谁碰谁倒霉。
“地图呢?”姜尘问道。
“在在保险柜里。”
金牙三连滚带爬地跑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檀木盒子。
“姜爷,千万别直接用手碰,邪门得很。”
姜尘接过盒子,并没有打开,而是先用天眼扫视了一下。
果然,盒子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黑气,和叶天龙骨头上的气息同出一源。
“行了,这东西我收下了。”
姜尘将盒子递给王胖子,“胖子,装好。回去拿朱砂封一下。”
“那那我的病”金牙三眼巴巴地看着姜尘。
“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姜尘站起身,走到金牙三身后。
“忍着点,接下来的治疗,比刚才还要疼十倍。”
“啊?还疼?”金牙三脸都绿了。
姜尘没理他,右手呈剑指,在空中快速画了一道符。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驱邪!”
“噗!”
姜尘一指点在金牙三的背心。
“嗷——!!!”
金牙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了起来。
只见姜尘的手指仿佛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刺入了那个肉瘤之中!
“吱吱吱——”
那张鬼脸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尖叫声,拼命挣扎,想要咬姜尘的手。
“孽畜,还敢逞凶?”
姜尘冷哼一声,掌心雷光一闪。
“爆!”
砰!
那个诡异的肉瘤直接在金牙三背上炸开,化作一滩黑色的脓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道黑色的虚影从脓血中飞出,想要逃跑,却被姜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捏得粉碎。
“呼”
金牙三趴在地上,浑身虚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惊喜地发现,背上那种沉重、阴冷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辣辣的疼痛——那是正常的皮肉伤。
“好好了?”金牙三摸了摸后背,喜极而泣,“神医!真是神医啊!我给您磕头了!”
“别急着磕头。”
姜尘接过林婉儿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
“这只是治标。那地图上的诅咒是根源,现在地图归我了,你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不过”
姜尘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盯着金牙三。
“你刚才说,那个土耗子是从昆仑山‘鬼墓’里带出来的?”
“他有没有说,那是谁的墓?”
金牙三从地上爬起来,想了想,犹豫道:
“他死前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西王母’不对,好像是‘炼丹炉’还有什么‘火车’?”
“火车?”王胖子乐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西王母坐火车去炼丹?”
姜尘却是心头一动。
“火车”
他想起老疯子留下的纸条里,好像也提到了一个奇怪的词。
难道
姜尘打开那个檀木盒子,用真气护体,展开了那张羊皮卷。
这是一张残缺的地图。
画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雪山,也就是昆仑山脉。
但在地图的中心位置,并没有标记什么墓穴,而是画了一条长长的、蜿蜒曲折的黑线,贯穿了整个山脉的地下。
而在黑线的尽头,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个符号看起来
真的像是一列在地下行驶的列车!
“幽灵列车?”
姜尘眉头紧锁。
在风水学里,并没有“火车”这种说法。但这黑线看起来像是某种地下暗河,或者是龙脉的走向?
“姜爷,我知道的都说了。”
金牙三小声说道,“那土耗子还留了个遗物,是一块青铜牌子,我也给您吧,反正留着也是祸害。”
说着,金牙三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青铜牌递给姜尘。
姜尘接过一看。
牌子上刻着三个繁体的古篆字:
【091】。
“091?”林婉儿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编号吗?”
姜尘摩挲着这块冰冷的铜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一丝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气息。
“不管是什么。”
“看来这一趟西北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姜尘收起铜牌和地图,站起身。
“金牙三,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如果让我在外面听到半个字”
姜尘指了指地上那滩黑血。
“这鬼面疮,我能治,也能种。”
“懂了吗?”
金牙三吓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懂!懂!我金牙三虽然贪财,但嘴最严!姜爷您放心,今天我就关门歇业,回老家躲三个月!”
“很好。”
姜尘满意地点点头。
“胖子,婉儿,走了。”
“回去收拾行李。”
“咱们去坐一趟通往地狱的火车。”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外,大西北,昆仑山脚下的一座无人小镇。
狂风卷着沙砾,拍打着废弃的窗户。
在一间破败的旅馆地下室里。
几个身穿黑色冲锋衣、装备精良的人正围在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赫然摆着另外半张羊皮卷地图!
“老大,刚刚收到消息。”
一个戴着战术耳机的男子沉声说道,“‘091’号信物在京城出现了。信号源显示,是在潘家园附近。”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她正在擦拭一把造型夸张的银色左轮手枪。
听到汇报,她动作一顿,抬起头,露出一张冷艳至极的脸庞。
“京城?”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看来,有人也要来分一杯羹了。”
“传令下去。”
“启动‘猎杀计划’。”
“不管是谁拿到了信物,只要敢踏进昆仑山一步”
“格杀勿论。”
“这地下的东西,只能属于我们‘天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