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了赵德柱这只“苍蝇”后,静园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呲啦”烤肉声的诡异宁静。
王胖子指挥着工人把那一车工业冰块全都搬进了正房,沿着床边码了一圈,硬生生把一间温馨的卧室改造成了爱斯基摩人的冰屋。
即便如此,坐在冰堆中间的姜尘,依然像个不知疲倦的暖气片,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热量。
“呼”
姜尘手里攥着那颗冰凉的凤凰胆,借着那一点微弱的阴气,勉强压制住体内翻腾的龙火。他低头看向桌上那颗从昆仑山带回来的“千年蛟珠”。
这珠子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里面仿佛封印着一汪流动的碧水,隐约还能看到一条微缩的小蛇在游动。
“胖子,过来看看。”
姜尘招呼了一声正趴在冰块上蹭凉气的王胖子。
“咋了大哥?这珠子要下锅了吗?”
王胖子凑过来,刚一靠近那珠子,就打了个哆嗦,“豁!好凉快!这玩意儿比空调好使啊!大哥,要不你把它吞了吧?以毒攻毒,说不定就不热了。”
“吞?”
姜尘翻了个白眼,“这可是尸蛟的内丹,也就是所谓的‘尸毒精华’。我要是吞了它,不用等火毒发作,当场就得变成那个三头怪的亲戚。”
“那咱卖它?”王胖子有些不舍,“这可是千年老古董啊,卖给那帮只知道买爱马仕的土大款,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
“普通的土大款当然不识货。”
姜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那颗蛟珠。
“但这东西,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比命还重要的宝贝。”
“比如,那些寿元将近、急需续命的老不死。”
“比如,那些卡在瓶颈期、急需庞大能量突破的武道宗师。
“再比如”
姜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道盟那些修炼邪功的妖道。”
“这颗带着千年尸气和一丝龙脉灵气的蛟珠,对他们来说,就是致命的诱惑。”
一旁的林婉儿虽然不太懂修行界的事,但她懂商业运作。
她拿起手机,迅速查阅了一下近期的拍卖行信息,眉头微蹙:
“姜尘,如果要拍卖这种级别的宝物,普通的拍卖行恐怕接不住。而且流程繁琐,鉴定、预展、验资,一套下来起码得半个月。”
“我们等不了半个月。”姜尘摇摇头,“我的身体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后如果不出海,我就得自爆。”
“那怎么办?”
“不走正规程序。”
姜尘从冰堆里站起来,身上的水蒸气缭绕,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幻。
“我们就办一场‘私人鉴宝会’。”
“婉儿,以你林氏集团董事长的名义,向京城所有的豪门、世家,以及武道圈子发出邀请函。”
“时间:明天晚上八点。”
“地点:就在这静园。”
“啊?在这儿?”王胖子环顾了一圈这满地冰块和狼藉的院子,“大哥,这也太寒碜了吧?人家可是豪门,咱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
“寒碜?”
姜尘冷笑一声,那是属于顶级强者的傲气。
“当年诸葛亮住茅草屋,刘备还得三顾茅庐。”
“只要手里的货够硬,别说是这静园,就算我是在公共厕所里摆摊,他们也得捏着鼻子排队进来送钱!”
“而且”
姜尘拿起那颗蛟珠,在手里抛了抛。
“在这儿办,方便我‘关门打狗’。”
“万一有人想明抢,或者那条大鱼上钩了,咱们也不用担心打坏了别人的五星级酒店,还得赔钱。”
林婉儿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姜尘的用意。
这是一场鸿门宴,也是一场筛选局。
“好,我这就去安排。”
林婉儿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一面,“邀请函怎么写?要不要写明拍品是什么?”
“不用写得太直白。”
姜尘想了想,说道:
“就写八个字:【昆仑神物,延寿一纪】。”
“一纪就是十二年。对于那些怕死有钱人来说,这八个字,足够让他们疯狂了。”
当天下午。
随着林氏集团发出的几十封烫金邀请函送达京城各大家族,原本就因为叶家倒台而动荡不安的京城上流圈子,再次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昆仑神物?延寿一纪?真的假的?”
“林婉儿这是疯了吧?这种牛都敢吹?”
“哎,你别说,那个姜尘刚从昆仑回来,叶长生都被他斩了,说不定真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去!必须去!不管真的假的,能看姜尘这个煞星的热闹,这机会可不多!”
一时间,静园的这场“鉴宝会”,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焦点。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静园的屋脊上。
姜尘依旧坐在冰堆里“降温”,而王胖子则在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堆红地毯,铺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又在海棠树上挂满了几块钱一串的彩色小灯泡,美其名曰“氛围感”。
“大哥,你看这布置咋样?是不是有点那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味儿了?”
王胖子擦着汗问道。
姜尘看着那像是乡村大舞台一样的布置,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吐槽。
“嗡——”
放在冰块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师】。
是师姐苏红袖。
姜尘眼神一凝,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像是在很高的地方。
“你胆子很大。”
苏红袖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刚融合了龙骨,身体还没适应,就敢这么高调地卖龙珠。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京城这潭水不够深?”
姜尘笑了笑,身体虽然热,但心却冷静异常。
“师姐,这不都是被逼的吗?”
“没钱,没药,还得治病。我不卖点家当,怎么去蓬莱找你那个‘老熟人’算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了?”
“猜到了一点。”
姜尘把玩着手中的凤凰胆,“火凤说天道盟的盟主在蓬莱。而你给婉儿的那个镯子,能吓退千年尸王。师姐,咱们之间,是不是该坦诚一点了?”
苏红袖叹了口气。
“有些事,现在告诉你,只会害了你。”
“不过,既然你执意要去蓬莱,我也拦不住。”
“明晚的拍卖会,小心一个人。”
“谁?”
“一个瞎子。”
苏红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他叫‘鬼眼七’,是京城地下黑市的掌控者,也是天道盟在京城的真正代理人。”
“赵德柱那种货色只是明面上的跳梁小丑。这个瞎子,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他如果来了,说明天道盟已经盯上你了。”
“蛟珠可以卖,但有一件东西,绝对不能露白。”
“凤凰胆?”姜尘看了一眼手里的珠子。
“对。”
苏红袖沉声道。
“那是开启蓬莱仙境‘归墟’大门的钥匙。”
“如果让那个瞎子知道凤凰胆在你手里,明晚的静园,恐怕会血流成河。”
“记住了。”
“一定要藏好。”
电话挂断。
姜尘握着发烫的手机,若有所思。
鬼眼七?瞎子?
“看来,这鱼塘里的鱼,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姜尘放下手机,从冰堆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此时,天色已黑。
王胖子打开了那串廉价的彩灯,五颜六色的光芒照在老旧的院墙上,透着一股荒诞的喜庆。
“胖子。”
“哎,大哥!”
“再去准备一样东西。”
“啥?”
姜尘指了指门口。
“去买个门票箱。”
“明晚进门的人,不管是谁,先交一千万保证金。”
“我想看看,这京城的有钱人,到底有多怕死。”
“还有”
姜尘眼中闪过一丝紫金色的冷芒。
“帮我把那把斩龙剑擦亮点。”
“明晚,可能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