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的上空,异象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住在后海附近的居民,这几天都没敢睡个踏实觉。因为那座着名的“凶宅”里,总是传出各种怪声。
一会儿是类似于重型电单车轰鸣的低吼,一会儿又是象是无数条蛇在爬行的“嘶嘶”声。
最离谱的是,那院子的温度极不正常。白天热得象火焰山,周围的流浪猫都不敢靠近;晚上又冷得象广寒宫,连路过的麻雀都能冻僵掉下来。
甚至有热心朝阳群众报了警,说怀疑里面在搞什么生化武器实验。
好在林婉儿动用了林氏集团的关系,以“房屋修缮、锅炉改造”为由,勉强把这事儿给压了下来。
……
第三天清晨。
静园正厅,原本用来堆放工业冰块的地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水坑。
冰块早就融化蒸发了无数轮,就连那厚实的青石板地面,都被烧得焦黑一片,中间还炸裂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央。
姜尘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此刻的他,形象极其骇人。
他的左半边身体,呈现出一种烧红的烙铁般的赤红色,甚至能通过皮肤看到下面流动的岩浆状血管,那是狂暴的“紫薇龙火”。
而他的右半边身体,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冰霜,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寒尸气,那是“千年尸蛟”的怨念。
这一红一绿,一热一冷,以他的脊椎(龙骨)为界限,在他的身体里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嘶……”
姜尘眉头紧锁,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痛苦。
那是深入灵魂的痛苦。
就象是有人把他在油锅里炸了一遍,捞出来又扔进了液氮里。
体内的那颗蛟珠已经被他吞入腹中,那条尸蛟的残魂正在疯狂反扑,试图夺舍这具完美的真龙之躯。
“吼——(把身体给我!)”
脑海中,一条巨大的绿色蛟龙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冲向姜尘的神识。
“给你?”
姜尘在识海中冷笑,那尊金色的元神猛地睁开眼睛。
“一条死了千年的长虫,也敢跟真龙叫板?”
“正好,拿你的阴寒之气,来淬炼我的龙骨!”
“给我——融!”
姜尘神识一动,体内的紫薇龙骨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嗷——!!!”
一股霸道绝伦的紫金龙气,瞬间如洪流般冲刷过全身经脉,将那股阴冷的尸气硬生生包裹、挤压、提纯!
原本狂暴的火毒,在遇到这股极阴之力后,发出了“滋滋”的淬火声。
就象是百炼精钢,终于经过了最后一道淬火工序。
火毒消退,尸气被净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如玉、却又浩瀚如海的全新力量!
“水火既济,阴阳调和。”
“破!”
姜尘猛地睁开双眼。
左眼紫金,右眼墨绿。
两道实质般的光束从他眼中射出,直接洞穿了头顶的屋顶!
“轰隆——!!!”
原本就不堪重负的正厅,在这一刻彻底宣告报废。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姜尘为中心向四周爆发,瞬间掀飞了房顶,震碎了墙壁!
……
院子里。
正在啃油条的王胖子和一脸担忧的林婉儿,被这一声巨响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卧槽!炸了?!大哥炸了?!”
王胖子手里的油条掉在地上,抄起旁边的灭火器就要往里冲,“大哥!坚持住!我来救火了!”
然而,还没等他冲进废墟。
烟尘散去。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断壁残垣中走了出来。
当看清这个人的样子时,王胖子和林婉儿都愣住了。
“这……这是大哥?”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只见姜尘赤裸着上身,原本那种爆炸性的肌肉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于羊脂白玉般的细腻光泽,甚至隐隐有着流光转动。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头发。
原本的一头黑发,此刻竟然变成了黑白相间的颜色!
确切地说,是一头黑发中,挑染着几缕极为显眼的银白色发丝,显得既妖异又时尚,就象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大哥,你这……还在里面做了个发型?”
王胖子围着姜尘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这就叫传说中的‘奶奶灰’?挺潮啊!”
姜尘没理会胖子的调侃,他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拳。
“咔嚓。”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了之前的燥热,也没有了那种随时会失控的狂暴感。
现在的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体内的力量如渊如狱,收放自如。那颗蛟珠不仅中和了火毒,还让他的丹田里多了一汪墨绿色的“真水”,那是足以滋养万物的生命能量。
“这就是……半步神境吗?”
姜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还没完全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但他现在的实力,比三天前至少翻了一倍!
如果现在再遇到那个红衣女尸王,姜尘有信心在十招之内,让她跪下唱征服。
“姜尘,你的身体……”林婉儿走上前,有些不敢确认地看着他。
“放心,全好了。”
姜尘伸手,温柔地帮林婉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的手不再滚烫,而是温润凉爽,让林婉儿悬了三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仅好了,还顺便升了个级。”
姜尘指了指那堆废墟。
“就是可惜了这房子,又得花钱修了。”
“房子是小事。”林婉儿摇摇头,“只要人没事就好。”
“行了,既然人没事,那就该干正事了。”
王胖子看了看表,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虽然配上他那张胖脸还是有点滑稽)。
“大哥,鬼眼七那边来信儿了。”
“他在天津港等咱们,船已经备好了。”
“他说……过时不候。”
姜尘眼中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的锋芒。
他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看着倒影中那个黑白发色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
“让他等。”
“急着去投胎也不差这一会儿。”
“胖子,去把车开过来。”
“带上家伙。”
“我们去天津,会会这个老瞎子。”
“另外……”
姜尘从怀里摸出那个装有“凤凰胆”的盒子,递给林婉儿。
“婉儿,这个东西,你贴身收好。”
“记住师姐的话,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让它见光。”
“尤其是当着那个瞎子的面。”
林婉儿郑重地接过盒子,放进了贴身的背包里:“我知道。人在,珠在。”
“别说这种丧气话。”
姜尘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霸道:
“有我在,珠子丢不了,人更丢不了。”
“走!”
“出海!”
……
三个小时后。
天津港,3号废弃码头。
这里是老港区,平时很少有船只停靠,到处都是生锈的货柜和废弃的起重机。
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呼啸着吹过空旷的码头。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如野兽般冲进码头,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岸边。
车门打开。
姜尘、林婉儿、王胖子三人走了下来。
“哟,还挺准时。”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海风中传来。
只见在码头的栈桥尽头,停着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中型游艇。船身上斑驳陆离,甚至还挂着一些海草,看着象是刚从海底捞上来的幽灵船。
而在船头上。
鬼眼七依旧是一身黑长衫,戴着墨镜,拄着龙头拐杖。那只讨厌的黑乌鸦站在他的肩膀上,正在梳理羽毛。
在他身后,站着两排穿着潜水服、背着鱼枪的黑衣人,一个个杀气腾腾。
“姜先生,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鬼眼七“看”向姜尘,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怎么?三天不见,姜先生这是去理发店做了个造型?”
他显然注意到了姜尘那一头显眼的黑白发色,虽然在调侃,但墨镜后的那双瞎眼却在微微颤斗。
因为他感觉到了。
现在的姜尘,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龙威虽然收敛了,但却变得更加深不可测。就象是一把归鞘的神剑,一旦拔出,必将血溅五步。
“七爷的船,看着也不咋地啊。”
姜尘没有理会他的试探,而是打量了一下那艘破破烂烂的游艇。
“我还以为凭七爷的身价,怎么也得弄艘豪华游轮。”
“这破船,能开到蓬莱吗?别半路散架了,到时候咱们都得喂鲨鱼。”
“嘿嘿,船不可貌相。”
鬼眼七拍了拍生锈的栏杆。
“这艘船叫‘冥河号’。”
“它虽然破,但它是唯一一艘能穿过‘鬼雾区’,活着到达蓬莱的船。”
“豪华游轮?哼,那种花架子,进了东海深处,连渣都剩不下。”
鬼眼七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位,上船吧。”
“这趟通往地狱……哦不,通往仙境的旅程,马上就要开始了。”
姜尘冷笑一声,没有任何尤豫,带头踏上了栈桥。
王胖子紧随其后,虽然心里打鼓,但嘴上不饶人:“胖爷我虽然不会游泳,但我也知道泰坦尼克号也是大船沉的。这破船说不定还真有点门道。”
林婉儿走在中间,手一直紧紧按在背包上。
当三人全部踏上甲板的那一刻。
“咣当!”
身后的登船梯被直接撤掉了。
船身猛地一震。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吐出一股黑烟。
“冥河号”,缓缓离开了码头,驶向了那茫茫无际、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
而就在船开动的同时。
在码头的一个货柜阴影里。
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身影,正举着望远镜,注视着渐渐远去的游艇。
“师妹,你真的要去吗?”
那人放下了望远镜,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
正是苏红袖。
她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蓬莱……那是老师的局。”
“姜尘,希望你能破了这个局。”
“否则……”
苏红袖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华夏的龙脉,就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