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了一下午,孟卿禾觉得自己耳朵嗡嗡的。
平日喜好安静独处的人,猛然到这么一个嘈杂、疯狂的地方走一遭,实在不习惯。
赌到后面,孟卿禾已经完全对输赢不感兴趣,就希望对面的人别再喊了,那口水直往她脸上喷,真是难以忍受。
偏偏这样的又不止一个人,赌到后面,激动的人还不少。
真是躲又躲不过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物理攻击。
原本还想着开启摆放人生的孟卿禾,现在觉得这项任务实在太艰巨了,她实在有些受不了。
几个兄弟和桑钰半天功夫没见到人,正要出去找找,就看到人已经回来了,只是看着萎靡不振,像是被吸走阳气了似的。
“妻主去哪儿,用过饭了吗?”
沈君陌率先走到孟卿禾身边,眼神带着关切地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见到没有异常,才放心下来。
“去赌场了。”孟卿禾一点也没瞒着几人,就这么大大方方、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
在场少年们皆是一愣,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孟卿禾就已经伸了个懒腰离开了,独留下大家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背影。
“妻主方才说什么了?”沈修远怎么觉得好像是自己听错了。
沈斯年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沈老二,又望着前面的身影,淡定地重复一遍:“去赌场了。
“妻主是去找人吗?”沈老二收回目光,喃喃自语,毫不犹豫地跟上,打算去问问。
孟卿禾进了院子,房房也不回,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神色略带嫌弃,直接去沐浴。
沈斯年若有所思地望着那道倩影,片刻之后地跟了上去。
桑钰看着几个兄弟一拥而上,肯定是没有自己的位置,也懒得争抢什么。
毕竟这些日子都是自己陪在孟卿禾的身边,这么一想,也就作罢。
“阿冷,走吧,我们散散步去。”
这一拥而上的架势,肯定成不了事,桑钰十分笃定地想着。
就算是几个兄弟都愿意一同服侍,但某人肯定不愿意。
这一点,桑钰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迄今为止,孟卿禾是他见过这么多女人之中唯一一个十分保守,比男子还甚的人了。
阿冷见郎君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有些郁闷,“郎君不跟着去吗?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才和孟大夫亲近些。”
阿冷颇有几分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架势,皱着眉,看了看郎君,又不死心地劝道。
虽然郎君貌美,也得孟大夫喜欢,但一个女人身边的男人若是多了,再深厚的感情都难免会受到影响。
“无妨,好歹人家都是卿禾的夫郎,我怎么管的住呢?”
这些日子‘吃饱’的少年,心情颇为不错地走在前头。
既然郎君不担心,阿冷也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他想了想。
也是,郎君这样貌美,本就不该担心这些事情。
浴房是单独在众人屋子的西边,孟卿禾才打算烧水沐浴,结果手上的柴火就被沈君陌接走了。
而沈老二则是十分自觉地去拿干净衣物。
沈老大则是拉着孟卿禾,为其捶背。
就连沈老五都抱着茶壶,端茶倒水。
沈斯年看了一圈,好像就自己最闲,一点儿事儿都没干。
当然,也不是没事干,至少妻主换下来的衣物是他负责洗的。
“妻主,怎么忽然想着去赌场了?”这话是沈逸宸先开的头。
其他兄弟虽然没有接话,但几双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紧紧盯着孟卿禾,生怕她又回到过去那边滥赌的样子。
孟卿禾喝了口茶,随口道:“闲着无聊就去看看,放心吧,我如今也不甚好赌,不会像往日那般了。”
那里的口水实在太多了,还吵,到现在她还觉得头疼。
众人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赌就好。
他们就担心如今安稳的日子再一次被打破。
沈斯年没事可忙,目光一直追随那抹身影,他倒是对这话没什么可怀疑的。
凭她赚的这些银子,足够她挥霍无度了,要是这赌瘾犯了,早就去赌了,这会儿谁也拦不住,可见她真的没想去赌博。
赌场形形色色的人聚集一团,他又想到今日铜镜之中的那抹神秘身影。
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联系?
沈斯年看孟卿禾的神色倒是多了一抹探究。
几个少年这一通忙活下来,孟卿禾的很快就沐浴好了。
沈修远正打算拿着帕子跟过去,帮着为孟卿禾擦拭湿漉漉的秀发时,一只手却忽然从一旁伸出来。
沈老二下意识地看过去,其余兄弟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那搭在帕子上的手。
“二哥,这两日妻主陪着大哥,二哥和四弟又早早成了妻主的枕边人,妻主对五弟也是疼爱有加,如今就剩下我了。”
沈修远第一次见他细数这些,虽然不舍,但抓着帕子的手也微微松动些,目光狐疑地在他身上打量一番。
“你能行吗?”
不怪他这样怀疑,若不是熟悉的人,妻主会不习惯的。
不说别人,就是他和四弟也是和妻主相处了好久才开始亲近的。
沈斯年自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虽然不曾和妻主有过过多的接触,但同住一个屋檐底下,还能不知晓这些。
虽不细致,但大底是知道些的。
“总要试试,要不到时候迎了新人进来,我岂不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沈斯年口中的新人自然指的是桑钰了。
沈斯年听了这话,松开了手,摆摆手,“你去吧去吧。”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霸占妻主的事情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孟卿禾在屋子里等了片刻,终于听到屋门口的脚步声,竖着耳朵仔细辨别,又觉得不对。
这脚步声不像是修远的,也绝对不是君陌的,这两人的脚步声有些区别,听久了,她一下就能辨别出来。
孟卿禾合上医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屋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吧。”
屋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双清冷的眸色望了过来,四目相对。
果然,还真不是她心中想的那两人。
即使这样,再看到沈斯年的那一刻,还是不免有些意外。
“怎么是你?”
“妻主不是让我今晚进来伺候吗?”
少年说着话的功夫,自然而然地将屋门关好,插上门栓,就好像进自己屋子一般自然。
孟卿禾一愣,想起自己还真说过这么一回事。
眼瞧着屋门被少年关得严实,孟卿禾也没再说什么,眼神落在他手中的帕子上。
“那你把帕子给我吧,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