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敢跟您争，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弟弟啊，刘大姐一脸认真地说，姐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你就是我亲弟弟。
谁要跟你争，姐第一个不答应。”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全厂谁不知道你是能人？放宽心，这副厂长非你莫属。”
赵健接过话茬：我要说的都被他们说完了。
虽然和贾主任初次相识，但我赵健就觉得您是位响当当的人物，这副厂长
看着三人争先恐后地奉承自己，贾正毅心里暗爽。
但转念一想，今天中午什么都没做，不仅收获一群狂热的女粉丝，还引来三位主任投诚，难道今天是幸运日？
显然不是。
这些人都有各自的目的。
女粉丝们还好，无非是想搞好关系转正拿稳定工资。
但薛勇三人，尤其是刘大姐，虽然诚意投靠，却也带来一堆麻烦事。
漂亮话就到此为止吧，贾正毅沉吟片刻问道，你们说这副厂长非我莫属，有什么依据？
依据没有，但办法倒是有一个。”薛勇看了眼围在贾正毅身边的护士们，贾哥，能否借一步说话？
贾正毅对护士们说：你们先去吧，等谈完事我再找你们。”
乖，听话，我真有事。”贾正毅说着，在几个不肯走的女孩屁股上各拍了一巴掌。
贾哥哥好坏！
这才到哪，待会儿让你们见识更坏的。”贾正毅一句话把她们都逗跑了，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随便闹着玩，现在可以谈了。”
薛勇回过神来，脑子还有点懵——这也太夸张了，那些女孩居然都没生气，真是让人羡慕。
你们说这副厂长必然是我的，到底有什么依据？贾正毅再次问道。
赵健等人立刻明白，光拍马屁没用，贾正毅要看他们的诚意。
这个是带引号的——要么交投名状共同进退，要么交出把柄乖乖当小弟。
两人都很纠结。
谁知道贾正毅是真满意还是假装不满意想索取更多？最关键的是他们处于被动，谁先开口谁就是敲门砖。
三人面面相觑，陷入尴尬的沉默。
回答自己说过的话有这么难吗？贾正毅不耐烦地摆手，既然没话说，那就都回去想想
别别！我们有话说！三人急忙表态。
他们很清楚，出了这个门再想得到机会就难了。
我先说吧，你们俩也好好想想。”薛勇深吸一口气，我有办法让周庆年不敢参与竞争，甚至支持您。
这就是我敢说副厂长非您莫属的原因。”
贾正毅来了兴趣，你只是个车间主任，他是大厂长，会听你的？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但我手里有他害怕的东西。”薛勇压低声音，两年前江南一矿场向我们厂订购了五十吨铁轨
五十吨？贾正毅皱眉，你确定没记错？
千真万确，很夸张对吧？
确实离谱。”贾正毅在轧钢厂待了几个月，对产品很了解。
矿场订购的15型单道轨每米重15公斤，五十吨就是三千五百米。
这条轨道并非用于火车运煤或矿井输送，而是专门连接粉碎机与煤山的铁兜运输线。
全国范围内，铺设这种三点五公里铁兜轨道的煤矿不超过三家。
巧合的是，这三家煤矿无一例外都在北方。
“起初我也觉得蹊跷，但碍于周庆年和杨丰硕双双签字，只能按订单发货。
后来发现交货时并未动用厂里的运输队，我就意识到其中有诈。”
“我托人打听了那家矿场的情况，才得知他们仅订购了二十吨铁轨，而多出的三十吨早已被运走。
我追查许久，至今仍不清楚这批铁轨的去向。”
说到这里，薛勇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贾正毅：“这消息……能换我在厂里的平安吗？”
“五十吨铁轨的货款结清了吗？”
涉及杨丰硕的黑料价值连城，贾正毅满意地点点头：“车间主任的位子就别惦记了。
等我升任副厂长，给你调个岗位——后勤或人事，依然是主任。”
“谢谢贾主任！不……谢谢贾厂长栽培！”
薛勇激动得语无伦次，“今后您的话就是圣旨！如果可能，我想去人事部……”
“别急着表态，先把话说完。”
贾正毅扫了他一眼，暗自摇头。
印象中薛勇尚有几分骨气，如今却成了摇尾乞怜的狗，想必李国生近来没少施压。
“货款的事我不清楚，但当时刘大姐已是主任，她应该知情。
需要我叫她过来吗？”
薛勇试探道。
“行，让她来吧。”
贾正毅不再为难他，转身坐下，目光掠过神色紧绷的刘大姐。
“刘大姐？贾主任请您过去。”
“你们刚才……”
刘大姐刚要询问谈话内容，薛勇却扭头装作没听见。
她又气又无奈，却也理解——眼下自保才是头等大事。
“贾主任，您找我……”
“还是叫弟弟吧，听着顺耳。”
贾正毅打断她，指了指身旁的板凳，俯身低声道，“两年前江南某矿场订购的五十吨铁轨，这事你有印象吗？”
“容我想想……”
财务账目繁杂，两年前的交易哪能轻易记起。
好在五十吨不是小数目，回忆起来不算太难。
就在刘大姐竭力回想时，不远处的赵健额头已沁满冷汗。
太煎熬了。
薛勇和刘大姐与贾正毅的对话声压得极低，他连只言片语都听不清。
显然在密谈不可告人之事。
再想想自己——拿什么打动贾正毅？
似乎一无所有。
赵健内心挣扎。
这么做无异于将性命交到贾正毅手中。
“老薛？”
“啊！”
高度紧张的薛勇被突然点名，惊得浑身一颤，“贾…贾主任……”
“放轻松。”
贾正毅笑着摆手走近，“你的诉求我清楚了。
调离车间去人事部是好事，好好干，有困难随时找我。”
“谢…谢谢贾厂长……”
“八字没一撇，别让人听了误会。”
贾正毅递过一支烟打断他，“照旧，你喊我老弟，我叫你老薛。
自家人别见外。
那件事你整理成材料交给我。”
“明白！一定办好！”
见刘大姐未透露关键信息，薛勇彻底松了口气，接过烟道，“若没其他吩咐，我先去忙？年代久远，处理起来可能费些周折。”
“去吧。”
贾正毅点头，转而看向面色僵硬的赵健，忽然笑出声：“七尺男儿又不是小媳妇，见了我至于吓成这样？”
“我…我……”
赵健结巴着涨红了脸。
“刘姐还在回忆，咱们出去走走。”
贾正毅点燃烟朝外走去，顺手递给赵健一支，“抽根烟定定神。
初次见面生疏很正常，以后熟了就好。”
“谢谢贾主任。”
赵健抹去冷汗，猛吸一口烟，“我不知道薛勇跟您说了什么，厂里那些人的黑料我虽听过，但没证据。
“不必了。”
贾正毅在柳树下的石凳坐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南二厂我只对刘峰有兴趣，可惜他是个老实人。
直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我……”
赵健彻底懵了，瞪着眼睛不知如何接话。
“不说？那我替你安排？”
“您…您说！”
提条件他终究不敢，尽管此刻对贾正毅的恐惧已消退大半。
“去后勤吧，和薛勇一样，保留主任职位。”
贾正毅拍了拍身旁的栏杆：到了后勤部门，除了做好本职工作，还要多走动走动。
现在两个厂合并了，都是一家人，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问三不知。”
您是想让我当个消息灵通人士？刚坐下的赵健立刻又站了起来，这事我在行，不过您有没有特别需要关注的人？
所有有职位的人都要留意。”贾正毅对赵健还不熟悉，先给他安排个简单的任务试试水。
明白了。”赵健心知这是投名状，贾正毅要考察他的能力。
既然明白我就不多说了。
待会儿去找刘峰，就说工作太累想去后勤休息。
他要是问原因，就说我和陈丽找你谈过话，其他什么都别说，懂吗？
赵健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点头道：我这就去办，贾主任。”
记住，要表现出不甘心和对我有意见的样子，这对你有好处。”说完，贾正毅掐灭烟头转身进屋。
这是为什么？赵健嘀咕着，目送贾正毅离开后朝办公楼走去。
屋内，贾正毅看着抓头发的刘大姐：想了这么久，是真想不起来还是不愿意说？
真不是瞒你，两年前江南那边确实有矿场订了五十吨铁轨
二十吨的有记录吗？见她这样，贾正毅不再逼迫，可能财务账目上周庆年他们没敢作假。
二十吨的有！江南华城的金龙矿场，首付款当天就到账，尾款交货时也结清了刘大姐突然顿住，迟疑地看向贾正毅：同期还有个西北的大通矿场，订了三十吨，用煤和铁矿抵货款，加起来正好五十吨，您问的是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贾正毅笑着示意她放松：别紧张刘姐，跟我详细说说这个大通矿场。”
这个这个刘大姐突然结巴起来，忐忑地说：对接不是我负责的，因为他们分十多次用煤和铁矿抵货款，但账目应该是清楚的。”
应该？这个回答让贾正毅很不满意，不过总算弄明白杨丰硕和周庆年在三十吨铁轨上玩的把戏了。
我这就去调记录！这种大宗交易都有存档刘大姐急忙保证：最迟下午上班前给您答复，我饭都不吃也要查清楚！
贾正毅笑着帮她整理乱发：做得隐蔽些，除了你别让第二个人知道。
还有，女人要时刻注意形象。”
谢谢提醒。”刘大姐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男人，却感觉像面对一只老狐狸。
想起初次见面时那个阳光开朗的青年，如今虽然笑容依旧，却让人不寒而栗。
客气什么，咱们是姐弟嘛。”贾正毅亲热地搂住她肩膀：姐姐要是心疼弟弟，再帮个忙怎么样？
你说吧。”刘大姐暗自咬牙，这小子把哄小姑娘的手段都用在她身上了。
咱们厂采购铁矿煤炭的财务记录都有吧？
没错。”贾正毅倒了杯水递给她：只要大通矿场交易前的采购记录，再查查每次进货有没有短缺。”
要不要连他们用煤铁抵货款的差价一起查？经验丰富的刘大姐早就猜到他的意图，没好气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