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正毅摆摆手:“姐夫以前是做什么的?我好给他找个对口的岗位。”
“以前……以前……”
李冰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似乎难以启齿。
“不方便说?”
贾正毅更好奇了。
李冰好歹是一院之长,找的男人总不至于太差吧?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既然开了口,李冰索性坦白:“他之前在考古队,被人陷害,蹲了三年,刚出来一个月,人都快废了……”
考古队?
贾正毅眼睛一亮,这忙他还真能帮,但不是进机关,而是给自己干活。
“姐,别难过,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安慰一句后,贾正毅笑着挪近凳子:“姐夫这种情况,机关单位肯定不敢收,但我能给他安排个工作……”
“送菜?”
李冰一脸错愕,连忙摆手:“不是嫌弃,是他脾气倔,还爱摆架子,都这样了还端着教授的谱。
要不是看他抑郁,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别急,文人清高很正常。”
贾正毅神秘一笑:“这工作他肯定喜欢,而且能赚大钱。”
考古教授个个都是鉴宝高手,只要别犯傻,去琉璃厂捡漏绝对稳赚。
“什么工作?”
李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打算开个文物博物馆……”
“什么博物馆,分明是想让他帮你捡漏。”
李冰白了贾正毅一眼:“你姐夫刚出来,再进去,你是想让我守寡?”
“哪能啊,你可是我亲姐。”
贾正毅嬉皮笑脸地拍胸脯保证:“放心,违法的事咱不干。
琉璃厂那么多人淘货,谁被抓了?”
“这……”
李冰犹豫了,蹙眉道:“我信你,可你姐夫那人把文物看得比我还重。
靠文物发财,他不仅反感,甚至痛恨……”
“所以才说是文物博物馆。”
贾正毅打断她,露出狡黠的笑:“要是这都不行,只能委屈姐和姐夫分房睡几天。
男人嘛,我懂,撑不了多久。”
“死小子!”
李冰顿时羞恼,拧住他耳朵:“馊主意!连我都敢戏弄,还当我是你姐吗?”
“哎哟哟——姐轻点!”
贾正毅装模作样哀嚎,抓着她的手喊:“这不是没办法嘛,我也心疼姐一个人养家。”
“那我可真得谢谢你啊。”
李冰冷哼一声松开手,却发现他还攥着自己不放:“舍不得松开了?”
“是有点,羡慕姐夫啊。”
贾正毅厚着脸皮咧嘴笑,竟把她的手捧在掌心:“多好看的手……”
“又打什么鬼主意?”
李冰心知肚明——这家伙不是占便宜,是想让她答应忽悠丈夫去淘宝。
被他握着手,倒挺暖和的。
“送你个小礼物。”
贾正毅掏出护手霜塞进她手心:“这么漂亮的手不好好保养,可不只姐夫心疼。”
“油嘴滑舌!”
李冰白了他一眼,收回手攥紧护手霜:“他要是有你一半细心,我就知足了。
难怪你身边女人不断。”
“也不是谁都配让我细心。”
见时机成熟,贾正毅露出狐狸尾巴:“那让姐夫来帮忙筹备博物馆的事?”
“为弟弟坑丈夫?”
李冰戳了下他额头:“一瓶护手霜就敢提这要求?”
“哪能让姐夫白干?每件文物差价的百分之十归他。”
这条件在古玩行绝无仅有。
“百分之十?!”
李冰瞪大眼睛:“你知道文物现在什么行情吗?”
“低则几百上千,高则数万十几万。”
贾正毅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钱绝对干净。
工资给姐夫,提成给你。
既赚钱又防他变坏,两全其美。”
“你误会了。”
李冰摇头震惊道:“上千的文物淘来顶多两三百。
百分之十就是七八十,太多了!”
“钱多还不好?”
贾正毅满不在乎,端起酒杯递到她嘴边:“趁早为将来打算,铁饭碗端不了一辈子。”
“你…为什么这么说?”
李冰脑子有些乱。
“大势所趋。”
贾正毅解释道:“国家要崛起,工业是支柱,经济是血液,缺一不可。”
“你是说经济迟早开放,现在只是耽搁了?”
李冰似懂非懂:“就算搞经济,也没必要砸铁饭碗啊,齐心协力不是更好?”
“那是幻想。”
贾正毅长叹:“古有士族,今有资本。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百姓被当人看。
可时间一长,普通人终究是棋子。”
“你……”
李冰震惊得说不出话。
“觉得我不该说这些?”
贾正毅苦笑:“像我这种贪图享乐又好色的人,对吧?”
“我可没这么说。”
李冰鼻尖轻哼:“既然看透了,为什么不改变?”
“凡人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徒增痛苦,甚至搭上性命连累亲友。”
贾正毅咧嘴一笑:“所以趁现在拼命享受赚钱,免得老了后悔。”
“瞧你这德行!”
轧钢厂,刘新鸣办公室。
“半小时了,还没想清楚?”
曹国安翘着二郎腿修剪指甲,对刘新鸣的怒视毫不在意。
“你们到底想怎样?”
刘新鸣咬牙怒视曹国安和黄友才:“拿陈年旧事威胁,真以为我会让步?”
“逼?”
黄友才一脸不屑地摇头晃脑:“刘主任这话说得可真没水平,我们哪儿逼你了?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黄友才!你就是贾正毅养的一条疯狗”
“没错,我就是贾哥的狗。”
黄友才咧嘴一笑,起身拍了拍刘新鸣的脸:“现在这条疯狗要弄死你,你敢吭声吗?”
“你!”
刘新鸣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却连拳头都不敢攥紧。
他确实不敢发作。
就算心里窝火,也只能憋着。
“怂包。”
见刘新鸣气得翻白眼都不敢动手,黄友才轻蔑一笑:“不逗你了,再给你五分钟,给个准话。”
“老子绝不退”
“冷静点刘主任。”
曹国安收起指甲刀,笑眯眯地站起来:“堂堂大主任大呼小叫的多掉价,嫌五分钟太长?那就一分钟吧。”
“够狠!”
“你比黄友才还毒”
“骂人可算时间哦!”
曹国安贱兮兮地冲刘新鸣一笑,转头对黄友才道:“计时开始,一分钟没答复,直接送他去执法局。”
“这差事我喜欢。”
黄友才看了眼手表:“刘主任,你可挺住了,我能不能领奖金全看你了。”
“呸!”
刘新鸣狠狠啐了一口,指着二人怒吼:“老子宁可死也不让你们得逞,有本事弄死我”
曹国安和黄友才充耳不闻,专注地盯着手表。
“操!”
骂着骂着,刘新鸣怂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这两人是玩真的。
硬扛?
黄友才绝对会拿着证据举报,自己一旦被抓,副厂长位子照样归贾瘸子。
服软?
眼看就要升职,刘新鸣实在不甘心。
只要当上副厂长,黄友才那点把柄根本不算事,杨丰硕肯定会帮他摆平。
可现在这关怎么过?
进退两难!
“时间到,想好了吗?”
思绪被打断,刘新鸣恶狠狠瞪着黄友才:“要我退出可以,先把证据还我。”
“做梦呢?”
黄友才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蠢就别当别人也傻,证据不可能给你”
“跟他废什么话。”
曹国安不耐烦地站起来:“二选一,要么我们送你进局子,要么主动退出保住饭碗。
别讨价还价。”
“你们你们”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刘新鸣指着二人,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不见棺材不落泪,走吧”
“等等!”
“我退出!”
刘新鸣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算你们狠,老子认栽。
山水有相逢,这笔账我记下了!”
“这才对嘛。”
曹国安二人笑着搭上他肩膀:“识时务者为俊杰,走吧刘主任,我们陪你去见刘厂长。”
“用不着!”
刘新鸣甩开二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气成这样,不会耍什么花招吧?”
黄友才有些担心。
“就他?”
曹国安嗤笑一声,快步跟上:“他要是有种,还会怕我们威胁?纯粹是死要面子放狠话。”
“倒也是。”
黄友才一想确实如此,连忙追了上去。
鸿达肉联厂。
贾正毅此来不为买肉,是找宋高鹏算账的。
收了钱不办事,还想挖墙脚,简直是找死。
作为热心青年,自然要成全他。
瞥了眼肉联厂大门,贾正毅猛踩油门,吉普车径直冲了过去。
不是要撞门,只是想引出门卫。
“怎么回事?”
“哪来的车?”
看到吉普车直冲而来,两人吓得连连后退。
在距离门卫一米处,贾正毅猛踩刹车,吉普车稳稳停住。
“吓死我了!”
车子几乎贴着两人停下,吓得他们浑身直冒冷汗。
宋高鹏人呢?
贾正毅阴沉着脸跳下车,对着吓呆的两人怒吼:马上叫宋高鹏滚过来!
您您是?
两人战战兢兢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能在京城开着轿车堵厂门,还敢直呼厂长名讳的,绝非等闲之辈。
你们没资格知道。”贾正毅冷冷甩下一句,三分钟内见不到人,后果自负。”说完便转身上车。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通知厂长啊!
要留个人在这儿吗?
两人慌慌张张跑进门卫室打电话。
驾驶座上的贾正毅暗自得意。
不摆出这副架势,想见宋高鹏还真不容易。
毕竟鸿达肉联厂在京城也算排得上号的企业。
刚点上烟,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哪位领导找我?
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气喘吁吁跑来,活像头待宰的年猪。
贾正毅差点笑出声——这宋高鹏简直是为肉联厂代言的活广告。
放屁!在自家地盘我怕谁?宋高鹏骂骂咧咧地走近,却在看清来人后愣住了。
这年轻人面生得很,但能开得起轿车
这位同志是?
贾正毅。”年轻人指了指副驾,上车聊聊?我是来送钱的。”
送钱?宋高鹏警惕地盯着对方递来的公文包——里面厚厚几沓钞票让他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