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刘峰和周庆年居然没发现问题，还频频点头目露精光。
这哪是占便宜？搞不好要赔个底朝天。
谈崩无所谓，但要是谈成亏本买卖，三人谁都担不起责任。
贾厂长请讲。”
那我就直说了。”
看出对方挖坑，贾正毅毫不客气：化工技术你在行，但炼钢制钢我比你懂。
软性防腐钢是当前最贵的钢材，你们需要的管道是统一口径还是多规格？不同口径价格天差地别。”
如果需要多规格，配套阀门和接口要多少？防腐软性钢管道必须搭配特制阀门接口，这又是笔额外开支。
不给具体数据，还有必要继续谈吗？
话音刚落，会议室鸦雀无声。
刘峰和周庆年瞪圆了眼睛——这真是贾正毅？
您真是分管销售采购的副厂长？
吴倩震惊不已。
区区输送管道，他竟能揪出这么多要害问题，这不是外行，简直是行业专家。
贾正毅能这么专业，得益于前世在化工厂的实习经历。
每天巡检管道、操作阀门的日子，此刻全派上了用场。
定制配件涉及多行业，略懂一二。”
贾正毅谦虚摆手，无视吴倩惊讶的目光，指了指周庆年二人：我只是陪同，主谈是这两位。”
还怎么谈？
所有利润空间都被贾正毅扒得干干净净。
那我继续
吴倩硬着头皮开口。
各为其主，争取最大利益本无可厚非。
先等等。”
周庆年突然打断，把资料往桌上一丢：看来贵厂准备不足。
再给你们一天时间，备齐资料来我们厂谈，别再辜负诚意了。”
周厂长别误会！
王厂长急忙起身：这只是试探性沟通。
毕竟工程重大，贵厂又是第一钢厂分厂，我们得确认实力才敢下单。
现在见识到了，我们可以认真
认真谈？
刘峰推了推眼镜站起来：今天我们感受到的是轻视。
坦白说，这次本打算让利接单，作为两厂合并的贺礼。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能谈！绝对能谈！
吴倩也慌了。
早知有优惠，何必耍这小聪明。
要谈也得明天。”
局势逆转，刘峰态度强硬：让利照旧，但让多少，得看你们怎么跟贾厂长谈了。
告辞。”
好好考虑吧，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
周庆年冲贾正毅挑眉：走，老弟，今天哥做东。”
那我可不客气了。”
贾正毅大笑着起身离去，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
王厂长脸色铁青，狠狠瞪着谢勇，恨不得生吞了他。
只能割让部分利润，为今天的失礼赔罪了。”
吴倩无奈地看着垂头丧气的谢勇：谢主任，你之前不是说周庆年和刘峰是废物，贾正毅只会耍手段，还特别贪财好色吗？
这这个
谢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事实已经狠狠打了他的脸。
关于这三个人的调查，随便找个轧钢厂的工人都能说出一大堆。
他也怕被骗，特意找了不少人打听，可得到的信息和他汇报的几乎一样。
难道所有人都在演戏？
这也太离谱了！
费这么大功夫就为了坑他，贾正毅他们是有多闲啊。
别这个那个了。”
王厂长冷哼一声，把材料往桌上一摔，气冲冲地走了：明天你们去谈，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耽误工期。
还有，贾正毅是个人才，搞好关系对后续合作有帮助。”
明白。”
吴倩也看出来了，虽然表面上是周庆年和刘峰在主导谈判，但贾正毅的话似乎更有分量。
就算他们先耍了小聪明，可发现问题的人也不是周庆年他们。
贾正毅当场就揭穿了，而周庆年和刘峰听到后先是惊讶，接着如释重负，这可不像是被下属抢了风头该有的反应。
谢主任？
吴总工您有什么指示？
闯了祸的谢勇现在只能指望吴倩帮忙弥补，赶紧陪着笑脸凑过来。
你觉得我漂亮吗？
吴倩微微一笑，却把谢勇吓了一跳：吴吴总工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贾正毅贪财好色吗？钱我给不了他，色还是可以的。”
吴倩轻声说着，拍了拍目瞪口呆的谢勇：帮我请个假，我去买身衣服做个头发，明天好去会会贾正毅
听到这话，谢勇嘴角抽搐，眼神里满是同情。
没错，就是同情。
他同情贾正毅被这朵带刺的玫瑰盯上，要是没中招还好，万一中招了，怕是要被扒层皮。
吴倩长得漂亮，工资又高，听说家境也不错。
这么优秀的女人，二十六
不对，过了年就二十七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其中缘由可想而知。
毫不夸张地说，化工厂所有男职工，不管已婚未婚，都对吴倩有想法。
但也仅限于想想，没人敢付诸行动。
具体原因没人知道，最流行的说法是吴倩长着天使面孔，却有颗魔鬼的心。
到底有多魔鬼，没人说得清。
但吴倩一直单身是事实。
女神级别的人物，却享受着丑女的待遇，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不会搞砸吧？
谢勇越想越担心，万一吴倩闹出什么幺蛾子，最后背锅的还是他。
不行！
这事必须向厂长汇报！
慌了神的谢勇顾不上收拾，赶紧跑去找厂长了。
另一边。
离开工厂的贾正毅一行人来到一家川菜馆。
这个年代的北京，除了涮羊肉外还没有专门的麻辣火锅店，想吃只能找川菜馆。
周庆年请客，贾正毅可没客气。
点了羊蝎子锅底，四个人八斤，骨头多肉少，不怕吃不完。
配菜只有白萝卜、白菜、豆腐和豆腐皮，每样都来了一份，不够再加。
酒要了啤酒，贾正毅想保持清醒，吃完饭还有正事。
这家饭馆离李为民家很近，吃饱喝足后正好去找嫂子聊聊蔡锦康的事。
都过去快两天了，就算蔡锦康动作再慢，也该派人去威胁了。
刘峰和周庆年要了一斤店里自酿的地瓜烧。
酒菜上齐，贾正毅抄起碗筷就开吃。
别客气，多吃点。
两个已婚老男人，一个名草有主的帅哥，你不用在意形象嫁不出去的问题，挽起袖子用手抓着啃
贾正毅不仅自己吃得欢，还不停招呼冯越。
这姑娘也实在，听贾正毅这么一说，真的抓起一块羊蝎子啃了起来。
小脸撑得圆鼓鼓的，嘴巴和鼻尖上都是油。
太好吃了。”
上次吃得这么开心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真香真香！
看着吃得停不下嘴的冯越，周庆年和刘峰既无语又想笑。
再看看狼吞虎咽的贾正毅，忽然觉得这两人还挺般配。
别光顾着吃，来喝一杯。”
周庆年可没心思吃饭，他请客就是想弄明白贾正毅怎么会懂化工，端起酒杯笑道：不打算说说？
喝。”
贾正毅觉得肉有点腻，端起酒杯和周庆年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一杯啤酒下肚，再打个嗝，简直爽快。
说说吧正毅老弟，不然我和老周这酒喝得都不香。”
刘峰也好奇贾正毅怎么会懂化工。
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
再说这管道，不管输送什么，不都有长有短、有大有小吗？这不是常识吗？
贾正毅装出一副无语的样子，转头朝包间外喊道：服务员，加菜。”
“还吃？”
被嘲讽的周庆年见贾正毅还要加菜，嘴角抽搐：“你小子真把我当 了？”
“小气鬼，一顿饭能花几个钱。”
既然要宰，就得狠宰。
贾正毅咧嘴一笑，冲服务员招手：“再加份豆腐皮，两瓶啤酒，四斤羊蝎子。
你们呢？”
他环视三人：“还要点什么？”
“够了，这些都不一定吃得完。”
“我也不要了。”
快吃饱的冯越夹了块羊蝎子，往碗里添了些白菜：“我这些就够了，你点自己的吧。”
“我们都饱了”
“都饱了啊。”
贾正毅笑着对服务员挥手：“做好打包，微辣就行。
拿条热毛巾来，结账吧。”
“好的先生”
“老弟你可真不客气。”
周庆年一脸无奈，吃饱了还要打包，这也太过分了。
“没办法，等会儿要去李为民家看望他太太，总不能空着手去。”
对周庆年和刘峰来说，蔡锦康也是对手，贾正毅直言不讳：“老哥要是不乐意，这单我买？”
“说好我请的，哪能让你掏钱。”
听说要去找张爱琴，周庆年突然大方起来，朝门外喊道：“再加条糖醋鲤鱼，一起打包。”
说完还不忘补充：“李为民儿子爱吃。”
“让老哥破费了。
不管查到什么重要线索，明早一定跟你分享。”
这顿饭没白吃，周庆年态度突变，贾正毅心知肚明。
“那我也得加个菜吧？”
一道菜就能换条重要情报，刘峰岂能不动心。
“就母子俩人，够吃了”
“别啊正毅，天冷不怕剩，明天还能吃。”
机会难得，刘峰急了，想了想道：“你开条件，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答应。”
“这样啊？”
贾正毅拖长音调，转头看向眨巴着大眼睛的冯越：“你来点吧，打包带回去给爸妈妹妹改善伙食。
别客气，随便点。”
“真的吗？”
冯越又惊又喜，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和感动。
“谢错人了吧丫头，钱可是我出。”
刘峰酸溜溜地提醒冯越要小心，这是贾正毅的糖衣炮弹，千万别步陈丽后尘。
谢谢你正毅，你对我真好。”
提着打包盒，冯越望着贾正毅，眼中满是感动。
至于刘峰之前的疯狂眨眼暗示，她完全没领会，还以为他被烟熏了眼睛。
看着对贾正毅感恩戴德的冯越，刘峰只觉得心累——有时候单纯比奸诈更可怕。
客气啥，你是我助理嘛，不照顾你照顾谁。”
贾正毅坦然接受感谢，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早点下班，回家走大路，注意安全。”
嗯嗯那我先走了
冯越挥挥手，冲贾正毅甜甜一笑：你也要注意安全，办完事早点回家，明天见。”
明天见。”
望着宛如情侣分别的二人，周庆年笑了，刘峰却气得牙痒痒，瞪着贾正毅直磨牙。
人都走远了。”
刘峰憋着闷气问道：正毅，你不会真对小越有什么想法吧？
你猜。”
贾正毅怪笑一声，提着打包袋上了车：正事要紧，就不送你们了。”
不用送，忙你的吧。”
周庆年好脾气地挥手告别，转身就走。
等等！
见贾正毅油盐不进，刘峰决定找周庆年商量，怎么把冯越救出。
省省吧。”
没等刘峰开口，周庆年就打断道：早料到会这样，别演了。”
什么叫料到会这样！
刘峰简直无语，他真没想把冯越往火坑里推。
你也学会装模作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