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倩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今早在走廊站了一会儿,听到不少传闻,说得挺夸张,都是真的吗?”
“要是真的,我还能坐在这儿?”
贾正毅当然不会承认。
他可不想刚建立的友谊就此破裂。
“也是。”
吴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望向窗外:“如果今天我没来,没用这招,结果会怎样?”
“我会在安装和维护上狠狠宰你们一笔,把让的利全赚回来。”
贾正毅直言不讳,这原本就是他的计划。
之所以改变主意,是被吴倩的拼劲打动。
为了厂里利益,她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值得尊重。
说白了,贾正毅动了恻隐之心。
这样的工作狂,正是他未来开拓事业的最佳帮手。
科技在手,他迟早会有自己的产业,而身边这群人除了勾心斗角,几乎一无是处,吴倩这样的人才正是他需要的。
“那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吴倩相信他说的是实话,换作是她也会这么做。
“想交你这个朋友。”
“就这么简单?”
吴倩显然不信,盯着他问:“我可没觉得你把我当朋友,说吧,到底有什么打算?”
“算是一种投资。”
面对聪明人,贾正毅不再隐瞒:“我不可能永远寄人篱下,总有一天要闯出自己的事业。
如果有那一天,希望你能来帮我。
这次的让步,就当是见面礼。”
“听起来不错。
不过,如果你给的条件不如我现在,我可不会答应。”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吴倩没有拒绝,先答应下来,也算多一条退路。
“你比我现实。”
贾正毅笑了,朝她伸出手:“等我邀请你时,一定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拭目以待。”
吴倩和贾正毅击掌相庆:饿死了,快请我吃饭。”
贾正毅一脸无奈:都到你们厂门口了,你还想糊弄我?
谁让你放我鸽子?吴倩俏皮地扬起下巴,指了指路边:车停那儿,旁边有家火烧店,我要吃火烧喝驴汤。
行行行,请你。”贾正毅停好车,拎着公文包下来:别忘了答应我的事,申请越多,我的启动资金越充足。”
看我心情咯。”吴倩甩着辫子走进店里:老板,两碗汤四个火烧,再来份素拌菜。”
贾正毅大手一挥:别省了,加个葱爆炉肉、拌蹄筋,六份火烧,两瓶啤酒。
汤一碗加辣。”
我也要加辣!吴倩拉着贾正毅坐下:这可是你要点的,不是我宰你。”
连顿饭都请不好,还怎么找你合作?贾正毅话锋一转:对了,今天怎么是你去谈,你们厂长呢?
吴倩撇撇嘴:他和你一样,没空。”
是吗?贾正毅识趣地没追问:你们龙腾化工主要做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吴倩警惕地看着他:想打听商业机密?
你们厂能有什么机密。”贾正毅不以为然。
今非昔比啦。”吴倩神秘地笑笑:想问什么直说,不涉密的都能告诉你。”
你们厂的外国技工平时都去哪儿玩?
吴倩好奇道:你问他们干嘛?
想学外语,说不定哪天用得上。”贾正毅敷衍道。
急什么呀,我就问问。”吴倩想了想:听说他们常去幸福街教堂聚会,还喜欢 喝酒,找女人你懂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
周庆年抬手示意刘峰别急,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要是没心思干活,就在我这儿喝茶。
贾正毅下午能来,咱俩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
“只能等了。”
刘峰无奈地笑了笑,拿起茶杯在手里转着,靠进沙发里。
“老刘?”
周庆年瞥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这忽静忽动的,怎么像是在演戏?”
“演戏?我倒希望是!”
刘峰一脸烦躁地放下茶杯,盯着周庆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杨丰硕已经知道这事,催得很紧。”
“你告诉他了?!”
周庆年猛地站起来,脸色变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贾正毅另有安排,你这么一说,等于把最不该得罪的人得罪了!”
“不是我主动说的!”
刘峰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杨丰硕自己也有这个打算,昨晚他来找我,让我去找赵爱琴,还说要在贾正毅之前行动。
“原来是这样”
周庆年皱了皱眉,缓缓坐下:“这事确实不能怪你。
可这么隐秘的事,贾正毅知道,杨丰硕也知道,会不会是同一人泄露的?”
“这”
刘峰瞳孔一缩,声音都有些发颤:“不可能吧?贾正毅的消息来源肯定是执法总局,那可是机密!”
“那杨丰硕怎么知道的?”
周庆年的问题让刘峰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如果不是同一人泄密,那就是昨天有人给杨丰硕”
“绝对不可能!”
刘峰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他,情绪激动:“冯越绝不可能是杨丰硕的人!这点我可以拿命担保!”
“你反应这么大?”
周庆年被他吓了一跳,只是提出个猜测,至于这么激动?
“难道冯越还有别的身份?”
除了这个原因,周庆年实在想不出刘峰为何如此失态。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就是把她当闺女看,相处久了有感情。”
刘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摆了摆手苦笑:“太紧张了,搞得神经兮兮的。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贾正毅试探她。”
“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见刘峰不像装的,周庆年也无奈一笑:“被你这一闹,我也跟着神经质了”
轰轰——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两人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冲到窗边。
贾正毅来了。
他慢悠悠地走进办公楼,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
“他可真是悠闲!”
周庆年和刘峰气得直咬牙,他俩在这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家伙倒好,还有闲心吃零嘴。
“去他办公室!”
“走!”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冲出办公室。
“两位老哥,真巧啊,正想去找你们呢。”
贾正毅刚上楼,迎面撞上急匆匆的周庆年和刘峰,心里暗喜省事了。
“不是巧,我们一直在等你。”
“出变故了,去你办公室说!”
还没等贾正毅反应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拖进了办公室。
“厂长,你们这是?”
正在偷看小人书的冯越被突然闯进来的三人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发白。
“坐着看你的,我们谈点事。”
见她吓得够呛,贾正毅推开周庆年二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堆递过去:“顺手买的,拿去吃吧。”
“这是什么呀?”
冯越好奇地接过纸袋,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只要是吃的,你都喜欢吧?”
贾正毅笑着调侃。
毕竟她抽屉里的零食但凡离开视线五分钟,准会少几样。
“才没有”
冯越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看着红彤彤的山楂裹着糖衣,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去找陈丽吧,吃完了再给你买。”
贪嘴也好,抓住这个弱点,贾正毅就不愁拉拢不了她。
“嗯嗯!我这就去!”
冯越乖巧地点点头,把小人书往口袋里一塞,抱着糖堆欢快地跑去找陈丽了,丝毫没察觉自己被支开。
刘峰看得直扶额——这就是她所谓的“监视”
?
老天爷,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贪吃?
不过也难怪,刘峰节俭到连菜碗都要用开水涮一遍喝掉,更别说给冯越买零食了。
“老刘,我错了,我不该怀疑冯越的,这丫头压根没心眼啊!”
周庆年也看呆了。
十九岁的大姑娘,爱吃零食、爱看小人书,活脱脱一个孩子。
“你们嘀咕什么呢?”
贾正毅瞥了他俩一眼,自顾自地泡了杯茶:“要喝自己倒,没人伺候。”
“不渴不渴你快坐下吧。”
茶已饮尽,刘峰拽着贾正毅坐下:有桩事得让你知晓,杨丰硕也掌握张爱琴握有蔡锦康把柄
刘峰将杨丰硕来访的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要骂也等会儿,先琢磨接下来
我骂你作甚?
贾正毅打断愁眉苦脸的刘峰:执法总局人多眼杂,探听些消息易如反掌。
杨丰硕知晓又何妨,证据又没落他手里。”
哈哈——
刘峰与周庆年相视大笑:这么说你搞到手了?
自己看。”
贾正毅啪地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回来晚就是去偏僻处冲洗这些。”
这这妙极!
照片清晰无比,不仅拍下蔡锦康与李为民正脸,连桌上成沓钞票都纤毫毕现。
有这些照片,蔡锦康必死无疑。”
周庆年兴奋地递回照片:老弟,既然是你搞来的,有何打算?
想效仿杨丰硕一回。”
贾正毅晃着照片,看向面露窘色的刘峰:老哥手里的胶卷该物归原主了吧?
这个
还犹豫什么?莫非还想替杨丰硕卖命?
周庆年急了眼。
先前被杨丰硕讹走五万,不仅掏空家底,连低价囤的房产都赔了进去。
如今蔡锦康这只肥羊正是回血良机。
非是犹豫,实乃胶卷根本不在我手
想法子帮我弄来。”
贾正毅心知杨丰硕不会将胶卷交给刘峰,晃着照片道:杨丰硕要蔡锦康把柄,无非是先榨干再送进去。
既然目的一致,不妨合作
使不得啊老弟!
让杨丰硕掺和必定被占大头,周庆年立即反对:这口子不能开。
杨丰硕贪得无厌,稍露合作之意,他必要求胶卷互换。
到那时咱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老狐狸的脾性,周哥最清楚。
依你之见该如何?
杨丰硕的黑料,周庆年能滔滔不绝讲上三天三夜。
先前隐忍不发是缺乏足够筹码,如今既有蔡锦康这头肥羊,将其送进监狱既算大功一件,说不定还能调往总厂。
简单。”
周庆年沉吟片刻,决心与贾正毅联手同杨丰硕撕破脸:我爆个杨丰硕致命把柄,让老刘去要挟。
老弟想要胶卷,他不得不交。”
那就有劳周哥了。”
贾正毅拱手致谢,转向沉默的刘峰:知你胸怀壮志,不屑与我等为伍。
他人我不管,你呢?
大道理刘峰都懂,也明白独木难支。
龙腾化工订单已谈妥,储罐管道皆按市价分毫不让,但需负责安装及后期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