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杂役韩林，申请跨阶挑战！”
整个演武场先是安静，随后爆发出海啸般的喧哗。
“他疯了？一个杂役打赢了同组，就想挑战内门？”
“他指的方向，是赵长空长老和几位内门天骄的位置！”
“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筑基期和炼气期是两个世界。”
高台之上，赵长空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茶水晃动，洒湿了他的衣袖。
他没有动。
他身侧，一个身穿赵家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站了起来。
那青年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他就是赵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赵凌云，筑基初期修为。
“一个杂役，也敢挑衅我赵家的威严。”
赵凌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一步踏出，没有走下台阶，而是直接从数十丈高的高台上跃下。
“轰！”
赵凌云的身影砸在七号擂台之上，坚硬的青石板以他的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他站直身体，锦袍无风自动，筑基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山，朝着韩林压了过去。
台下靠得近的一些外门弟子，感觉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刘月娥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韩林，心又一次揪紧。
韩林站在那股威压的中心，身体晃都未晃一下，那身杂役服连衣角都没有飘动。
赵凌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带着审判的意味。
“你就是韩林？那个在秘境里害死我赵家数十名弟兄的废物？”
韩林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知道，你现在挡着我的路了。”
赵凌云怒极反笑。
“挡你的路？杂种，你配吗？”
“今天，我就用你的血，来洗刷我赵家的耻辱！”
他话音落下，裁判才匆匆忙忙地跑上台。
他看了看杀气腾腾的赵凌云，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韩林，硬着头皮喊道。
“挑战成立！比试”
“滚开！”
赵凌云一声怒喝，一股气浪将那名裁判直接掀飞了出去，摔下擂台。
他根本不屑于遵守任何规则。
他右手一翻，一根通体赤红、顶端镶嵌着火灵石的法杖出现在手中。
“能死在我的‘流星火雨’之下，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赵凌云没有给韩林任何近身的机会。
他将灵力疯狂灌入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擂台上空，风云变色。
空气中的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天空迅速暗淡下来。
一团，十团，百团
数百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在擂台上方的云层中凝聚成型，每一个都拖着长长的焰尾，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整个演武场的气温都在升高。
台下的弟子们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是赵师兄的成名法术！一出手就是绝杀！”
“这范围太大了，根本躲不开！”
“那个韩林死定了，会被烧成灰烬！”
漫天火雨，声势浩大，仿佛末日降临。
赵凌云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举起法杖，准备挥下。
擂台中央，韩林却只是抬头看着。
他没有躲，也没有闪。
在那漫天火球成型的一瞬间，他的双眼之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那些火球不再是毁灭的能量，而是一个个由无数灵力线条构筑的精密模型。
在这些复杂的模型之中，有几个点，散发着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光芒。
那些就是【灵力节点】。
是支撑整个法术结构的核心。
而其中一个节点，光芒最盛，也最不稳定。
它是所有灵力流转的枢纽。
“你的法术原理，我看一眼就懂。”
韩林轻声自语。
“但我不想学，只想毁了它。”
他伸出右手，对着天空，五指张开，然后虚虚一握。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抓取空气中一粒看不见的尘埃。
“提取关键节点。”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天空之上，异变陡生。
那个最明亮的灵力节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抽走。
下一刻，连锁反应发生了。
那数百个声势浩大的火球，如同失去了骨架的血肉，瞬间失去了形态。
它们没有爆炸，没有飞散，而是直接溃散，瓦解。
所有的火焰，所有的光和热，都在一息之间，变回了最原始，最温顺的火灵力，消散在空气中。
天空恢复了清明。
仿佛刚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噗！”
赵凌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手中的法杖，因为构建法术的灵力失去了宣泄口，疯狂倒灌而回。
法杖顶端的火灵石发出一声哀鸣，上面的光芒瞬间黯淡。
紧接着，整根法杖从内部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赵凌云脸上的残忍笑容还凝固着，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不解。
“不怎么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
“轰！”
一声巨响。
那根赤红法杖，在他的手中，轰然炸开。
就像一个被塞了太多火药的烟花，炸膛了。
狂暴的灵力碎片混合着法杖的金属断片，向四周溅射。
赵凌云首当其冲，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掀飞，身上的锦袍被炸得支离破碎，浑身焦黑，烟熏火燎。
他还没落地。
一道身影，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是韩林。
他抬起脚，对着赵凌云正在下落的身体，精准地踹在了他的左边膝盖上。
“法术练得不错。”
“下次别练了。”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膝盖一凉。
赵凌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重重砸在擂台上，抱着自己扭曲变形的腿翻滚。
韩林没有再看他。
他一步上前，一只脚，踩在了赵凌云的脑袋上。
脚下的头颅还在挣扎，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和哀嚎。
韩林微微用力，那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哀嚎的赵凌云，越过高台上脸色铁青的赵长空。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长空身边，一个从始至终都只是淡然观战，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华服青年身上。
那青年，是流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公孙长绝。
感受到韩林的目光，公孙长绝端着酒杯的手，第一次停顿了。
整个演武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韩林的视线，汇聚到了公孙长绝的身上。
他们这才惊觉，这个杂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赵家。
韩林踩着赵家天才的头，看着真正的内门第一人。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下一个，是你吗？”
高台之上，公孙长绝缓缓放下了酒杯。
他慢慢站起身，眼中那份淡然如冰面般碎裂，沸腾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