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行装的功夫,御史台的偏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得青石板“咚咚”作响。我刚把爹的旧捕牌塞进包袱,张御史的贴身护卫就撞开了门,脸色白得像张纸:“林捕头!大人请您立刻过去,京城……京城来人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按说奏折刚送出去五天,就算皇上批复也没这么快,这时候来的“京城之人”,十有八九是尚书的爪牙。我抓起绣春刀就往外跑,刚拐过月亮门,就看见御史台的庭院里站着几个身着六扇门制服的人,腰牌却是我从未见过的玄铁样式,为首的面无表情,怀里抱着个黑漆木盒,像揣着什么催命符。
张御史站在正堂门口,眉头拧成个死结,看见我来,眼神里又惊又急,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那几个六扇门人听见动静,齐刷刷转过身,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勾勾盯在我身上。
“你就是林晚秋?”为首的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六扇门总捕头令,有证物与你相关,随我回京城对质。”
“对质什么?”我往前走了两步,绣春刀的刀鞘擦过石阶,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奉皇命查案,如今证据确凿,该对质的是户部尚书才对。”
那人冷笑一声,猛地掀开怀里的木盒。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防腐药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盒子里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脸皮被利器划得模糊不清,唯有身上那件捕头制服,是我前几日不慎划破袖口的那件!
“林捕头何必装糊涂。”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封蜡的书信,“此人在城外破庙畏罪自杀,身上搜出这封亲笔信,供认你与流民勾结,私吞漕款,甚至买通死士谋害巡按御史。总捕头有令,命张大人即刻撤案,将周万山等人移交京城,否则……”
“否则怎样?”我厉声打断他,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这拙劣的把戏,也敢拿到御史台来撒野!尸体的肤色不对,明显是死后泡过药水伪造的时间,所谓的“亲笔信”,连我平日里的笔迹都模仿不像,横画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找人硬描的。
可张御史的脸色却越来越白。那玄铁腰牌的人像是看穿了他的软肋,缓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我看见张御史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紧紧攥住了袖口,指节都泛了青。
“大人!”我急了,冲过去一把夺过那封所谓的“亲笔信”,“这信是假的!您看这墨,是最便宜的松烟墨,我向来用的是徽墨,写出来的字带着光泽,哪会这么发灰?还有这纸,糙得像砂纸,我查案用的宣纸都是李掌柜特意送的,您还见过的!”
张御史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眼神飘向那黑漆木盒,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那玄铁腰牌的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林捕头,死无对证的道理,你该懂。这尸体的衣物、随身佩刀,都是你的物件,还有这书信,足够定你的罪了。张大人,密使的话我再传一遍——若不撤案,张瑜公子的尸骨,怕是要在乱葬岗里被野狗拖出来挫骨扬灰。”
“你说什么?”我怒喝出声,绣春刀“唰”地出鞘,刀光劈向那人的咽喉。他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身后的人立刻拔出刀围住我。张御史却在这时猛地喊了一声:“住手!”
我硬生生收住刀势,刀刃擦着那人的颈侧划过,带起一缕劲风。“大人!”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您难道信他们的鬼话?令弟的冤屈还没昭雪,华亭百姓的苦还没算完,您怎么能……”
“我没有信!”张御史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挣扎,“可阿瑜的尸骨……他已经死得那么惨了,我不能让他连死后都不得安宁!”他指着那玄铁腰牌的人,“你们回去告诉尚书,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亲自押解人犯进京!”
“大人!”我急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您这是在自投罗网!到了京城,尚书有的是办法让您和周万山一起‘畏罪伏法’!”我猛地将那封假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得粉碎,“这信是假的,尸体是假的,只有尚书的罪证是真的!”
我转身冲进正堂,从桌案下的铁箱里抱出那块“漕运官粮”的船板,“砰”地拍在大堂中央的八仙桌上。船板上的焦痕还清晰可见,我指着边缘的铜锈:“大人您看!这铜锈和赵虎腰牌上的一模一样,都是长期泡在江水里的痕迹!还有这里——”我用刀鞘撬开船板侧面的夹层,里面藏着一枚小小的铜印,虽然被火熏黑了,可上面的云纹依旧清晰,“这是尚书府的私印!当年我爹查案时,就见过一模一样的印章!”
那玄铁腰牌的人脸色变了变,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不过是块破木板,谁都能伪造!”
“伪造?”我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扯开自己的衣襟。胸口那道狰狞的刀伤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那是赵虎临死前砍的,深可见骨,愈合的伤口边缘还泛着红,“赵虎砍我的这刀,深达三寸,位置在左胸第三根肋骨处。你们带来的尸体,‘自杀’的伤口在咽喉,深浅不足半寸,这也能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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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伤口上,张御史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我指着那具尸体,声音掷地有声:“这尸体的手指是圆的,我常年练刀,指关节处全是老茧;它的脚底板光滑,我跑遍华亭的山路水路,脚底的茧子比铜钱还厚!这些你们都能伪造吗?”
玄铁腰牌的人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御史看着我的伤口,又看了看桌上的船板,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他几步走到那玄铁腰牌的人面前,眼神里的犹豫彻底被怒火取代:“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张秉文食朝廷俸禄,守的是公理人心!我弟的冤屈要报,华亭的百姓要活,他想一手遮天,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来人!”张御史高声喊道,“将这几个假冒六扇门的奸人拿下!另外,即刻备马,八百里加急,把新的供词和船板证据一并送进京,务必交到皇上手里!”
护卫们齐声应和,冲上来就将那几个玄铁腰牌的人按在地上。为首的人还在挣扎,嘶吼道:“张秉文!你会后悔的!尚书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若退缩,才是真的后悔!”张御史拔出佩剑,剑尖指着他的咽喉,“再敢放肆,定斩不饶!”
我松了口气,刚要系上衣襟,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墙外闪过一个黑影。那身影贴着御史台的围墙,动作极快,往马厩的方向溜去。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马厩里拴着的,是要去京城送奏折的快马!
“不好!”我大喊一声,拔腿就往马厩跑。张御史和护卫们也反应过来,跟着我追了过去。刚到马厩门口,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是砒霜!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正往马槽里倒东西,看见我们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我甩出铁链,精准地缠住他的脚踝,猛地往后一拽。他“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怀里的药包滚了出来,里面的白色粉末撒了一地。
“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我踩着他的后背,绣春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是周万山的护院……是周老爷让我来的,他说……只要毒死送奏折的马,就能拖延时间……”
“周万山?”我皱起眉头,周万山被关在大牢里,怎么还能传信出来?除非……牢里有他的内应。
张御史脸色一沉:“立刻去大牢查!看看是谁在给周万山传递消息!”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汉子,突然想起刚才玄铁腰牌的人来的时候,他就混在御史台门口的百姓里。原来他们是一伙的,一个明着威胁,一个暗着下毒,真是阴毒至极。
“林捕头,快马没事吧?”张御史走到马槽边,仔细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幸好来得及时,马还没吃槽里的东西。”
我也松了口气,踢了踢地上的护院:“说,周万山还交代了你什么?除了毒马,还有没有别的计划?”
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没……没有了……就只有毒马这一件事……周老爷说,只要拖延到尚书大人的人来,就能把他救出去……”
我冷笑一声,这周万山到现在还抱着幻想,以为尚书会救他。他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尚书的弃子,留着他,不过是为了牵制我们罢了。
“把他押下去,和周万山关在一起。”我对护卫说,“严加看管,别让他们串供。”
回到正堂,张御史亲自给我倒了杯茶,双手递过来:“林捕头,今日若非你,我不仅差点误信奸人,还差点坏了大事。这份恩情,我张秉文记下了。”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大人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过现在看来,华亭是待不住了,尚书的人肯定还会再来,我们必须尽快动身去京城。”
张御史点点头,脸色凝重:“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车马,等快马出发后,我们就带着周万山和孙典史,亲自押解他们进京。这样一来,既能保证证据的安全,也能随时应对尚书的刁难。”
“好。”我赞同道,“不过我们得乔装打扮一番,走小路进京。尚书肯定会在官道上设卡拦截,我们不能硬碰硬。”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御史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这条小路从华亭出发,经过三个县城,直接通往京城的后门,虽然难走了点,但安全。”
我看着地图,心里盘算着。这条路上有一处叫“黑风岭”的地方,地势险要,是出了名的盗匪窝,要是尚书的人在那里埋伏,我们就危险了。“大人,黑风岭那边得小心,我听说那里的盗匪很是猖獗,说不定早就被尚书收买了。”
张御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会多带些护卫,再让李掌柜派些粮行的伙计跟着,他们都是些常年走南闯北的汉子,熟悉地形,也能帮上忙。”
正说着,陈小满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见我们在讨论地图,好奇地凑了过来:“林姐姐,张大人,你们要去京城吗?我也去!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我爹以前带我走过这条小路,黑风岭的山洞我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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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不行,京城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华亭,帮你娘照顾家里。”
“我不!”陈小满急了,把药碗往桌上一放,“林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上次我还帮你抓住了刺客呢!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亲眼看着尚书伏法,给我爹报仇!”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心里一阵感动。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比很多成年人都有担当。张御史也叹了口气:“让他跟着吧,有他带路,黑风岭那边能安全些。我们多派人保护他就是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到了京城之后,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许乱跑。”
“我答应你!”陈小满兴奋地跳了起来,“林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接下来的半天,我们都在忙着准备进京的事宜。张御史让人加固了囚车,给周万山和孙典史戴上了重镣;我则去粮行找了李掌柜,让他派些可靠的伙计跟着;陈小满跑前跑后,帮着收拾行李,还特意把他爹留下的那把短刀带在了身上。
傍晚时分,送奏折的快马终于出发了。三匹快马,三个护卫,分三条路线,每匹马身上都带着一份证据和供词。看着快马消失在夕阳下,我和张御史都松了口气。
“该我们出发了。”张御史翻身上马,拔出佩剑,“林捕头,辛苦你了。”
“大人客气。”我也跳上一匹马,绣春刀斜挎在腰间,“出发!”
队伍缓缓驶出华亭城,陈小满骑着一匹小马,走在我身边,兴奋地指着路边的风景:“林姐姐,你看那边的山,翻过那座山就是黑风岭了,我以前在那山洞里藏过野果子呢!”
我笑着点点头,心里却不敢放松警惕。夜色渐渐降临,路边的树林里传来阵阵鸟鸣,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
“大家小心点,提高警惕!”我高声喊道,手紧紧握住了绣春刀的刀柄。
护卫们纷纷拔出刀,警惕地盯着四周。囚车里的周万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林晚秋,张秉文,你们别白费力气了。黑风岭的王头领是我的拜把子兄弟,你们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闭嘴!”我厉声喝道,“到了京城,有你哭的时候!”
周万山却笑得更猖狂了:“哭?我才不会哭!等王头领救了我,我第一个就杀了你!还有你那死鬼爹,我会把他的坟挖了,挫骨扬灰!”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我猛地拔出绣春刀,刀光在月光下一闪,抵在周万山的咽喉上:“你再说一遍?”
周万山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说话了。张御史拉住我:“林捕头,别跟他一般见识,免得脏了你的刀。”
我收了刀,心里的怒火却久久不能平息。周万山说得没错,黑风岭确实是个隐患,我们必须小心应对。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我们终于来到了黑风岭脚下。这里的山势果然险要,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只能容一匹马通过。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显得格外阴森。
“林姐姐,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避避夜风。”陈小满指着前面的一个山洞说。
我点了点头,让护卫们先去探查。没过多久,护卫跑回来报告:“林捕头,山洞里没人,很安全。”
我们把车马赶到山洞里,留下几个护卫看守囚车和马匹,其他人则围坐在火堆旁休息。陈小满从怀里掏出几个烤红薯,递给我一个:“林姐姐,这是我娘给我烤的,你快尝尝。”
我接过红薯,咬了一口,又甜又糯,心里暖暖的。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不好!有埋伏!”我猛地站起来,一把将陈小满拉到身后,“所有人准备战斗!”
护卫们立刻拔出刀,围成一个圈,将囚车和我们护在中间。洞外的马蹄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我是黑风岭的王三!周大哥已经告诉我了,把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周万山的拜把子兄弟,果然来了。我走到洞口,高声喊道:“王头领,朝廷办案,劝你别插手!否则,抄家灭族的罪名,你担待不起!”
“朝廷办案?”王三哈哈大笑起来,“在这黑风岭,我王三就是朝廷!识相的赶紧把周大哥交出来,再留下所有的财物,不然,我让你们横着出去!”
“狂妄!”张御史拔出佩剑,“林捕头,我们跟他们拼了!”
“等等。”我拉住他,“他们人多势众,硬拼我们吃亏。陈小满,你知道这山洞有没有别的出口?”
陈小满想了想,眼睛一亮:“有!山洞后面有个小洞口,能通到山的另一边!”
“太好了!”我心里一喜,“张大人,你带着几个护卫押着周万山和孙典史从后洞走,我和剩下的人在这里牵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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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太危险了!”张御史摇了摇头,“要走一起走,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
“没时间犹豫了!”我推了他一把,“你带着证据和人犯先走,一定要安全到达京城!这里交给我,我自有办法脱身!”
张御史知道情况紧急,不再坚持,对我抱了抱拳:“林捕头,保重!我在京城等你!”说完,就带着几个护卫押着囚车往山洞深处走去。
“林姐姐,我也留下来帮你!”陈小满拉着我的衣角说。
“你跟着张大人走,保护好自己!”我摸了摸他的头,“记住,到了京城之后,去找六扇门的苏捕头,他是我爹的老部下,会保护你的。”
陈小满咬着牙,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张御史跑了。我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绣春刀。
“里面的人还在磨蹭什么?”王三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再不开门,我就放箭了!”
我冷笑一声,对剩下的护卫说:“兄弟们,待会儿听我的信号,我们冲出去,往两边的山坡跑,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护卫们齐声应道:“是!”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洞门,大喊一声:“杀!”然后率先冲了出去。外面的盗匪们显然没料到我们会主动出击,都愣了一下。我趁机挥刀砍向最前面的一个盗匪,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给我杀!一个都别留!”王三反应过来,怒吼着下令。盗匪们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我和护卫们按照计划,往两边的山坡跑。盗匪们果然被分散了,一部分追着我跑,一部分追着其他护卫跑。我故意往陡峭的山坡上跑,盗匪们骑着马,在山坡上行动不便,很快就被我甩在了后面。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我终于甩掉了追我的盗匪。停下来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肩膀上的伤口也因为剧烈运动而裂开,渗出血来。
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辨了辨方向,往京城的方向走去。夜色深沉,山路崎岖,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安全到达京城,一定要让尚书和周万山伏法,一定要给爹和所有冤死的人一个交代。
走了没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立刻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握紧了绣春刀。只见几个黑影从前面的树林里走出来,嘴里还说着话:“王头领怎么还没追上?要是让张秉文跑了,尚书大人肯定饶不了我们。”
是尚书的人!我心里一沉,看来他们不仅派了盗匪,还亲自来了。我屏住呼吸,看着他们走远,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了一处破庙前。破庙里亮着灯,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那个玄铁腰牌的人!
“怎么样?黑风岭那边有消息吗?”玄铁腰牌的人问道。
“还没有,不过王三说了,肯定能拦住他们。”一个黑影回答道。
“最好如此。”玄铁腰牌的人冷哼一声,“尚书大人说了,要是抓不到张秉文和林晚秋,我们都别想活。另外,周万山那个废物,留着也没用了,等事情结束,就把他处理掉。”
我心里一惊,原来尚书早就想杀周万山灭口了。看来周万山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尚书的一颗棋子。
我悄悄绕到破庙后面,找了个窗户往里看。里面大概有十几个人,都拿着刀,玄铁腰牌的人坐在正中间,正在指挥着什么。我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要是能抓住他们,就能拿到尚书的更多罪证。
我从怀里掏出几个烟雾弹——这是六扇门特制的,能在瞬间产生大量烟雾。我拉开引线,用力扔进破庙里,然后一脚踹开门,大喊一声:“六扇门办案!不许动!”
破庙里的人被烟雾呛得咳嗽不止,视线一片模糊。我趁机冲进去,绣春刀在手里舞得飞快,转眼间就放倒了几个。玄铁腰牌的人反应过来,拔出刀就朝我砍来:“林晚秋!我杀了你!”
“就凭你?”我冷笑一声,侧身躲开他的刀,反手一刀刺中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剩下的人见首领被擒,都吓得不敢动了。我厉声喝道:“都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都放下了武器。我让人把他们绑起来,然后开始搜查破庙。在玄铁腰牌的人怀里,我找到了一封尚书写给王三的密信,上面写着让王三在黑风岭埋伏我们,事成之后,给王三高官厚禄。
“这封信,就是你的催命符。”我拿着密信,走到玄铁腰牌的人面前,“到了京城,看你还怎么狡辩。”
他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我让人把他们押起来,然后继续往京城走去。一路上,我又遇到了几波尚书的人,但都被我和押解的护卫们解决了。
走了大概三天三夜,我们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城门。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城门处的守卫森严。我松了口气,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站住!干什么的?”城门守卫拦住了我们。
我拿出自己的捕头腰牌,又把玄铁腰牌的人和密信递了过去:“六扇门捕头林晚秋,奉旨查华亭漕款案,抓到尚书的同党,有重要证据要面呈皇上。”
守卫看到腰牌和密信,脸色一变,立刻恭敬地说:“林捕头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没过多久,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我行了个礼:“林捕头,皇上有请,随我来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了皇宫。皇宫里金碧辉煌,气势恢宏,但我却无心欣赏,心里只想着尽快见到皇上,把所有的证据都呈上去。
来到大殿前,太监高声喊道:“六扇门捕头林晚秋,求见皇上!”
“宣!”大殿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殿。皇上坐在龙椅上,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张御史也在大殿里,看到我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草民林晚秋,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跪下行礼。
“平身吧。”皇上的声音很平静,“听说你查华亭漕款案,有重要证据要呈上来?”
“是。”我站起来,把账册残页、船板、密信和玄铁腰牌的人都呈了上去,“皇上,这是华亭漕款案的证据,户部尚书与粮商周万山勾结,挪用漕款,草菅人命,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皇上拿起证据,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当看到尚书府的私印和密信时,他猛地一拍龙椅,怒喝道:“大胆!竟敢如此放肆!”
大殿里的人都吓得跪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皇上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太监说:“传朕旨意,即刻将户部尚书革职查办,押解进京!另外,重赏林捕头和张御史,此案由你们二人负责到底,务必严惩所有涉案人员!”
“臣遵旨!”我和张御史齐声应道,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出大殿,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耀眼。我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爹的冤屈终于可以洗清了,华亭的百姓也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张御史走到我身边,笑着说:“林捕头,我们成功了。”
“是啊,成功了。”我笑着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艰难险阻,失去了太多,也收获了太多。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回到六扇门,我终于见到了苏捕头。他是我爹的老部下,看到我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老捕头在天有灵,肯定会为你骄傲的。”
我拉着苏捕头的手,心里暖暖的。陈小满也跑了过来,抱着我的胳膊:“林姐姐,你太厉害了!皇上都夸你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傻孩子,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在忙着审讯尚书和他的同党。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们终于供认不讳,交代了所有的罪行。周万山也被押到了京城,当他得知尚书要杀他灭口时,彻底崩溃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尚书身上。
最终,皇上下旨,将户部尚书、周万山、孙典史等人斩首示众,其他涉案人员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爹的冤案也得到了平反,皇上追封他为“忠勇捕头”,还为他重建了坟墓。
结案的那天,我独自一人来到爹的坟前。坟前的青草已经长得很高了,我蹲下来,把一束鲜花放在坟前:“爹,您看到了吗?坏人都受到惩罚了,您的冤屈也洗清了。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风轻轻吹过,像是爹的回应。我站起身,看着远方的天空,心里充满了坚定。我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案件等着我去查,还会有更多的坏人等着我去抓。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爹的精神会一直激励着我,六扇门的兄弟们会一直支持着我,还有陈小满、张御史、苏捕头他们,都会一直陪着我。
我握紧手里的绣春刀,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新的征程,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