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血溅公审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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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雪沫,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校场,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红绸边角在风雪中翻卷,露出底下斑驳的旧痕。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将这片充满冤屈与怒火的校场彻底吞噬。

我站在公审台侧后方,握着父印的手沁出冷汗,指尖冻得发麻。

校场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将士们甲胄上凝着白霜,呼出的白气在脸前凝成雾团,又瞬间被寒风吹散;手中的兵器闪着森冷的寒光,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军眷们裹着破旧的棉袍,冻得瑟瑟发抖,眼神里却藏着压抑已久的悲愤,像燃着的火星,死死盯着台中央的身影。脚下的积雪被踩得紧实,结成硬冰,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脆响,在寂静的等待中格外刺耳。

公审台正中央,赫利被粗重的铁链锁在青黑色的石柱上,铁链深深嵌进皮肉,渗出暗红的血,滴在台面上,瞬间冻结成小小的血珠。台边的火盆里,炭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被风卷着扬起,落在赫利蜡黄干瘪的脸上。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疯狂的得意,嘴里不断嘶吼着,声音在寒风中被扯得变调,却依旧清晰地传遍校场,要把萧烈的罪行公之于众。

林昭站在台前,手里捧着那本染血的敌国交易账册,声音洪亮如钟,一字一句地念着上面的内容:“天启三年冬,萧烈私售军粮三千石于北狄,得银五万两;天启四年春,贩卖军眷百余人,换得北狄良马二百匹……”

每念一句,台下就响起一阵压抑的哗然。

将士们的脸色越来越沉,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军眷们的哭声此起彼伏,泪水混着雪水,在脸上冻成冰痕。

萧烈被两名亲兵押在台侧,一身囚服,头发散乱,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眼神阴鸷如狼。他的脖子上还留着千钉伞勒出的红痕,那是他败落的印记,却丝毫没能磨掉他骨子里的嚣张。

从被押上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死死盯着赫利,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让人不寒而栗。

我心里隐隐不安。

萧烈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既然敢被押上台,就一定藏着后手。

我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目光在台上台下扫过,警惕着任何异常的动静。血帆营的残部虽然被控制住了,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漏网之鱼藏在人群里,等着伺机反扑。

“……天启四年秋,萧烈与北狄密约,以边关三城为代价,换取北狄助其夺权……”林昭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这句话一出,台下彻底炸开了锅。寒风似乎都被这股怒火冲得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愤怒的嘶吼像潮水般涌来,震得台边的积雪簌簌掉落,落在将士们的甲胄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叛徒!”

“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将士们的怒吼震耳欲聋,纷纷举起兵器,朝着萧烈的方向怒目而视。军眷们更是哭得撕心裂肺,那些被贩卖的亲人,那些战死的丈夫和儿子,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赫利笑得更加疯狂,冲着萧烈大喊:“萧烈!你没想到吧?你以为烧了所有账册就能高枕无忧?我早就留了后手!今天,我就要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萧烈的身体猛地一震,一直紧绷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让我心里一沉,不好!

几乎就在我反应过来的瞬间,萧烈突然猛地挣扎起来,朝着押解他的亲兵撞了过去。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两名亲兵竟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狗贼!你想造反?”林昭厉声大喝,手中的账册一挥,就要上前阻拦。

“拦住他!”我也同时大喊,脚下一动,就要冲上台去。

可已经晚了。

萧烈根本没有理会林昭,也没有朝着台下逃窜。他转身朝着被锁在石柱上的赫利冲了过去,嘴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脸上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杀意。

“赫利!你敢毁我名声!我要你死!”

台下的将士们惊呼出声,守卫在台边的士兵纷纷举枪上前,枪尖划破寒风,发出“咻咻”的声响,想要拦住他。可萧烈的速度太快了,像一头失控的疯牛,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飞溅,径直冲到了赫利面前。台面上的冰碴被他的脚步碾碎,混着血迹,变成了暗红的泥浆。

赫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拼命扭动着身体,铁链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萧烈……你别过来……”赫利的声音带着颤抖,“台下全是将士,你杀了我,也跑不掉!”

萧烈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跑?我从没想过要跑!”

说着,他突然猛地抬起左手,朝着身前的石柱狠狠撞了过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校场上格外刺耳。

我瞳孔骤缩,眼睁睁地看着萧烈的左手拇指,竟被他自己硬生生撞断了!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染红了他的囚服,滴落在冰冷的台面上,溅起细小的血花,又迅速冻结。寒风卷着血珠,带着浓烈的腥气,飘向台下,让不少人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我在内,都没想到萧烈竟然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赫利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嘴里不断发出惊恐的呜咽声,身体抖得像筛糠。

萧烈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脸上依旧挂着那诡异的笑容。他用右手猛地抓住那根断落的拇指,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他却毫不在意,手腕微微一扬,那根带着血肉的断骨,竟被他当成了暗器,朝着赫利的咽喉狠狠甩了出去!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

“小心!”我大喊一声,脚下发力,朝着台上狂奔而去。

林昭也反应了过来,猛地将手中的账册朝着断骨砸去,想要阻拦。

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根断骨带着萧烈的狠戾与决绝,径直穿过账册的缝隙,精准地命中了赫利的咽喉!

“噗嗤!”

断骨深深嵌入赫利的喉咙,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溅了萧烈一身。

赫利的眼睛猛地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身体不断抽搐着,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里不断涌出,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胸口。

几秒钟后,赫利的身体一软,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动静。那双惊恐的眼睛,却依旧圆睁着,仿佛还在为刚才的一幕感到恐惧。

校场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卷着雪沫,不断拍打在旌旗上,发出单调的猎猎声。铅灰色的天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台上,盯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萧烈,盯着倒在血泊中的赫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台边的灰烬被风吹得再次扬起,落在赫利圆睁的眼睛上,却丝毫无法掩盖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一幕,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萧烈,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赫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我冲到台上,看着赫利的尸体,心里一阵冰凉。

赫利死了,唯一的活口没了。

虽然有那本交易账册作为物证,但少了人证,总归是少了一份说服力。更重要的是,萧烈这一手,实在是太狠、太绝了!

萧烈缓缓转过身,脸上沾满了鲜血,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的左手不断流着血,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扫过台下的将士和军眷,带着一丝疯狂的得意。

“都看到了吗?”萧烈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台下的将士们回过神来,愤怒的怒吼再次响起:“杀了他!为赫利报仇!”

“杀了这个狗贼!”

军眷们也哭得更加伤心,朝着萧烈扔着石块和雪团。石块砸在台边的石柱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雪团落在萧烈的身上,瞬间融化,混着血迹,在他的囚服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寒风将她们的哭声扯得支离破碎,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萧烈却毫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昭手中的账册上。那本账册已经被赫利的鲜血浸透,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很多字句都被血糊成了一片,再也无法辨认。

看到这一幕,萧烈的笑容更加诡异了:“哈哈哈……好!好!好!血糊了账册,死无对证!你们以为,凭一本模糊不清的账册,就能定我的罪?”

我心里一沉,终于明白萧烈的用意了。

他根本不是想逃跑,也不是单纯地想杀了赫利灭口。他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赫利的血弄脏账册,毁掉这份关键的物证!

同时,他当众杀人,看似疯狂,实则是在震慑所有人。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干脆用这种方式,保住自己“不败”的名声。

好阴狠的心思!好卑劣的手段!

“萧烈,你以为这样就能狡辩?”林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烈大喊,“除了账册,我们还有其他证据!那些被你贩卖的军眷,那些被你屠杀的逃兵,他们的冤魂,都在等着你伏法!”

“证据?”萧烈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在这乱世之中,拳头就是道理,权力就是证据!我萧烈征战一生,杀敌无数,是大晋的功臣!你们想污蔑我通敌叛国,做梦!”

说着,他突然猛地挣脱了冲上来的士兵,朝着台边的“不败”军旗冲了过去。那面鲜红的军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上面的“不败”二字被风吹得鼓胀起来,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军旗杆上凝着一层厚厚的冰,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那是他的荣耀,是他一生的追求,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想保住这最后一点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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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他!”我大喊一声,朝着萧烈追了过去。

可萧烈的速度太快了,他拖着流血的左手,像一头困兽,径直冲到了军旗之下。他一把抓住旗杆,猛地将自己的身体靠了上去。

然后,他右手猛地一扬,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藏在囚服里的短刀,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划了下去!

“噗嗤!”

鲜血再次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瀑布,溅在了那面鲜红的“不败”军旗上,顺着旗面往下流淌,在风雪中慢慢冻结,像一条条暗红色的冰棱。原本鲜红的旗帜,被鲜血浸染后,变得更加暗沉,像浸透了冤魂的血泪,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诡异而刺眼。

萧烈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立刻倒下。他用最后的力气,伸出右手,蘸着自己脖子上的鲜血,在“不败”军旗上不断涂抹着,嘴里喃喃自语:“我是……不败的……我是……功臣……”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萧烈的身体顺着旗杆滑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睛圆睁着,似乎还在盯着那面被他的鲜血染红的军旗。

校场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寒风依旧卷着雪沫,刮过每个人的脸庞,却再也吹不散那份深入骨髓的沉重。被鲜血染红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又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冤魂哀鸣。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一幕,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萧烈,看着那面被鲜血染红的“不败”军旗,心里五味杂陈。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一幕,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萧烈,看着那面被鲜血染红的“不败”军旗,心里五味杂陈。

我站在萧烈的尸体旁,看着他圆睁的眼睛,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沉重。

萧烈死了,这个作恶多端的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他用自己的死,给所有人留下了一个难题。

账册被血糊了,赫利死了,萧烈又以这种方式自尽,还把血抹在了“不败”军旗上。

他是想告诉所有人,他是被污蔑的,他是为了保住大晋的荣耀而死的。他想让史官无法下笔,只能记载他“战死”,而不是“通敌叛国”。

好一个“以死封旗”!好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头一看,只见林昭捂着胸口,不断咳嗽着,脸色苍白。刚才的混乱中,他似乎被萧烈撞到了。

“林昭,你没事吧?”我连忙走过去,扶住了他。

林昭摇了摇头,喘了口气,看着倒在地上的萧烈,眼神里满是复杂:“他倒是想得周到,用自己的死,保住了最后一点名声。”

“可他的罪行,不是他一死就能掩盖的。”我冷冷地说道,“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那些冤屈,都真实存在过。就算史官不敢写,我们也会把真相流传下去。”

林昭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你说得对。真相,永远不会被掩盖。”

就在这时,台下的军眷们突然齐齐跪倒在地,朝着公审台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大人!多谢姑娘!为我们报仇雪恨!”

“冤屈昭雪了!我们的亲人,终于可以安息了!”

哭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之前的悲愤,而是带着一丝释然,一丝解脱。

将士们也纷纷放下了兵器,朝着我们敬了一个军礼。他们的眼神里,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对未来的希望。

我看着台下的人群,心里的沉重渐渐消散了一些。

萧烈虽然用自己的死,试图掩盖真相,保住名声。但他的罪行,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史官或许会因为各种原因,不敢如实记载。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真相的见证者。他们会把这件事,把萧烈的罪行,告诉自己的子孙后代。

真相,永远不会被埋没。

我扶着林昭,慢慢走下公审台。寒风依旧在刮,但铅灰色的云层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校场上,洒在了那面被鲜血染红的“不败”军旗上。阳光落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也驱散了人们心中的阴霾。脚下的冰碴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像是冰雪在哭泣,又像是希望在萌芽。

那阳光,带着一丝温暖,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也驱散了人们心中的阴霾。

萧烈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但新的开始,也即将到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公审台上的尸体,看了一眼那面被染红的军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从今以后,我会和林昭一起,守护好这些受苦的军眷,守护好这片土地。我会让那些冤屈得到昭雪,让那些罪恶受到惩罚。

雪还在下,但黎明已经到来。

我握紧了手中的父印,朝着大营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每一步,都朝着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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