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献这么多银两,会不会得到皇上的嘉奖?”
沈怀瑾没想到吕尚恩会这么问,吕尚恩一向淡漠如菊,想当然的认为进献银两是为了免除钱财带来的灾殃。
即使吕尚恩无所求,皇上看在这么多钱财的份上也会施恩吕家,赐封一个“乡君”封号是准了。
“你想要什么奖赏?”沈怀瑾问,无论吕尚恩想要什么,他会帮她尽力达成。
“我想要一个面见皇上的机会。”
沈怀瑾愕然,吕尚恩是想当面求皇上的恩典?
“好,我会向皇上提起,不过陛下日理万机,事务繁多,下旨召见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可能要等上一等。”
“好”
事情谈妥,沈怀瑾叫吕尚义与吕尚伟上了马车,打开钱箱取出十万两银让他们拿着钱去天一阁还贷。
告知他们,吕尚恩向天一阁借贷赎人,现在是时候该去还贷了。
兄弟两人听后恍然大悟,从鸿运赌场赌场出来吕尚伟把吕尚恩赌场怒赢三十多万两银子的事绘声绘色讲给了吕尚义听。
顺带提了吕尚恩为百灵和自己交赎金的事儿,听得吕尚义一愣一愣的,吕尚义问吕尚伟:“二妹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把吕尚伟问愣了,他也不知道,二姐姐也没告诉他。
此刻兄弟俩人知道吕尚恩竟然跑去借贷,心中觉得惭愧又震惊。
拿着钱,沈怀瑾又拨了四个人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天一阁。
他们走后,沈怀瑾带着银子去了户部,吕尚恩中途下车回了隐庐。
鸿运赌坊输掉四十多万两银子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了京城中的大街小巷,被人津津乐道的传播着。
钱坊主沉着脸摩挲着手里的铁球,来回踱着步,不时透过打开的窗户看一眼漆黑的夜空。
两更将过,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书案后的主位上。
钱坊主一见来人,单膝跪地道:“大人。”
被称为大人的黑衣人冷冷地看着钱坊主,良久才道:“你干的好事,少了这一笔钱,耽误主子多少事”
“属下之罪,请主子责罚!”
“下去领一百鞭。”
“是”钱坊主起身退了出去,两刻钟之后满身血痕的回来继续跪在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敲了敲桌面,缓缓道:“沈怀瑾将银子送去了户部后进宫禀明了皇上,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了陛下听。
陛下听说三十八万两银子来自鸿运赌坊,说了七个字。
主子让我传话给你,“鸿运赌坊引起了陛下注意,即日起夹起尾巴不得行事,提防廷尉府羽林卫。
主子还让我叮嘱你,这些年顺风顺水,过得太舒坦,别忘了你是谁!”
钱坊主忍着痛恭敬道:“多谢主子教诲!”
“账以后主子会好好算,你好自为之!”
转过天上完朝,宣帝留下工部尚书吕善去了尚书房。
宣帝难得赏了吕善一盏茶,问起了他的家事。
吕善被问的莫名其妙,应付了几句出了宫,详加打听才知道了了吕家上供朝廷三十八万两银子,银子还是吕尚恩借贷出来当本钱去赌场赢来的。
得知情况的刹那,吕善气得两眼一抹黑差点晕死过去。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吕善垂头顿足,手指着二房的方向骂到:“梅氏啊梅氏,无知蠢妇,生出一对惹祸的根苗,吕家百年清誉要葬送在你们之手……”
王氏担忧吕善气出好歹,帮着顺气劝慰,当听到吕尚恩女扮男装带着吕尚伟借贷赌钱,也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她的女儿三小姐尚乐婚期将至马上要嫁入蒋尚书府做新妇。若是因此蒋家退了婚,女儿尚乐要如何自处,如何在京城立足啊。
虽说是分了家,但吕尚恩这一出太过离经叛道,影响巨大。
吕善不解气,吩咐管家:“去,把梅氏母子三人给我绑来送来祠堂。我要家法处置。”
管家应声带着人去了二房,时间不长将母子三人请了过来。
吕尚恩第一次见吕善是在祠堂。
说来好笑,因为吕尚恩身负不祥,自她回来后大房的人不愿见她更不愿她登门。
如今触了大房的利益,大房却愿意见她了。
啊不,是家法伺候她。
祠堂肃穆庄严,本应是静谧的地方,此刻却是杀气腾腾,众人看向她的目光中火星子噌噌直往外蹦。
好像她杀了大房的父母似的。
吕尚恩勾了勾嘴角,扫了一眼吕家供奉的祖宗牌位,其中最前边摆着吕翰林夫妇还有吕贤的。
“跪下!”吕善胖脸上怒气冲冲,对着梅氏母女三人狠狠一甩袍袖,似乎不愿看她们,脸扭向祖宗牌位一边。
梅氏“噗通”一声跪在了祖宗牌位前,吕尚伟磨磨蹭蹭的也跪下了。
“你们可知错?”吕善威严的声音回响在祠堂,毕竟三品大员的官威摆了十几年,发起怒来挺慑人的。
梅氏心肝都是颤的,她也才从大嫂王氏口中得知吕尚恩带着吕尚伟向钱庄借贷 去赌场赌博的事。
心里想着吕尚恩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如今名声毁了,可怎么嫁人。如今把大房惹毛了,可怎么善了啊。
吕尚伟心肝也跟着颤,上一次祠堂挨鞭子抽的惨状历历在目,身上不自觉的跟着疼。
今日是跑不了了,但二姐姐是女子,怎么能受罚呢。
吕尚伟扭头看二姐姐,震惊的发现二姐姐在大伯的威压下没有跪下,反而站的笔直。
这一现象大房的除了面对祖宗牌位的吕善其他人也都看见了。
王氏的脸色更加难看,这惹事丫头大难临头一丝悔改都没有吗?!
吕尚乐站在母亲身后,一双大眼睛担忧地看着吕尚恩,心里希望父亲不要过于责罚这位堂姐 。
“弟媳知错”
“尚伟知错”
吕善等了会儿没有听到吕尚恩知错的声音,扭头发现这丫头没有跪下,反而傲然挺立。
“你……”吕善盯着吕尚恩,怒道:“你为何不跪?”
吕尚恩回视吕善,反问“我为何要跪?”
吕善气笑了,二弟的子嗣各个不让人省心。
“这里是吕家祠堂,供奉的是祖宗牌位,见到祖宗理应跪拜。
吕家世代清贵诗书传家,身为嫡女不安守本分,公然拉着弟弟借贷聚众赌博,毁了吕家百年清名,你还敢说没有错?!”
吕善带着怒意的申饬在整个祠堂回响,振聋发聩,不止大房的人噤若寒蝉,梅氏与吕尚伟也胆怯地跪好垂下了头。
吕尚恩“呵”了一声,冷声道:“我自幼被送走,未享受过吕家祖荫一丝一毫的庇佑,祖先排位一堆死物想让我跪,绝无可能!”
“你放肆”
“我放肆又如何?”
吕善气得捂着胸口猛咳,“身为吕家人竟敢数典忘祖对祖宗不敬,对长辈不恭,如同禽兽……”
吕尚恩冷冷一笑,反问:“是吗?我是禽兽,吕家人又是什么?
吕尚书学富五车,我问你,我孤苦无依吕家人在哪里?我受尽磨难的时候吕家人在哪里,我九死一生的时候吕家人又在哪里?
我数典忘祖对长辈不恭,吕家人对我何尝不是无心无情无恩无义!!!”
“你……你……小畜生……胡言乱语,忤逆不孝,来人拿家法来!”吕善气得浑身发抖,拿起鞭子向吕尚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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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说:鸿运赌坊——真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