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眸光微凝,想起无妄说过类似的话,于是对兰静怡道:“小时候我也曾问过无妄,无妄曾说右廷监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兰静怡坐回榻上,揉了揉眉心,“如果她是个没价值的人,谷中留着她做什么?为什么没有杀了她?”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前些时百灵搜过她住的房间,在暗格里见过一枚长命锁”
“长命锁?”兰静怡声音拔高了些许,陡然想起君安的长命锁自己当做念想一直宝贝似的收着,“莫非她也有过孩子?”
“这便更奇怪了,可还有更多线索?”
兰静怡摇了摇头,“我记性虽好,但也记不得这么久的事情,怎么?你还想回东岳?”
“我在东岳还有一件事没有办。”
“何事?”
“我答应要找一个人,这个人是个木匠,名叫木青山,忘生谷中的建筑都是他建的。”
“木青山,见过几面,人海茫茫去哪里找?”
无心迟疑,“找找看,实在找不到也没有办法”
“之后呢?你还要去隐居?”
“嗯,这些年过得辛苦,倦了”
兰静怡缓缓靠近,逼视无心,“你有事情瞒着我,是不是月姮没有法子给你续命?”
无心下意识往后靠,缓缓道:“续命的法子有,但我不想”
兰静怡一把抓住无心的手腕,语气稍显急迫,“为什么?蝼蚁尚且偷生,你才刚二十三岁,怎么就认命了呢?!”
无心低头看兰静怡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了白。
有点疼。
“代价太大,我付不起”
“什么代价?兰静怡继续逼问,“你有钱,我如今也有了势力,你需要什么我们两个联手还弄不到吗?还有无情,只要你说话,他定尽力而为”
无心摇头“不是钱与权利的事……”
“那是什么?!”
无心犹豫了一瞬决定如实相告:“是蛊王,想要续命需要蛊王寄生,成为月离那样的怪物。”
兰静怡松开了手,悻悻地坐了回去。
她听过无心说过溶洞里发生的事,以及月离被寄生后的惨状。
她这一年来从月姮那里也了解了很多关于养蛊的事,若是成为月离那个样子,便生不如死,换做是自己,也不愿意。”
“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还有一个,变成废人,苟延残喘的活着。”
对于她们这样骄傲的人来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兰静怡叹了一口气,“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无心摇了摇头,“时也,命也,我并不觉此生有遗憾。”说罢起身离开,”明日我要离开回东岳,你保重”
“好……”兰静怡突然觉得心乱,看着无心走出房门,叫道:“无心,此次一别,还会再见吗?”
无心转过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次日一早,无心骑着马与兰静怡告辞离开红袖山庄。
望着无心渐渐消失的背影,重重叹了一口气。
“知己如故,岁月悠悠,今日离别,心中难留。”
“主人,人带到了”一绿衣女婢走到兰静怡面前,躬身回禀,在她身后跟着一位翩翩少年。
兰静怡打量少年几眼,剑眉星目,美如冠玉,前些日子跟在无心身边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拱手施礼,“在下李若,多谢庄主当日传话之恩。”
兰静怡摆了摆手,“不必客气,跟我进来”
李若怔愣一瞬,跟着兰静怡进了规模宏达阔绰的红袖山庄。
进到正厅,分宾主落坐。
红衣侍婢上过茶之后退了出去,李若迟疑着问道:“不知庄主找在下来所为何事?”
兰静怡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看着李若,缓缓道:“李若,今十八岁,祖籍南阳郡桐县,三代经商巨贾之家。
十年前你的父亲与祖父受摄心门蛊惑上吊自杀,席卷大量家财,将你卖进了风月楼。
过了两年,京中大族殷氏的六爷为了讨好南阳王将你与你的同伴从风月楼带了出来,带往娘娘岭下的尼姑庵……”
说到这儿,兰静怡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问李若,“李若,你可知你们被带入尼姑庵是做什么去了?”
李若尴尬的红了脸,那时候他年纪不算小,记得一些事情,那时看管他们的下人说是要带他们去给未来的小主子做侍卫。
以后吃的好穿的好,有前途,因为他们要伺候的主家是南阳王府。
后来快到了地方,他心眼多偷听了殷六爷与心腹的醉话,说什么他看上的孩子送给南阳王玩儿,可惜了……”
那时候的他懂了殷六爷没安好心,想跑,却被殷六爷的人抓住。
后来
听说南阳王不在王府,殷六爷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娘娘岭的尼姑庵。
他与伙伴被交给了尼姑庵的人,尼姑庵的人将他们两个锁进了地牢。
饿了两天,地牢中突然闯进来官差将他们给放了。
两个半大的孩子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没命的跑,结伴逃离了娘娘岭,本想浪迹天涯,不想体内的毒发作,为了活命又回到了风月楼。
后来听冷云罗说:“南阳王大逆不道,全府获罪,满门抄斩,三族流放。”
再详细的不知情。
李若尴尬地不想回答,但兰静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只得道:“南阳王有娈童的癖好……”
“咯咯……”兰静怡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充满嘲讽。
“娈童之癖?!百姓们是这么传的,有些人投其所好,每年都送容貌较好的童男童女给南阳王,但那些孩子不在南阳王府,都被送往了娘娘岭尼姑庵。
李若,你知道这些孩子都去了做什么吗?”
李若没由来的心惊,莫名其妙的感到后怕。
兰静怡勾唇,嘴角勾出一个怪异的微笑,语气说不出来的阴凉:“可怜呐,这些孩子都被送进了丹炉炼成了长生丹”
李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不经意地碰倒了茶盏。
这么说,他差一点就被烧死在丹炉里了!
“南阳王身有爵位,朝堂重臣,残害百姓的事情自然不能泄露,被朝廷给压下去了。对外只说南阳王有娈童的癖好。”
兰静怡停下了话题,端起茶盏继续品茶,厅中陷入短暂的安静。
李若心惊之后只觉得庆幸,很快便静下心来,反而猜测兰静怡与他说这些事为了什么?
看着很快恢复常态的李若,兰静怡抿了抿嘴角。
这少年看着不错,是个可塑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