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正在说话，外面传来守门丫鬟的声音：“夫人，门房处来人了。”
“何事？”云儿隔着门问话。
“沈府给夫人送来帖子。”门房回话。
云儿走出去接过帖子。“可还有其他话？”
门房回没有。
沈知若看着帖子上的字，是陈婉的。想来是沈从安的意思，怕自己不肯回。
亏他做得出。
沈知若一直没忘沈清柔的事，原本以为沈从安会在出事次日便兴师问罪，看来她还是高估沈从安了。却也足以说明，侯府这棵大树确实好乘凉。
萧荣轩回府，她将今日之事说与他。
萧荣轩冷下脸。“我这边的路走不通，又来打你的主意。脸皮真厚。”
又说：“别理他们，不过是欺软怕硬、趋炎附势之辈。”
沈知若当然知晓其中弯弯绕。“放心，即使推不掉，我也不会让他们得逞。我会让他们知道，条条路都行不通。”
萧荣轩忆起从前祝家的态度，心中早已没有波澜。
“沈家那边，我陪你回去。”
沈知若摇头。“你若去了，我又怎能知道沈从安真正目的。
夜鹂会在暗中护我，不会有事。”
萧荣轩让她万分小心。
沈知若次日一早安排好府中事，坐上马车回了沈府。
沈从安这会儿还未下朝，她算着时辰先与陈婉见一面。
陈婉的月份已经不小，见到她没有着急上前，而是朝她递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身边是沈从安的人。
沈知若拿不准沈从安是因担心陈婉的身体，还是已经发现什么。无论是何原因，她都不能让陈婉有危险。
“知若回来了。快请坐。”
沈知若淡淡一笑。“夫人。”
丫鬟上了茶，沈知若悠然呷了一口。“夫人最近胃口可还好？我带了补品，你与父亲且用着，下次再带给你们。”
陈婉忙接过她的话：“还是你有孝心。老爷见着，定会高兴。”
她欲起身，却没站稳。
沈知若忙上前扶住她，惊出一身冷汗。
服侍陈婉的丫鬟更是脸色惨白。要是出了差池，自己必死无疑。
陈婉也吓得不轻。“瞧我，身子越发沉重，也笨得很。
多谢你。”
沈知若扶她坐下。“想做什么吩咐人就是，你如今是这府中最重要的人。”
陈婉心有余悸的解释：“老爷提前请了稳婆入府，她叫我时常走动，生的时候会顺利些。”
沈知若无奈的笑了笑。“是夫人曲解了她的话。她定是让您饭后走动。”
众人的心稍稍平复。
午膳时，沈从安回府。
“父亲。”沈知若起身，朝他屈膝施礼。
沈从安面色不善。“萧侯可有说来府上接你？”
“怕是公务缠身，女儿就不等他了。”
沈从安始终板着脸。“嗯。先用午膳。”
云儿见他故作高高在上，恨不得送他一千记白眼。
沈知若浑不在意，安静的吃饭。
沈从安待陈婉倒是极好，偶尔还会为她夹菜。
三人吃好，沈从安让人扶陈婉回房休息。
沈知若知道，这人是要与自己清算。
“清柔的事，是你做的吧？”
沈知若心说，果然来了。
她面露不解。“父亲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沈从安重重冷哼。“沈知若，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少装无辜！”
沈知若笑了。“不如父亲说说，女儿是什么人？”
沈从安一手拍在案几上。
云儿冷冷的看向他。
“滚出去！”他朝云儿吼道。
沈知若冷了脸。“云儿如今是侯府的人，父亲管得有些宽了。”
沈从安眯了眯眼。“你越发不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是想忤逆我吗？”
沈知若对上他的视线，毫不畏惧。“父亲这话严重了。女儿同您说的是道理，您却用孝道压女儿。难不成，这大齐的律例，都以孝字来定吗？
不管父亲做得对与错，只要说一句‘不孝’，就能颠倒是非黑白。”
“砰！”茶杯被沈从安拂到地上，磕在沈知若的桌角。
沈知若衣裙底摆沾上些许，却没有躲。
“如此，父亲满意了？”她皮笑肉不笑问道。
沈从安咬着牙、目光逼人。“沈知若，你很好。”
“多谢父亲夸奖。”沈知若欣然接受。“女儿是您与母亲的孩儿，做事做人，自是与双亲一脉相承。”
沈从安阴沉着脸看她。
沈知若视而不见。“父亲应该清楚、沈清柔做了什么助纣为虐之事。
她的结局，不过是自食其果。
侯爷那边我瞒下了。侯爷问我到底发生何事。我只说，是沈侧妃约我喝茶，等了许不见人，我便离开了。至于后面发生什么，一概不知。”
沈从安并不相信她的话。他一早便知，这个女儿已脱离自己掌控，甚至处处与他作对。工于心计、城府深沉。
“你说的，我半个字都不信。”他依旧怒目卓卓盯着沈知若，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令人失望的是，沈知若从容不迫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
“你是沈家人，就算死，依旧是沈家人！
沈家不好过，你也休想独善其身！”
沈知若貌似认同他的话。“女儿知道，而且一直都知道。”甚至以此为耻。
沈从安的喉咙似被塞住。“你记住就好。”半晌，只说出这一句。
室内突然落针可闻。
“萧荣轩是如何想的？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与太子为敌，不会有好结果。你们都是聪明人，该知道如何选。”
沈知若微微垂眸，眼中闪过嘲讽。“父亲这话在府中说说也就算了，若被有心人听到，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女儿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还未活够。”
沈从安不想计较她的阴阳怪气，那亲只会气着自己。“为父是在为你指引明路，你永远都是沈家人，别做害沈家的事。
他日太子登基，萧荣轩没有站在太子一边，他的下场只有死路。
你若不想死，应该知道该如何做。”
沈知若冷笑。这是彻底撕掉伪装？“女儿会将父亲的话如数转告。
但女儿拿不准侯爷是什么性子，是否会同父亲一样，对觊觎、想要玷污妻子的人甘心俯首称臣、连尊严都可弃之不顾。”
沈从安目露凶光、怒火冲天。“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