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怔怔的看着满屋子人。无人替她求一句情。
或许他们正在幸灾乐祸,甚至巴不得她早点去死。
四爷萧荣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跪在萧荣轩夫妻面前。
“长兄!从前都是我们的错,您别与我们计较。我们真的知错。
求您派人找找二哥。
他耳根子软,易被藏奸卖俏之人蒙蔽、欺骗。”
见萧荣轩不为所动,又恳切保证:“您信我,我一定会看好姨娘,不让她惹是生非,更不会随意出现在您面前碍眼。”
萧荣轩甩开被他扯住的袖子,唤了一声“顾武。”
“侯爷。”
“去金吾卫挑十个人,你带着他们去萧荣辰。
再让管家派护院、去萧荣辰常去的朋友那儿瞧瞧。”
顾武应下退了出去。
萧荣方松了口气。
阮氏仍处在刚刚的羞辱中,无法自拔。
沈知若对阮氏身边的高妈妈道:“若以后还敢纵着你主子胡闹、带她出悦云院,便收拾东西离开侯府。侯府容不下撺掇主子的奴才。”
高妈妈在府中作威作福多年,第一次被主子责骂。
她难堪的垂首。“老奴谨记夫人教诲。”
沈知若:“带着你主子回去,接着禁足。
我见阮姨娘身子大好,既如此,四爷也该搬回修竹院。
还有阮姨娘欠侯府账上的银子,也该清算了。”
阮氏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堂屋内只剩祝氏和几个孩子,另外两位姨娘也带着女儿各自回了院子。
“真解气!”萧荣嫣挽上沈知若的手臂,一脸兴奋。
萧荣轩拨开她的手轻斥:“学学你三哥的稳重。别整日缠着你大嫂。”
萧荣嫣不满的撇嘴。
祝氏一眼不眨看着萧荣轩,就是不见他回望自己。
萧荣轩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在他心中,一切都晚了。
他朝主位微微躬身,目光避开祝氏。“母亲若无其他事,儿子先带知若回承辉院了。”
祝氏无声叹息。“去吧。”
沈知若福了福身,被萧荣轩握住手,两人一起离开。
萧荣嫣清甜欢快的声音在夫妻二人身后响起,萧荣轩却没有听的兴致。
三爷萧荣远看着长兄的身影,若有所思。不知道大哥何时才能解开心结。
陈、孟两位姨娘在小岔道处相视一笑。虽无言语,却读懂彼此心中的愉悦。
多年来的委屈,终于有人为她们出了气。
萧荣轩与沈知若回房后,沈知若为萧荣轩解开披风,又倒了杯热茶。
萧荣轩面色凝重,将人抱坐在腿上。“若若,我马上要进宫,不知道什么何时回府。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沈知若抚上他的脸,知道他有要事交代。“可是宫里出事了?”
萧荣轩轻声“嗯”了一声。今日众人弹劾太子,皇上怒火攻心,至今未醒。
太子未被废黜,我担心他趁着此时对皇上动手。
我会让人在暗中保护你们。
切记一点,府门万万不能开。今日起,定远侯府闭门谢客。
还有,书房的暗室教过你如何打开,若府门被破,你躲在里面不要出来。”
沈知若的心提了起来。“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萧荣轩觉得这一句不足以安抚,又说:“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见你。”
沈知若眼睛泛起酸意,紧紧抱住他,下颚抵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些闷:“好,我等你。”
萧荣轩不想吓到她,更不舍得她难过。“若若。”他唤她。
“我在。”
萧荣轩抿了抿唇,声音缱绻:“若若,我爱你。”
他终于将心中最真挚的情意宣之于口。
他想说,见你第一眼,便想将你骗回家做妻子,会宠一辈子、爱一辈子。
沈知若心口不受控制的滞住一瞬。
萧荣轩说,他爱自己。
明明是情话,可为什么眼睛那么酸呢,酸到,想哭。
“萧荣轩。”她吸了吸鼻子,必须说些什么。
“嗯,我在。”
“萧荣轩。”她再次唤他。“不可以骗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良久,萧荣轩说:“好。”
两人紧紧相拥,谁也不愿先放手。
慈福宫内,齐皇后摔了手边的茶杯。“你是不是疯了?
你已经是太子,还卖什么私盐?虚报什么军饷?
如今满意了?将一个个把柄亲自送到别人手中!
你父皇昏迷不醒,可他不会昏迷一辈子!
人一旦醒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丢了往日的端庄贤淑,暴跳如雷。
淑妃战战兢兢,恨不得将脸藏进衣裳内。
“赵钰礼!还有你!”齐皇后指着三皇子赵钰礼,咬牙切齿。
“为何不拦着太子!
本宫白白栽培你这么多年!”
赵钰礼面无表情的受着。
太子赵钰焱紧紧咬着后牙糟,极力压着心中怒火。
终于在齐皇后又一次指着二人鼻子骂时爆发。
“够了!”
齐皇后被他吼得惊住,怔怔的看着他。
太子缓缓站起,冷冰冰看着齐皇后,眼中有埋怨、有愤怒。
“您问孤为什么?”
他突然发出嗤笑。“若孤有强大的母族,怎会剑走偏锋。
可惜,孤的母后不但不得圣宠,还只会对自己儿子泄愤。
孤的舅舅只是个掌管兵器的尚书,如同摆件。
孤的太子妃母家已经弃了她,对孤避之不及。
孤自己也不够争气,不及老五得父亲喜爱。”
齐皇后脸颊上的肉因震惊与气愤,不停颤抖。
太子深深吸气,又呼出一口浊气。
“这天下本来就该是孤的,也迟早会是孤的。
孤只不过提前用了属于孤的一切。何错之有?”
齐皇后一手捂着心口,一手颤颤巍巍指着他。“你”
赵钰焱视而不见。“母后,您生了儿臣,儿臣感恩。
可您帮不了儿臣,儿臣只能靠自己。
以后的路,儿臣要自己走。您若是害怕,便装作什么都不知。
儿臣坐上龙椅那日,您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太后。
若儿臣败了,您便手刃儿臣,与儿臣撇清关系,定能保住性命。”
他唇边勾起阴冷的笑,一步步退出慈福宫,眼睁睁看着齐皇后倒了下去。
赵钰礼难以置信的看着赵钰焱,心中一片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