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若快速收拾好自己,匆忙喝了小半碗粥,带着云儿去了望舒院。
祝氏气色尚佳。“找你来,是想问问萧荣辰的案子,可有眉目了。”
沈知若好脾气的同她解释:“几乎三日就去京兆府问一次。
侯爷也很重视。
他说,凶手不似第一次行凶,蛛丝马迹半点未留。若容此等人在京中附近,怕是还要闹出人命。”
祝氏并非在意萧荣辰死活,纯粹担心外面的流言蜚语对儿子不利。
且萧荣远出府听到外面的人胡乱议论,说沈知若嫁进侯府不过数月,府中竟死了两个人,怕不是灾星转世。
沈知若见她欲言又止,清楚她并不是关心案子。“母亲有话同儿媳说?”
祝氏看了眼身边的孙妈妈。
沈知若不急也不催。
“知若,母亲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若是听到什么难听的话,不必理会。”
沈知若唇角微勾。“母亲的话,儿媳记下了。”
出了望舒院,沈知若冷下脸。处理完各处事务,她将莺儿叫到跟前。
“去查查府外,有关定远侯府与我的流言。”
莺儿没敢耽搁,随即出了门。
直到天色暗了,人才带着一身寒气回府。
“夫人,婢子查到了。”
沈知若让她坐下慢慢说。
莺儿几乎奔走一日,中午只随手买了两个包子充饥。
“有人拿了银子给几个乞丐,让他们散布您的谣言。说您是灾星转世。否则也不会嫁进侯府数月,便克死老侯爷与二爷。”
莺儿没有支支吾吾。她不信夫人是什么灾星,更何况已经查到那几个乞丐身上。只是线索到他们那里就断了。给银子的人,没有什么特别。让他们描述,也说不出任何有价值线索。甚至装银子的袋子,都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粗布。
沈知若眼神微冷。“心思倒是细腻。”
她让莺儿回去休息。“让杜妈妈告诉厨房煮些姜汤,你喝些驱驱寒气。”
莺儿想说不必,又贪恋这份温暖。“谢夫人。”
她出去后,云儿担忧的问:“您觉得,会是谁做的?”
沈知若沉吟片刻。“谁了沈从安就是沈清柔。我想不到第三个人。”
云儿义愤填膺道:“两个卑鄙的小人!”
沈知若笑了。“别皱着一张小脸,像个包子。
明知他们卑鄙,难不成还要因他们的卑鄙气着自己。”
云儿自认被她教得很好,但也做不到面对他人恶意中伤,还能安之若素。
“此事要告诉侯爷吗?”
“不必。”沈知若想莺儿,忙让她去知会一声。“侯爷最近公务繁冗,切莫让他为此等小事被扰。我自己可以解决。”
云儿退了出去。
沈知若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沈从安,你死期将至,不好好守着剩余日子,非要将死期提前。
做为孝顺的女儿,我又怎能不如了你的愿。
第二日,沈知若一早让人传信回沈家,说自己次日归宁。
沈从安打三皇子府回来,听门房说了沈知若要回府的事。
大皇子被禁足,他的谋士们不能随意进出皇子府,只能悄悄前往三皇子府议事。偶尔大皇子也会偷偷从角门溜出。
沈从安不禁露出嘲讽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萧荣轩回府,给沈知若带了点心。
“今日回的早。”沈知若微微笑着接过点心,又为他褪去大氅。
“差事结束的早。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少尝一块。”
沈知若倒了杯热茶给他,陪着他安静坐着,小口吃了块点心。
萧荣轩眼中的炙热快要溢出,手指轻轻擦掉她唇边的点心碎渣。
“我明日要回沈家看看。许久不见婉姐姐了。”
萧荣轩深深看她一眼。“好。让夜鹂在暗中守着。”
沈知若心中微漾,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吃过饭,萧荣轩让她先回房间,自己去了书房。
沈知若一直等到接近子时,不知不觉睡着了。
萧荣轩回来坐在床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若若,我该拿你怎么办。”一声轻轻的呢喃,承载了太多无奈。
第二日一早,处理完府中的琐事,沈知若带着云儿与莺儿回了沈家。
“没带人?”沈从安沉吟。
“没有。身边只跟着云儿与莺儿,还有一个车夫。”管家回他。
沈从安甚至得意。沈知若还是太年轻。
管家与沈知若走了个碰面。他退到一侧,躬身问了句安。
沈知若淡淡应了一声,径直走向正厅。
沈从安不曾抬眼。“回来了。”
沈知若施过礼,自顾自坐到一旁。“不是父亲让女儿回来的吗?”她泰然自若的开口。
沈从安终于舍得抬眼看她,目光却复杂。
沈知若唇边噙着浅笑。“父亲想见女儿,传句话就是,何必这般兴师动众。”
沈从安皮笑肉不笑。“沈知若,你越发不孝了。”
沈知若笑意加深。“父亲是聪明人,如今我人也来了,咱们父女就不必再虚与委蛇。”
沈从安瞳子微震。
“您清楚,侯爷不会插手您与前太子的事。故而,将主意打到我身上。而我又是个冷心冷血的,不受您摆布。哪怕您求到侯府跟前,这个时候,为着避嫌,我也不会见。”
沈知若缓缓起身背对着他,看着门外的风水池、不急不徐的开口:“您让人散布谣言、逼我现身,是想以我之身,让侯爷妥协。”
她转身与怔愣的沈从安对视,看到沈从安眼底的震惊与不安。“父亲,您真的爱过母亲吗?”
沈从安的心,猛的乱了一瞬。他看到沈知若讥笑。
“怎么会爱过?”沈知若似在自问自答,更似自虐。“若爱过,怎么舍得对她的孩子这般残忍。”
“你想说什么?”沈从安怒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心虚。
“我想说,你配不上母亲。”沈知若看着震怒的男人,除了为母亲感到不值,几乎可以说得上心如止水。这就是彻底不在乎的益处。心不会痛,真好。
“你一边拿着她的银子挥霍、过着梦寐以求的日子,一边又在心中痛恨让你背上赘婿名声的她。
沈从安,你太贪婪,也太无耻。
哪怕三岁孩童,也知道想要拥有,就要付出代价这个道理。”